凡煙小說

第62章 雪花 比太陽還要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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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雪花 比太陽還要燙。

翌日早上六點, 桑渡不是被鬧鐘叫醒的,也不是被奶奶拍醒的,而是被突然打過來的電話吵醒的。

被子早已半邊落了地, 桑渡往床頭櫃上摸手機的時候,一沒註意, 所剩無幾的被子徹底掉在了地上。

“誰。”

桑渡睡眼朦朧, 眼睛還沒睜開就已經肌肉記憶接了電話。

電話剛接通便傳來叮咚咣當幾聲響。

聽到這, 桑渡喉嚨一緊,揉了把眼睛, 眨了好幾下眼才看清屏幕上的備註,看見是熟悉的名字時松了口氣。

“……周驚弦?”

周驚弦不知在搞什麽幺蛾子,好一會咣當聲響才消失。

“早安。”他說。

桑渡還沒睡醒, 一臉懵地看向手機:“早安?”

“早安。”周驚弦重覆。

半晌,沈寂的空氣終於爆發。

“我靠,你大早上把我叫醒就為了說句早安???”

“嗯……不全是。”周驚弦說:“其實我就是想看看你起了沒,上學別遲到。”

除了上一次為了不和桑廣川碰面早起之外,桑渡從來沒起過這麽早。

“現在才六點啊周驚弦。”桑渡被氣樂了, 困意已不見影蹤, 他幹脆下了床。

“早睡早起身體好。”周驚弦頓了一下,似乎還有什麽話想說:“……了了?”

“幹嗎。”桑渡把手機放到了一旁的櫃子上, 拿起牙刷開始洗漱。

周驚弦話鋒一轉,最後還是沒說:“學校見。”

桑渡眉頭不可避免皺了一下, 總感覺今早周驚弦怪怪的,但也沒再多問, 至於怪在哪到學校就知道了。

今天桑渡難得早起一回,特地去早餐店買了糯米團,想到會有些幹, 又繞了段路,去一家老字號買了豆漿,他騎車比較快,到學校的時候還沒多少人。

為了防止周驚弦給他帶早餐,桑渡買之前給他發了微信,剛才騎車沒來得及看,停車的時候特地看了眼,卻發現周驚弦沒回。

不應該啊。

之前每次給周驚弦發微信他都是秒回的。

桑渡帶著納悶上了樓,結果到班裏面了發現周驚弦竟然沒來。

這下更不正常了。

早讀的時候,桑渡心思壓根不在書上,連書有沒有拿反也沒有註意到,時不時就會往窗外看上幾眼,就這樣不知看了多少眼,直到早讀過一大半了才看到周驚弦的影子。

還沒等人來得及坐下,桑渡便等不及看了過來:“你幹什麽去了,怎麽來得這麽晚?還有你怎麽沒回我消息?”

“我早上有點事太忙忘記充電,手機自己給關機了。”周驚弦放下書包:“你給我發什麽了?”

“那不是重點。”聽到這桑渡咬了咬後槽牙,似乎有些不爽:“你早上有什麽事?”

怪不得大早上聽到有叮當咣當聲,合著是周驚弦瞞著他有事,而且竟然還不說出來,桑渡這下更不爽了。

“…其實也沒什麽。”周驚弦賣關子,但又為了防止桑渡多想,連忙打補丁:“等中午的時候就知道了。”

“不行。”桑渡覺得自己是時候任性一回了,他把手拍到了周驚弦大腿上,說:“現在告訴我,我現在就想知道。”

周驚弦保持這個姿勢沒動,伸手握住了桑渡的手:“現在嗎?”

“就現在。”桑渡沒躲開。

周驚弦就像是早就預料好的一樣,控制不住自己揚了揚嘴角:“好。”

“……”

-

“我靠,周驚弦你最好真有什麽東西瞞著我。”

早讀剛下課,兩人便從後門溜了出來,桑渡一臉懵地跟著周驚弦出了學校,再一臉懵地跟著他來了百葉巷,感覺十分不對勁。

“到底是什麽事?”看到熟悉的小廣場,桑渡扭頭看著周驚弦。

“不著急,等到家了就知道了。”周驚弦伸手想拉著他的手,但手都伸出來了又突然收了回來。

桑渡明顯註意到了他這個細節,輕咳了一聲,趁著周驚弦分神的功夫,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朝巷子口走去。

“搞快點。”

周驚弦先是一楞,很快反應過來,緊跟在桑渡身後:

“好。”

五分鐘後,桑渡被周驚弦帶到了一條有些偏僻的巷子裏。

這條巷子名叫青魚池,是一條老巷子,挨家挨戶的木門早已褪色,枝椏亂長的藤曼布滿著斑駁灰墻,巷子口長著一顆遮天蔽日的黃桷樹,平日裏經常會有一些老年人聚在這打牌打麻將,也會有一些小孩在這吱吱呀呀,很是熱鬧。

唯一不好的就是這裏比較崎嶇,坡多樓梯也多,外地人很難摸到這裏,桑渡不經常走,但從小生活在這一片,他多少還是有些印象。

不過比起這些,桑渡好奇周驚弦是怎麽找到這裏的?這兒位置比較偏僻,而且還和去學校、去小館都不順路,本地人找到這都得費一番功夫,也不知道周驚弦是怎麽發現的。

“怎麽了?”周驚弦突然問道。

“你怎麽找到青魚池的?”桑渡問。

“原來這叫青魚池。”周驚弦兀自點了點頭:“我前不久偶然經過這發現的,當時經過這的時候就覺得這裏很有感覺。”

“什麽感覺?”

“一種歸屬感?”周驚弦說。

這裏的花草樹木都給人一種很親切的感覺,和江北給人的感覺不一樣,來過一次就忘不掉了。

桑渡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真的有這種感覺嗎,我怎麽沒感覺到。桑渡不解。

“到了。”

說話的時間總是過的很快,沒一會兒的功夫,桑渡就被帶到了一片長著野草野花的小花園。

這兒和華一坡中心的那個小花園有點相似,都是這片區之前搞綠化造的,不過後來遭了拆遷,這兩片地方便慢慢空了下來,沒人打理,久而久之便荒廢了。

不過就在離這不遠處的地方,有一小片幹凈的空地,很明顯是被人提前給打掃了。

空地一旁有幾個石墩子,周驚弦把書包放在了離他們最近的石墩子上,拉開拉鏈拿著什麽。

桑渡找了個就近的石墩子坐了下來,手心抵著臉,盯著周驚弦看。

在桑渡的註視之下,周驚弦先是從書包裏拿出一條……圍巾?以及幾瓶水和一套不知道是什麽的裝置?

一瞬間,桑渡好像明白了什麽,不過還沒等他來得及細想,眼前突然一熱。

周驚弦伸手遮住了他的眼睛,熟悉的聲線從耳後傳來:

“了了閉眼。”

桑渡不明所以,可身體卻坦誠照做。

不一會,周驚弦松開了手,桑渡眼前溫度逐漸消散,耳邊響起倒水聲以及器皿碰撞聲。

大概過了兩分鐘,周圍雜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脖頸上突然傳來的溫度,一個毛絨絨的東西覆蓋在了脖子上,桑渡甚至能清楚感覺到周驚弦手指滑過他的皮膚,輕輕系著這東西。

“好了。”周驚弦松開了手。

脖頸上突然來了個東西,桑渡身子一抖睜開了眼睛,結果發現竟然是剛才周驚弦從書包裏面拿出來的那條圍巾。

還是一條帶著絨毛的冬季圍巾,和現在的天氣格格不入。

桑渡:“?”

他轉頭看過去,發現方才那片被打掃幹凈的空地上多了一層白色的……雪?

“這什麽?”桑渡瞪大了眼睛。

周驚弦走到桑渡身前,伸手將手心裏的人造雪灑在了空中。皎潔的雪花自上而下散落下來,像浩瀚銀河裏的點點星光,由遠及近,落在少年的眼眸裏,有著一種似乎連宇宙也無法解釋的奧秘。

“下雪了。”

“……”

看見雪的那一瞬間,桑渡整個身子都楞住了,他千想萬想,也沒想到周驚弦說的有事竟然是造雪……也就是說今天一大早周驚弦醒那麽早就是為了人工造雪……

昨天晚上桑渡明明是隨口一說,沒想到周驚弦竟然當真了,不僅記在心裏,甚至還熬夜買東西準備這場“雪”。

一時間,桑渡感覺自己心裏一陣翻滾,不知是什麽感受,說不清道不明,只覺得苦苦的。

霎時,一片“雪花”落在桑渡鼻尖上,轉瞬融化,餘下一片涼涼的感覺。

桑渡吸了吸鼻子,擡眸看著周驚弦,只是什麽也沒說,只有靜靜地看著,仿佛下一秒便能洞穿他的眼睛。

周驚弦手心裏還殘留著些許“雪花”,在桑渡看過來時,他伸手握住了桑渡的手腕,將它放在了桑渡手心。

山城今年第一場“雪”,是桑渡一人專屬的。

放置在手心裏的雪花慢慢融化開來,冰涼的觸感刺激著每一根神經。

桑渡手心明明是涼的,可被周驚弦緊握著的手腕確實滾燙的,兩種溫度交雜在一起,他一時竟無法辨認這到底是什麽感覺……

周驚弦你逃課帶我來看雪好幼稚啊?

周驚弦你熬夜瞞著我就是為了整這個?

周驚弦你怎麽就當真了……

他覺得自己現在有很多話想說,可話到臨頭卻又被吞了回去。

奇怪。

很奇怪。

每次都是因為周驚弦,周圍一切都開始變得奇怪。

“眼怎麽紅了?”周驚弦突然伸手撫摸著桑渡的眼角,笑了笑:“這個制冷效果這麽好嗎,眼角都被凍紅了。”

突如其來的靠近,讓桑渡一時有些心慌。他別過頭去,抿了抿唇,沒有搭理他。

也就是在這時,周驚弦不知從哪拿出一個小雪人,捧在手心遞到了桑渡眼前。

“我不是故意瞞著你的,我想給你個驚喜。”

幾乎是一瞬間,桑渡覺得整個世界仿佛被暫停了下來,他什麽都感覺不到,除了周驚弦撫摸在他眼角的溫度。

是燙的。

比太陽還要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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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為了lp一句想看雪,某狂忙活了一晚上沒睡,本打算第二天晚上帶了了去看的(因為晚上有氛圍哈哈),結果沒能瞞住[三花貓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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