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生澀 斷了,搬出來,媽媽求求你了……

關燈
第26章 生澀 斷了,搬出來,媽媽求求你了……

一時沒想好怎麽和奶奶說明, 兩人特地等奶奶睡著了才回去,給桑渡上了藥,確定沒什麽大礙了, 周驚弦這才回了房間。

快速洗了個澡,為了不吵醒奶奶, 周驚弦只用毛巾擦了頭發, 這便坐在床上打開了手機。

手機上新消息一條緊接著一條傳來, 依舊是校園墻的那個帖子。

很明顯,這條帖子的照片是有人故意拍下來的, 絕非偶然,畢竟傳到了顏華耳中。

而今天顏華找他和桑渡過來談話也都是因為這件事。

就是不知道到底是誰和他過意不去。

至於周驚弦自己而言,他倒是無所謂的, 他並不在意外界對自己的看法,管別人怎麽說呢,還不夠浪費時間。倒是桑渡,他不知道桑渡會不會介意。

已經接近淩晨一點了,直到等到隔壁門縫裏沒光之後, 他這才下床關了燈, 正要睡覺,手機卻突然振動了起來。

周驚弦伸手朝床頭櫃上摸手機, 視線落在了屏幕上的備註——【媽】

霎時,腦袋突然一跳一跳的, 周驚弦不耐煩地揉了把頭發,接通之後把手機放到了耳邊。

“餵。”

“還沒睡?”江習殊嚴肅的聲音從話筒裏傳來。

“正準備睡了。”

“嗯。”江習殊這才進了主題:“最近碰到什麽事了?”

“沒有。”

“那為什麽這麽晚還沒睡, 別說是在學習,你是我看著長大的,你可不會這樣。”

被識破了周驚弦並沒有慌張, 語氣依舊冷的嚇人,和江習殊語氣有一拼:“最近沒吃藥,有些失眠。”

“別忘了吃,聽心理醫生的話。”江習殊也不知有沒有信:“對了,我聽顏老師說你最近討論度很大?”

該來的還是來了。

“也不算是,就升旗儀式上稿子找不到了,演講有些突兀。”周驚弦嘗試糊弄了幾句。

“這樣啊,下次別這麽馬虎了,你以前可不這樣。”

“嗯。”周驚弦說完之後等了老媽半天也沒再等到後續,聽筒裏只有車水馬龍的鳴笛聲,老媽應該是剛才研究所回來:“不早了,明天還得上課,我先睡了,你和老爸也早點休息。”

江習殊欲言又止:“嗯,晚安。”

“晚安。”

周驚弦從小就對“晚安”這兩個字感到奇怪,為什麽睡覺之前要說晚安而不是其他的?難道說了之後晚上就一定睡得很安寧嗎?

他不知道。

現在十七歲了依舊不知所雲,只知道即使說了晚安,他依舊睡不好覺,依舊會失眠,依舊會整晚整晚的難熬。

今晚仍舊如此。

早上天還沒亮,六點還沒到周驚弦便起了床,看著鏡子裏的自己,黑眼圈又重了一些。

他洗了好幾把冷水臉,清醒之後輕手輕腳進了客廳。

奶奶這個點已經起來了,桑渡倒是還沒起,還在睡覺,他昨天答應了桑渡,盡可能地先瞞住奶奶。

“呀,我是不是吵醒你啦小弦?”奶奶正在玄關穿鞋,和往常一樣,去小廣場練練身子,順便帶些早餐回來。

“沒有的奶奶。”周驚弦說:“我是被鬧鐘叫醒的。”

“起這麽早呀。”奶奶視線轉移到了周驚弦身後,也就是桑渡的面前:“不像了了,每天睡得晚起的也晚,要是有你一半我也就省心啦。誒對嘍,昨晚小弦你和了了怎麽這麽晚回來。”

“嗯……”周驚弦腦袋急轉:“昨天晚上有小測試,耽誤了一些時間。奶奶你這是要出去嗎。”

“哦對,孟老頭喊我去他家拿油條,這個點先炸的,宣和的很。”奶奶笑了笑:“ 你要不說我又差點給忘了。老了腦子不好使嘍。正好咱倆一塊出去,小弦你待會回來給了了帶點,我就直接去廣場散步嘍。”

“好。”

這個點的山城很是清凈,鳥鳴聲此起彼伏,混著清風傳進人類的耳中,讓人很容易心靜。

不過周驚弦便不一樣了,快走到小區大門時,他看見了一輛十分眼熟的車以及再熟悉不過的人。

是江習殊。

“奶奶,我突然想起來有東西忘拿了,您先過去,我待會去小廣場找你。”周驚弦側過身子,盡可能不然不讓別人看見自己的臉。

“好。”奶奶推了推老花鏡:“那我先去。”

等奶奶走出大門好幾分鐘,周驚弦這才出了門,向那輛熟悉的車走去。

江習殊在他趕來之前叫住了他:“還以為得等一會呢,我用你給我的小區卡進了你那棟公寓樓,怎麽沒看到你,昨晚不在那睡嗎?”

“沒有。”周驚弦說:“我在我哥家睡的。”

世界上幾乎沒有一件事能逃過江習殊的眼睛,從小就是,不然也不可能連夜從幾百裏外的省外趕來。

“斯應?”門衛大爺已經看了過來,江習殊回到駕駛座,打開車門示意周驚弦坐進來:“你不是租了公寓嗎,去小應家睡覺幹嗎?”

周驚弦突然感覺很累,不想多說話:“媽,我十八了。”

十八了,你能別再管我了嗎,我快喘不過氣了。

“兒子,你為什麽不肯說實話,你根本沒有去你哥家,你是去了你那個小男友家,對嗎?”江習殊突然輕笑了一聲:“讓媽媽猜猜看,不止昨晚吧?”

周驚弦沒再說話,不想說,也不想解釋。

“斷了,搬出來,媽媽求求你了,兒子。”

江習殊連夜趕來,臉色格外憔悴,甚至連外表都透露著疲憊,說話的語氣不像是請求,更多的是命令,一種強制性的命令。

“我和桑渡不是你想的那種關系,我們就是普通同學。”在這種壓抑的空間內,周驚弦莫名感覺有些煩躁:“而且我租的那間公寓就是桑渡家的,搬不搬回去有那麽重要嗎?”

“重要,很重要。”江習殊突然伸手抓住了周驚弦的手腕,力氣很大,臉色很是蒼白:“媽媽只是想讓你和普通的孩子一樣,你就不能搬出來嗎,回家住,或者我再給你找個房子,除了這,你隨便找……”

這次沒能等江習殊說完,周驚弦便打斷了她的話:“我搬出來就能恢覆如初嗎,我得躁郁癥和焦慮癥是我想的嗎,是,我承認我就是喜歡男生怎麽了!”

壓抑很久的思緒在此刻終於爆發,周驚弦胸悶,只好大口呼吸著空氣。

“不…不是的小弦,你不是這樣的人。”江習殊雙手緊握住周驚弦的手臂,仿佛害怕他會逃跑:“爸爸媽媽一直都很愛你,做的這些事都是為你好。”

江習殊說的沒錯,他們是為周驚弦著想,可他們從不知道,正是這種過頭的關心抑制了少年的成長。

周驚弦收回手臂,手忙腳亂找到開關打開了窗戶,臉色一片煞白。

自從搬到這裏以後,他已經好久沒吃藥了,本以為會病癥會向好的一面發展,卻沒想到還是踏回了遠點。

高一那年,躁郁和焦慮導致他無法正常回到學校,軀體化隨時都有可能發作,他無法像正常學生一樣去學習,因為他不知道這種病癥到底什麽時候會覆發,可能是在別人的刺激下發作,也可能是毫無癥狀突然發作。

每當這個時候,一種瀕死感就會席卷肺腑,蔓延每根神經,充斥整個身子,就像是拼命長跑之後那種要命的感覺,始終徘徊在死亡邊界線。

一面光明,一面黑暗。

這一個多月的時間,周驚弦沒有發作過一次,除了現在,這種熟悉的瀕危感再次來襲,看來終究是躲不過去的。

周驚弦身上沒帶藥,周圍也沒有冰水讓他冷靜下來,他只有去人多的地方才會好一些。

“媽,求你,別再管我了。”周驚弦大口呼吸著空氣,盡力說出這句話,下一秒便開門下了車。

藥在桑渡家放著,他現在不能回去,會被發現的,要是被桑渡發現自己是個治不好的“怪物”,他會被拋棄的。

不行,他不能被拋棄,不能讓桑渡知道自己的病。

誰都可以知道他是“怪物”,只有桑渡不行。

看見周驚弦突然襲來的軀體化,江習殊明顯懵了,她完全沒想到自己的兒子會突然發作,於是她瘋了般推開車門,踉蹌著下了車。

整宿沒有休息,導致她頭腦有些發昏,正在這時,路燈亮起,面前的斑馬線上湧來一群行人,僅僅楞神的功夫,周驚弦便消失在了她的視線之中。

這麽悶熱的天氣裏,此刻她的心卻是涼的。

-

“好渴。”

一絲晨光透過窗簾灑金房間,桑渡眉眼皺了一下,摸索著坐了起來,整只腳都是火辣辣的疼痛。

他嗓子幹到冒煙,想喝水,可是床頭櫃上的玻璃杯內的飲用水早就一滴不剩,飲水機在客廳,離臥室有些遠,桑渡受傷的腳不允許他走過去。

桑渡不耐煩地敲了敲腦門,一把抓過手機開了眼時間。

還沒七點,周驚弦應該還沒去學校吧?

他抱著最後一絲希望給周驚弦發了條消息,可盯著屏幕等了五分鐘也沒能等到後續,就在他不抱希望扔掉手機的時候,玄關處突然傳來門鈴聲。

桑渡一震,左眼皮緊跟著跳了好幾下。

……

-----------------------

作者有話說:[爆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