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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第 94 章 好可憐,是只被拋棄的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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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第 94 章 好可憐,是只被拋棄的小……

一個小時後, 數據提取完畢。

因為藥量不多,許宿白很快就恢覆了精神,朝慕音示意:“不給我松開嗎?”

“我有說過要松開嗎?”

“?”

“乖, 再忍一忍。”

“……”

完全是哄小動物的語氣, 讓人生氣。

許宿白壓低了眉,只能眼睜睜看著慕音穿戴設備,最後扣上眼鏡。

她在旁邊的搖椅上躺下,似乎睡著了。

-

霧蒙蒙的街道延展。

“少爺,我送你去學校吧。”魏文斌掛著親和笑容,將車門打開。

“魏文濤呢?”

“我哥有其他事情要辦, 和先生出去了。”

少年遲疑了一下:“好吧。”

十來歲的少年坐進車裏。

最近學業壓力大, 昨晚熬得有些晚,他一上車便開始昏昏欲睡。

他合上眼睛, 正準備好好補眠, 忽地身體往前傾——

車子莫名加快了起來, 窗戶兩側的風景飛速後退。

“怎麽回事?怎麽突然開得這麽快?!”

瘋狂踩油門的魏文斌面露恐懼,大聲喊道:“少爺,我們身後有一個無頭女鬼在追!你放心, 我會保護少爺安全的!”

無頭女鬼?

少年先是臉色一白,接著轉頭往身後看去。

外面的馬路平靜如常, 哪有什麽詭異現象。

“你冷靜一點, 外面很安全。”

“剎車!快剎車——!”

……

最後有驚無險。

當許宿白將這件事告訴父親的時候, 父親正在對著手機笑瞇瞇, 隨意擺了擺手:“找你媽去。”

他無奈轉身, 將事情重覆了一遍,告訴母親。

母親對著鏡子整理頭發,無奈說:“這倆兄弟都是老實人, 平時對你多好啊。你不要想太多。”

他們都只將這當作小孩子博取關註。

因為他們自己也知道,平時對他有多疏忽。

父母各自在忙碌,沒有吵架。在別人眼裏,他們依然是幸福的一家人。

但是許宿白知道,不是的。

他們早就不是幸福的一家人,而且他猜想很快,父母就會選擇離婚。

他的猜想是正確的。

沒多久,工作繁忙的父親從每周回家一趟,到每個月回家一趟,後來是兩個月。

再後來,沒有音訊了。

母親對此並不在意。偶然魏家兄弟帶著他出門時,透過車窗他看見母親和其他男人挽著手臂逛街,臉上的笑容比平時多了很多。

然後,母親也不回家了。

家裏只剩下他一個人……哦,還有司機倆和負責煮飯與打掃衛生的阿姨。

終於,許宿白再也忍受不了別人憐憫的眼神,撥通了父親的電話。

父親一如既往:“嗯……嗯……所以呢?找你媽去。”

許宿白撥通了母親的電話。

母親說:“媽媽很快就會回來接你的,你自己好好的,缺錢了再說。”

騙子。

許宿白面無表情切斷電話。

-

繁華的大城市在眼前展開,照舊是陰雲密布的天,細雨飄零。

“少爺,我們到了。”駕駛座的魏文濤回過頭來,“這裏就是嘉北市。”

雖然這樣很狼狽,但是許宿白還是讓兄弟倆帶著他來嘉北市了。

他還是想要來找母親。

原來他還是滿懷希望的,畢竟記憶裏的母親總是含著笑容,從不對他責罵。

也許母親會心軟。

但他沒想到希望破碎得這麽快。

母親在馬路對面路過,她臉上是往常的笑容,但視線下移,她撫摸著隆起的肚皮。

他就站在距離四五米的位置,母親經過,居然沒有註意到他。

母親和身側的男人說著話路過。

魏文斌湊過來搖頭嘆息說:“你媽媽說,等孩子出生後就出國。然後把你一個人丟在這裏,如果你死纏著不放,就把你掐死當作沒生過。”

魏文濤聽不下去,忍不住說:“沒有後面那句話,你又出現幻……你又聽錯了。”

魏文斌:“我真的聽到了啊。”

許宿白臉上沒有任何情緒:“我也聽到了。”

雷聲轟鳴,暴雨如註。

魏家兄弟去了網吧。許宿白受不了裏面的環境,走了出來,但是他也不知道去哪裏,只好站在路邊。

雨水被風打來,落在身上一片冰冷。

他目光沒有聚焦地看著前方,思緒空白。

直到,一個身影映入視線裏,讓他瞳孔陡然一震。

是母親。

又巧遇了。

這回,他鼓起勇氣喚了聲。

母親震驚地看來,然後快步上前:“你怎麽在這裏?你爸不是說要帶你出國嗎?”

“那個男人還是這麽不負責任……那我也不能收留你。”

“你去找你爸吧……不然,去找你那個叔?叫許征的。”

“許征?那個總是酗酒又愛討錢的無賴?媽——”

不敢對上兒子難以置信的目光,母親回避視線,說:“你不要破壞我現在的生活了,這麽多年我付出很多了,放過我吧。”

放過我吧。

那為什麽要生下我。

許宿白沒有再說話,安靜地看著母親急匆匆遠去的身影。

然後眼淚無法抑制地滾了下來,他往前走了兩步,最後在雨裏直接狂奔起來。

“媽——!”

求求你。

求求你。

不要拋下我。

我真的沒有地方可去了。

回應他的只有愈下愈大的雨聲和巨大的雷聲。

雨水將視線模糊。

整個世界似乎在瞬息間變成了灰白色。

他跪在積水裏,在一瞬間,無數的聲音同時響在耳畔。

它們很嘈雜。

它們在說——

都是他們的錯,都是那些人的問題,他們應該去死——

“哇哦。”

一聲輕笑突如其來闖入耳膜。

“好可憐,是只被拋棄的小狗呢。”

他下意識地擡起頭,映入視線中的少女撐著傘,身上一塵不染,漂亮的臉上盛滿笑意,將原本灰白的世界綻出一抹顏色。

“怎麽樣?要不要跟t我走?”少女伸出了手。

他遲疑地也擡起了手。

在指尖即將相觸的瞬間,她卻突然收回了手,漫不經心地說。

“算了,你的手好臟。”

“走吧,自己跟上。”

許宿白沈默地跟上。

少女慢悠悠地說。

“我都看到了。”

“你的父母不要你了。”

“……”

“不過,這不是你的錯。”

“是嗎?”他沒有什麽心思地回應。

“嗯。因為等我父母知道我不是他們親生的,他們也會這樣拋棄我,甚至還要踩兩腳。”少女漫不經心說著。

驟然聽到這樣的“秘密”,讓許宿白忍不住露出驚訝的表情。

少女彎著眼睛說:“因為我們是‘同病相憐’。”

這句話似乎在一瞬讓他的心臟顫了下。

接著,便聽到她說。

“這些父母都是這樣子的。這個世界上,如果沒有他們就好了。”

“要不……我們去殺了他們?”

最後這句話,少女維持著同樣平和慵懶的語調。

不見任何暴力,只有天真的殘忍。

許宿白差點後退,他試圖理解這是一種‘玩笑’,說:“這樣不好吧?”

“有什麽不好?你不恨嗎?我是很恨的。”

“不然這樣子好了——你幫我殺,我幫你殺,咱們組個類似覆仇者聯盟的聯盟。”

“……”

這會兒,許宿白直接將這些歸為少女喜歡開這種恐怖玩笑。

結果卻聽少女笑著開口說了下一句話:

“反正,你也這麽想過,不是嗎?”

心臟在此刻被攥緊。

許宿白後退了兩步,瞳孔震顫。

他咬著牙,怒聲——

“神經病。”

“瘋子。”

“嗯嗯。”面對他的怒罵,少女笑瞇瞇地點頭應,沒有半分惱怒或者不滿。

有病的是她吧……

這是許宿白關於那天最後的記憶。

……

再醒來時,許宿白躺在一個房間裏。

房間裏的設施很簡單,還有一扇陽光能夠透進來的窗戶。

如果不是手腳都戴著鐐銬,不會認為自己是被囚禁的。

——他是碰到什麽拐賣團夥了嗎?!

結果不是。

拐他的只有少女一人。

而且對方似乎也沒有任何用意。不摘他的心肝脾肺腎,也不給他灌輸什麽傳銷發言。

但是他能清晰感知到,自己成了她的玩具。

“嘬,小白,把葡萄端過來。”

就像現在,她躺在柔軟的沙發上,指揮著他。

他屈辱地端了過去。

“餵我。”

他拿起一顆葡萄,遞到她唇邊,看著她張開嫣紅的唇瓣咬住葡萄,在那剎那,她的唇觸到了他的指尖。

讓他一時間失神。

“想什麽呢?”她忽地喝道。

“沒有。”他立刻反駁,卻顯得有些局促,“我什麽也沒有想。”

“騙人。”

“小小年紀就有這種想法,你好骯臟。”

骯臟。

是的,他很骯臟。

他不再反駁,繼續將葡萄遞到她唇邊。

一顆又一顆。

他的試探也越來越大膽。

指尖撫過她的唇,帶來溫軟的觸感。

“跪下。”

少女忽地命令,語氣冰冷。

如果是往常,他絕對不會接受這個指令,這實在太屈辱。

可是心裏生出了瘋狂的念頭,他原本就心虛,一聲不吭地膝蓋一彎。

他跪了下去。

“嘖。”

少女輕蔑地搖了搖頭,說:“你知道你現在這樣子像什麽嗎?”

“像狗。”他很有自知之明,沒有情緒地回答。

“不。”

這次,她居然反駁了。

接著她擡眸,給他指向窗臺的位置。

那裏停留了一只受傷的藍色蝴蝶,奄奄一息,恐怕活不過今日。

“你曾經是許家的少爺,光鮮亮麗,是翩躚耀眼的蝴蝶。”

她緩慢地啟齒。

那瞬間,往事一幕幕在眼前掠過。

事實上,許宿白也不知道為什麽會變成現在這樣子。可是這一切,又該歸咎於誰?

她繼續說。

“但是你這只蝴蝶,現在被我折斷翅膀了。”

“你停留在這裏,虛弱得奄奄一息。”

“再也飛不起來了,真的好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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