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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晴天 很傻,不值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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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晴天 很傻,不值當。

“今天的班會就這麽多內容, 都聽到了吧?”

每次正式考試過後,學校都會要求班主任單獨抽出來一節課來總結前一階段並規劃下一階段的學習內容,今天也不例外。

八班在高二整個年級離是平行班的存在, 實力比不過創新班,但在平行班裏還算可以, 排個第四第五的沒問題, 高一一直是這樣, 直到這次,直接幹到了前三, 平均成績排第二,距離第一名只差0.2分,顏華看到成績的時候嘴角差點沒咧到腦後跟。

“最後再強調一遍, 下周一升旗儀式兼表彰大會都不能逃啊,別忘了穿校服,別忘了吃早飯,優秀代表也別忘準備稿子,都聽到了吧?”

“Yes, sir!”

“聽到啦聽到啦。”

八班的學生們也沒能想到這次自班竟然這麽給力, 這下和其他班的學生吹牛都有面了,臉上或多或少帶了點小驕傲。

“周驚弦, 你聽到了吧?”顏華往後幾排看了過去:“我怎麽沒聽見你說話?”

班主任大人一聲響,小弟們紛紛扭頭看了過去。

每次正式考試會有至少兩名優秀代表, 其一是萬年不變的年級第一周驚弦,年紀第一沒法參加的話, 那便輪到年級第二的頭上,其二便是進步最大的同學。

顏華本是看向最後一排的,掃過去的時候看見了跑神的桑渡, 一直低著頭不知在幹些什麽。

這回考試桑渡校排名依舊進步了些許,雖然沒有期初考試那會進步的多,但依舊考到了桑廣川要求的那個成績,總的來看進步不算小,要是語英兩科再多考點,哪怕是再多點卷面分,說不定都能當上這次進步代表了。

“渡,渡?桑渡!”葉信懷察覺到顏華敏銳的目光,立刻小聲叫了幾聲,卻發現他這鐵哥們還在發呆。

桑渡有一下沒一下地拿筆戳著紙,沒有聽見顏華說的什麽,腦子裏全是昨天錢楠突然回來這件事。

後座周驚弦好像說了什麽,可是桑渡並沒有聽清,甚至顏華叫他的名字也沒能聽見,最後還是顏華走到了他身邊,他這才回過神來。

顏華站在他桌邊,看見桑渡桌上的試卷都快被戳爛了,皺著眉拍了下桌子:“桑渡?”

桑渡停下手裏的動作,匆忙點了下頭,無意識掐了下指腹。

……

-

早上開過班會,桑渡再次被叫進了辦公室談話。顏華問了幾句,桑渡沒說什麽,情緒始終不是很高,這麽多年的教學生涯,顏華知道他這是心裏有事。顏華不是那種比較強勢的班主任,既然學生不願說,那便沒再繼續問,把班會講的內容簡要闡述了一遍之後只好轉移了話題,說了剛開學打架的事。

“你倆和社會人員打架這件事還記得吧?”顏華琢磨了下措辭:“別多想,就是學校按校規處理,讓你們當眾念檢討。”

雖然學校知道他和周驚弦倆人對付校外混子們這件事是出於好心,但奈不過這件事終究是觸犯了校規,顏華向學校反映了好久這件事,最後學校這才沒有勸學和處分。這件事不知怎麽被傳開了,知道的學生不再少數,學校為了防止學生們效仿,最後決定讓兩人當著全校師生的面念檢討,以此起到警惕的效果。

桑渡睫毛擡起又下落,沒有拒絕,而是問道:“周驚弦也得受罰嗎?”

周驚弦是為了幫自己才參與進來的,如果也要跟著受罰的話的確很虧了,而且還有損他三好學生的形象。桑渡想。

趕在顏華回話之前,桑渡繼續問道:“老師,這件事能不能都算在我身上。”

聽到這,顏華顯然有些意外:“你是說你自己念檢討?把周驚弦的那一份也攔到你身上?”

“嗯。”桑渡說:“這件事他本來就沒錯,是我先和蜥蜴他們動手的,沒必要扯到他。”

這件事按桑渡說的這樣處理也不是不行,畢竟為了學校在外的形象,即使好學生犯了錯,在一定範圍內也是可以適當取消念檢討這一項的。往年也發生過這種情況,為了減少影響,校方一般都會這樣處理。

開班會的時候,顏華並沒有當眾說這件事,周驚弦自然也不知道。

“可是……”顏華思忖了一會,像是在找合適的詞語:“你不會感到委屈嗎桑渡,這件事本來你也可以不用卷進來的。”

桑渡沒有說話。

世上哪有“本來”這一說,時間不會回溯,即使會,他依舊會幫助葉信懷,依舊會和蜥蜴他們見面……

只是如果真的有回溯的,倒是希望周驚弦別再這樣做了。

很傻,不值當。

-

出辦公室,桑渡連帶著關上門,轉身正要走,忽然看見周驚弦在就在附近。

周驚弦手裏有一摞卷子,可能是幫忙送過來的,桑渡沒有多想。

見桑渡從辦公室出來,周驚弦走到他身邊,單手用小臂抵住試卷,另一只手從口袋裏拿出些什麽,遞在桑渡面前:“軟糖,荔枝味的。”

他沒有問桑渡有沒有事,而是直接遞來了一把糖。

桑渡抿了下唇,從他手心裏接了過來,下意識打開了一顆放在嘴裏。

糖不應該是甜的嗎,怎麽嘴裏苦苦的。

周驚弦把卷子放進辦公室之後便出來了,不知是桑渡走得慢還是周驚弦走得快,桑渡剛走到班門口,周驚弦便已經跟了上來。

桑渡餘光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徑直回了座位,趴在桌子上倒頭就睡。

下一節課是自習,周遭很是安靜,桑渡睡了一節踏實覺,後來大課間下課班裏面亂起來,桑渡隱隱約約做了個噩夢。

他夢到了錢楠。

再具體點,是十年前那次寒冬,那晚六歲的桑渡做噩夢醒來,發現房子除了自己空無一人嗎,寂靜到嚇人,爸媽不在身邊,不知去了哪裏。他把被子蓋住腦袋,可心臟依舊不受控制地跳動,再後來他聽到開門聲,小桑渡滿懷欣喜地期待著,結果沒能等到媽媽,而是最近經常打他的桑廣川。

桑廣川把他從被子裏一把薅了出來,神色格外可怕,指著他說從今以後他沒有媽媽了,媽媽和別人跑了。

桑渡不信,只是扯著被子,不肯離開。

奇怪,平常被打都不會掉一滴淚,那晚竟然把被子給洇濕了。

-

錢楠離開的奇怪,回來的也奇怪,什麽都不肯說,只是來也匆匆去也匆匆,不過不知是不是錯覺,昨晚別離十年之後第一次看到錢楠,第一感覺竟不是陌生,而是憔悴,一種完全不屬於中年人的感覺,倒像是老了很多。

那晚除了見面時的一次寒暄之外,兩人沒再說過其他的話,桑渡回了房間,錢楠只是坐在沙發上一直有意無意看向房門,似乎在等著桑渡出來,可始終是沒有等到。

秋天的山城名義上是秋,可仍舊帶著些許夏的酷暑,尤其是午休的時候。慶中午休不能回寢室也不能回家,只被允許在教室休息。

今天中午光照格外地刺眼,周圍的空氣都跟著燥熱了起來。桑渡擡了下睫毛的功夫,陽光便如刺般紮了進來,他只好趕緊閉了眼,換了個背光的姿勢準備繼續睡覺。

他的位置在倒數第二排,換姿勢的時候餘光瞥到後門有人走了進來。

那人規規矩矩地穿著校服,校服上的拉鏈永遠是拉到最上頭,膚色很是白凈,在他那立體五官的映襯下,又不至於白得過頭,有著少年人專屬的蓬勃朝氣,走進來的時候隱隱約約可以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

很好聞,桑渡在他臥室睡覺的那次,身上沾染的便是這種味道。

或許是身體裏沒有這種抗體,竟莫名地讓人感到一絲安心與舒心。

昨晚沒有睡好,今天一上午都很是乏困和沒胃口,午飯都沒吃。沒過幾秒鐘他眼睛便睜不開了,趴在胳膊肘形成的枕頭裏睡著了。

在他完全入睡的前一刻,隔著一層單薄的眼皮,他似乎感覺到眼前突然暗了下來,那人走到了他身邊,輕輕放下手裏的東西。

那是一瓶荔枝冰汽水、幾包軟糖和一個巧克力餡牛角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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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荔枝汽水好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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