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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現代靈異(十一) “殺人償命,天經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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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現代靈異(十一) “殺人償命,天經地……

江川和邵巖並不熟, 甚至在車禍之前,他根本就不認識邵巖。如果不是因為宋堯,他可能這輩子都不會和邵巖有什麽接觸。但他知道, 邵巖命不該絕, 是不會輕易死在這裏的。

邵巖被扣在警局出不來, 邵家的房子也被封了, 江川回不去, 就只能回到自己的那間小破出租屋。

只是出租屋並沒有電梯, 他現在兩條腿都動不了, 根本就沒辦法上去。

江川摸著下巴想了想, 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兩分鐘都沒有, 張德就氣喘籲籲地跑了下來。看起來應該是在做直播,上半身打扮得幹凈整齊,下半身卻只穿著一條大花褲衩。

“你怎麽回來了?”張德問道。他好奇地看著江川的輪椅, 又問:“你這腿怎麽了?斷了?”

想到系統說的“斷腿”, 江川一時間還真有些無言以對,他面無表情地點點頭, 對張德說:“斷了。”

張德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還想再問些什麽, 又聽江川說:“背我上去。”

他本來就有些怵江川,聽江川這麽說第一反應就是搖頭。但搖了一半, 又看到江川冷漠的眼神,動作僵住, 腦殼又隱隱作痛, 輕咳一聲,最後還是蹲在了江川面前。

回到自己租住的那間臥室,江川對門口快累趴下的張德揮了揮手, “謝了,你去忙吧。”

張德如獲大赦般連忙滾回了自己的房間。

“哢噠”的一聲,房門被輕輕帶上,四周又變得安靜下來。

之前邵巖過來幫他收東西的時候是把窗簾拉上的,張德不敢隨便來他房間,這麽些日子過去,房間裏看著還是他離開時的樣子,就連桌上都積了一層薄薄的灰。

江川伸手在桌子上輕輕抹了一下,灰塵揚起,一縷漆黑的鬼霧從江川的手背裏鉆了出來,把江川大半個身子都包裹在裏面,幽幽地嘆了口氣。

“你現在打算怎麽辦呢?”

宋堯靠在江川懷裏,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打趣地看著他,似乎沒有一點擔心的意思。

鬼魂晝伏夜出,一般情況下宋堯白天是不會出來的,恰好今天是個陰天,又是傍晚了,房間裏也沒什麽光,但宋堯的形態看著還是有些不穩,微微有些透明。

他把頭靠在江川肩膀上,用指尖輕輕剮蹭著他的脖子,卻突然被一只手握住,他擡眼看他,嘴角勾起,剛準備說些什麽,就被江川直接甩到了一邊。

還沒來得及生氣,就聽到江川說:“殺人償命,天經地義。”

宋堯面色一僵,面色陡然間陰沈起來,就連周圍的空氣似乎都變得有些涼了,他看著江川兀自往前的背影,聲音輕飄飄地道:“你是不打算去管我了嗎?”

“就像之前的每一次那樣,不論我發生什麽事,你都不會過來看我哪怕一眼。”

江川聞言動作頓了下,對宋堯招招手,“過來。”

宋堯冷眼看著他,“我可不是那個蠢貨。”

江川微微笑了下,對他道:“給你看個東西。”

宋堯還是沒有動,一人一鬼就這樣僵持著,好像誰也不肯認輸,最後還是宋堯最先敗下陣來,恨恨地飄到江川身邊,“江川我告訴你,我才不是——”

江川從抽屜裏拿了個袖扣出來,遞到宋堯面前,“喜歡嗎?”

宋堯又是震驚又是覆雜地看著這個袖扣,張了張嘴,又別扭地轉過頭坐在一邊的床上,雙手抱臂,輕哼一聲:“不喜歡。”

江川笑笑,沒有說話,只是將這個袖扣又重新包了起來,放進口袋。

“那就算了,我自己用吧。”說著他又看了宋堯一眼,“要不還是直接賣了,還挺貴的。”說罷,作勢就要去摸手機。

“不行!”話音剛落,宋堯一把拉住他的手,面色兇狠地道,“哪有東西送人了還要回去的道理?”

江川笑著看他,“不是不喜歡?我又沒說是送給你的。”

宋堯被噎住,從江川手裏把袖口搶過來,獰笑著道:“不喜歡那也是我的了!”

搶過來又突然想起,自己現在已經死了,用不了,兇狠的神色瞬間消散,變得茫然起來。

鬼魂不能使用陽間的東西,和不能吃陽間的飯菜是一個道理。

江川靜靜地看著他,過了會從宋堯手裏把東西拿過來,對他說:“先放我這裏保管,等以後再還你。”

這次宋堯沒有拒絕。

現在已經快入冬了,晚上天黑得早,就這麽會兒工夫,外面天差不多也黑了下來。

江川在廚房的櫃子裏找到一包泡面,拆了放鍋裏煮,又打了個雞蛋在裏面,簡單對付了晚飯,收拾收拾就準備出門了。

宋堯連忙跟上,“這麽晚你要去哪?”

江川沒有理他,搖著輪椅到張德房門口,擡手敲了敲門,“張德,背我去下樓。”

一直跟著江川飄到章瑉豐家門口,宋堯才終於明白他要做什麽。

“江!川!你他媽的竟然不去救我,還跑來這種地方和男人約會!!!”

江川伸出食指放在自己嘴唇上,微微笑了下,輕聲道:“噓,不著急,先處理這件事,拿了別人錢的。”頓了頓,又補充道:“正經事,晚點再告訴你。”

宋堯不信,還想說什麽的時候大門突然被人從裏面打開,柔和的燈光照在江川身上,莫名的,讓他整個人看著都溫柔了起來,看得宋堯心頭一楞。

回過神來的時候江川已經進去了,宋堯連忙跟了上去。

雖然不能和邵家相比,但章瑉豐的家底也算厚了,住的是獨棟別墅,一共有三層,看起來甚至要比邵家還要再豪華上一些。

章瑉豐的狀態看起來比上個星期見面的時候還要差,整個人都瘦了一圈,雙眼無神,眼底青黑,似乎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睡好了,倒是有了那麽一些頹廢大叔的模樣。

一見到江川,章瑉豐整個人都精神起來了,簡單和江川寒暄了兩句,就連忙推著他要去樓上,“小江你可算來了,我跟你說,我老婆前兩天把腿給摔斷了現在在醫院,那個,那個東西現在就在我女兒房間,我真的,真的是已經沒有辦法了,你要是再不來,我老婆女兒可能就……”

後面的話章瑉豐沒說,但從他的表情裏也能窺見幾分。

電梯很快上了二樓,章瑉豐推著江川來到一個房門口,敲了敲門,喊了聲“小琴,爸爸進來了”,這才推門進去。

小琴的房間就像每一個女孩曾經夢想過的那樣,粉色的墻,粉色的沙發,粉色的椅子,還有粉色的,帶著粉色紗帳的床,看起來特別夢幻。只是如今看著有些很是雜亂,地上又是枕頭又是書的,窗簾緊緊地拉著,人一進來就感覺非常壓抑。

章瑉豐不好意思地對江川笑笑,帶江川來到床邊,掀開簾子,一個面頰凹陷的瘦弱小女孩映入眼簾。

如果不是還有氣,看著就和死了也沒什麽差別。

江川沈思片刻,對章瑉豐道:“這就是你說的‘生病’?”

章瑉豐還沒來得及回答,小琴突然睜開眼,直勾勾地看向江川,緊接著她就像是見到了什麽可怕的東西,大聲尖叫著掙紮起來。

章瑉豐見狀連忙抱住小琴,不讓她亂動,臉色難看地看著江川,面露哀求,“小江,我知道我錯了,我真的知道我錯了,我不該做那種混賬事,我也不該不聽你的,你能不能救救我女兒,她是無辜的求求你了……”

宋堯看著有些不忍,戳了戳江川,想讓他幫忙。

江川不著痕跡地瞥了他一眼,從口袋裏掏出兩枚被折成三角形的紙包,右手指尖輕輕彈了一下其中一枚。

霎時間,燈光閃爍,房間裏變得一片漆黑。明明窗戶是關著的,章瑉豐卻只覺得周圍冷風陣陣,他連忙抱緊了小琴,驚恐地在黑暗裏尋找著江川的身影。

“小江?小江,你在哪裏?怎麽突然變黑了?這是什麽東西?”

黑暗裏傳來江川淡定的聲音:“安靜。”

章瑉豐心頭一緊,又連忙閉上嘴,緊緊抱著懷裏的小琴。

小琴仍舊在用力掙紮著,甚至比剛剛掙紮的動作還要大,聲音也愈發尖利了起來。那根本就不是一個小女孩能發出的聲音,聽起來就像是……嬰兒的哭聲。

房間裏黑得伸手不見五指,陰冷潮濕的氣息裏夾雜著一股濃烈的鐵銹味和機油味,黑暗中突然傳來一道痛苦叫喊的男聲,陰風席卷著這股濃郁的鐵銹味把章瑉豐包裹在裏面。

那一瞬間,章瑉豐只覺得渾身發涼,身上一點感覺都沒有,像是馬上就要死了。可下一秒,那種冰涼窒息的感覺又瞬間消散。

燈泡滋啦跳動了兩下,房間裏又很快變得亮堂起來。

章瑉豐瞬間松了口氣,連忙去看懷裏的小琴,卻見她竟是不知道什麽時候暈了過去。

“小琴?小琴!小琴你醒醒!”

江川手上捏著兩枚紙包,重新塞進口袋裏,對章瑉豐說:“她只是睡著了,等睡醒就沒事了。”

章瑉豐連忙去看江川,“沒事了?”

江川點頭,“嗯。”

章瑉豐還想再問些什麽,江川就搖著輪椅走了,“等明天你女兒醒了,把剩下的錢打到上次的那張卡裏。”

江川走得有些著急,臉色也不太好,章瑉豐原本還想送他,又放心不下小琴,只得大聲應了一聲。

從別墅裏出來,江川甚至都沒心思理會一旁的宋堯,滿頭大汗地癱坐在輪椅上,過了許久才緩過神來。

剛剛章瑉豐看不見,但同為鬼魂的宋堯可是看了個一清二楚。

江川的那枚紙包裏竟是裝了一只厲鬼,也不知道江川使用了什麽法子,厲鬼竟然從紙包裏跑了出來,將那對父女圍在裏面,然後將藏在女孩兒身體裏的那只嬰靈給揪了出來,扔進了另一枚紙包裏。

“你竟然會控鬼?”宋堯又是震驚又是戒備,下意識離遠了點。

有些事情他生前不知道,死了之後在墳山上待了那麽久,多多少少也知道了一些。

俗話都說活人怕鬼,可鬼魂也是有害怕的活人的,就比如說像江川這種,能夠操控鬼魂的術士。如果被這種人抓了,可能連轉世投胎的機會都不會有,而是會作為奴仆,一直服侍對方直到死亡。

江川睜開眼,看不出什麽表情地對宋堯道:“你怕了?”

宋堯沒有說話。

江川看著他,意味不明地道:“這就怕了?”

宋堯死死盯著江川,臉色突然變得兇狠起來,他飛速飄到江川面前,用手捏著他的下巴,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說道:“媽的誰怕誰是小狗!”

說罷就直接一口咬在了江川唇上。

江川輕聲笑了下,擡手按住宋堯的後腦勺,讓他坐在自己身上,反客為主,更加深入地探了進去。

宋堯悶哼一聲,被迫跨坐在江川身上。

他不明白,明明自己已經死了,成了一只鬼,明明他不會再感覺到溫度,明明他不會再因為一個吻頭暈目眩,明明他現在完全有力量壓制住江川……可他還是被江川給親得腦袋發懵,就連靈魂都被親得發顫發麻。

聽到旁邊有人過來,江川松開手,讓宋堯趴在自己身上,搖著輪椅緩緩往外走。

宋堯逐漸回過神來,難得的,他沒有說話,乖乖地抱著江川,側過頭,靠在他的肩膀上。

高檔小區的綠化很好,周圍到處是郁郁蔥蔥的植物,昏暗的路燈從頭頂傾瀉下來,周圍很安靜,除了江川一個人都沒有,只有輪椅在地上滾動的聲音。

“我不是那些專門捉鬼的道士。”江川突然說道,“我也不是那什麽控鬼的,這些東西在很久以前都失傳了,我只是因為體質特殊,從小就能看到鬼,又機緣巧合下遇到了一個老道士,教了我一點皮毛。”

在宋堯活著的時候,江川從來沒有和他說過自己的事情。他只知道,江川是一個除了臉一無是處的渣男,吃喝嫖賭,除了最後一個,差不多被他給占了個全。

當然,這個嫖,宋堯認為,嫖的是他。

江川不知道宋堯在想什麽,繼續說道:“你之前問我,為什麽和我談過的人都死了。”

宋堯猛地擡頭看他。

江川看了他一眼,輕聲笑了下,說:“如果我告訴你,這是他們的命數,即便沒有我,他們也會在那天死去,你信嗎?”

“而我嘛,我只是用了一些小手段,讓他們幫了我一些小忙,怎麽說呢,人活在這個世上,總是要吃飯的。”

宋堯眼皮一顫,猛然間想到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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