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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第 88 章 我準許你親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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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第 88 章 我準許你親我了嗎?

像一根被拉到極限的絲線, 終於“啪”地一聲斷裂。

一種空洞的、逐漸膨脹的寂靜籠罩下來。

冷風沿著敞開的陽臺門灌入,絲絲縷縷的涼意蔓延,發絲被拂動, 帶來細微的癢意。

哢噠。

一只手伸過去, 將門合上,將寒意隔絕在外。

許宿白關上陽臺門後,再次靠了過來,將慕音攏在懷中。

“姐姐,他們兩個人不是什麽好東西,居然在背後議論你。”

慕音扯了扯嘴角, 似笑非笑:“你倒是一點也不好奇。”

“我的好奇心不會分給其他人。”許宿白的鼻尖親昵蹭了蹭她的耳廓, 說,“我只對姐姐好奇——而且相比他們對姐姐的猜測, 我更好奇, 姐姐是怎麽看我的?”

怎麽看他的?

慕音回答:“我覺得你——很危險。”

靜了瞬間後, 一聲極低的笑從他喉間溢出,胸腔隨之傳來沈悶的震動。

聽起來很愉悅。

“怎麽會這麽覺得?”

許宿白松開手,接著將抓著慕音的肩膀讓她面向自己, 擺出無辜的神態。

“我很乖的,不信你感受一下。”

說著, 他拉起慕音的手, 放在自己的胸口。

世界被無限壓縮, 心臟的震動幾乎要占據全部感知。

“怦、怦、怦”

——

手機毫無征兆地嗡嗡作響。

慕音擡起手拿出手機查看, 剛剛彌漫的暧昧頓時消散。

是慕弦的來電。

大概是出門有些久, 所以有些急了。

“姐姐,接聽啊。”許宿白說。

她沒有看他,指尖一滑, 剛滑動接聽鍵,面前的陰影便壓了上來。

慕音的臉被捧起,沁涼的唇覆住她的,嚴絲合縫地將她的聲音堵住。

小反派就是小反派。

做事就是沒有顧忌。

電話那頭,慕弦的聲音變得模糊而遙遠。

這個吻更像是一場精準的封緘,唯一目的是讓她沈默,讓電話那頭的另一個男人接收不到她的回應。

近在咫尺的,是許宿白低垂的眼睫,和瞳孔深處一片冷靜的深海。

慕音切斷來電,然後擡手。

啪——

一道清脆利落的掌摑,在靜謐空間裏炸開。

慕音冷淡地直視:“我準許你親我了嗎?”

許宿白彎了彎眼,眼神裏混著無辜:“姐姐明明也很享受。”

在觸及她沒有情緒的眼神後,他的目光下移,在她泛紅的唇上短暫停留。

他從善如流地改口:“好吧,姐姐沒有允許。”

“我的錯。”他從喉嚨裏滾出一聲輕笑,聽起來毫無誠意。

隨即,他向前微微傾身,重新拉近兩個人的距離,迎上她冷冽的視線,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輕聲說:

“我下次一定乖。”

許宿白彎著眼睛,看不出任何被扇巴掌後的羞惱。

慕音眼皮跳了跳,丟下一句:“不許出來。”

然後推門而出。

透入的光束在她關門離開後,消失了,留下他站在原地裏,站在一片靜默與黑暗中。

-

離開許宿白家後,幾乎是同時間的,慕音接聽到了高筠的來電。

“蔡修然發生車禍了——”

她尖銳地喊道,接著憤怒質問:

“是慕弦做的?或者是宋今尋幹的?”

車禍?

慕音皺起眉。

“你說什麽?!”

最終,火鍋沒有吃上,三個人直接一起來到醫院。

蔡修然還在急診手術中,靠在手術室外面的高筠哭得眼睛腫起來。

在聽見動靜t後,她擡眼,在觸及慕弦和宋今尋的身影後,眼神裏透出怨恨與警惕。

“不是他們。”慕音說道。

高筠雖然心裏也知道不是他們,他們有更多方式讓蔡修然一敗塗地,沒必要用這種手段。

但是她就是控制不住遷怒。

她滑坐在地上,眼淚再度滾落。

“我應該勸他的。”

“那個人……他連對方什麽樣子都不知道,就這樣聽信、被操控,簡直像是走火入魔了一樣……我應該勸他的……”

高筠一遍遍崩潰重覆著。

顯而易見,蔡修然發生車禍的幕後,他們都有一個共同的猜測。

林東口中的“那個人”,也是蔡修然口中的預言家。

那個人的手段,比想象中還要雷厲風行,不顧一切。

“慕音,搬到我那裏去。”

“跟我走,慕音。”

宋今尋和慕弦同時開口,俱是目露嚴肅地拉住了慕音。

對方有這樣子的手段,而真正被針對的慕音,也就意味著隨時會陷入危險。

慕音眼皮跳了跳。

她懷疑過“那個人”就是許宿白。

但是在蔡修然出事的時候,許宿白和她待在一起。

所以……是她的猜想錯誤了嗎?

慕音拿出手機,指尖在通訊錄上滑動,最後停留在宋星遙的名字上。

-

華延市。

簡陋的小公寓裏,煙味混著酒氣漫天漫地。

和許征酒過三巡後,宋星遙就和對方熱絡得像是認識了很多年,已經稱兄道弟了。

裴澈融入不了,也沒打算融入。

他現在是克制著自己,才不至於從座位上跑路。

但是,他感覺自己再多待一會兒,他會死在這裏。

被煙酒的氣味勒死的。

能堅持到現在,全憑職業素養。

他已經發現為什麽警方會邀他協助了。許征這個人的個性,很鮮明。

許征是個無賴,腦子裏沒有多少料但是又很自大很有自己的想法。

婚姻破碎所以怨恨女人。

沒錢沒本事所以仇富。

生活過得一敗塗地,所以怨天怨地,認為警察都是酒囊飯袋。

如果不是因為性格裏有欺軟怕硬的一面,很有可能發展成危險分子。

也難怪宋星遙要隱瞞身份,並且演這麽一出戲。

只是,裴澈還沒弄清楚找他的目的是什麽——

因為這起案件的嫌疑人,並不姓許,而是姓魏。

嫌疑人姓名魏文濤,是一起兇殺案的嫌犯,雖然證據確鑿,但是因為表現出精神分裂的一面,所以判定遲遲還沒有下來。

其實這件事原本只有兩種可能。

第一種,他裝的。那麽警方只要找到他裝精神病的證據就可以制裁他。

第二種,他真的有病,那麽就按照法規進行處置。

結果後來變故發生,另一個人突然出現在警方的視野裏,那個人姓名魏文斌。

慕音和宋星遙曾一起被意外卷入的那宗綁架案。

魏文斌綁架慕音的實習生彭庫,並有明顯的精神疾病癥狀。

後來警方在調查這件事的時候,意外發現魏文斌和魏文濤居然是親兄弟。

案件的發展也逐步變得更覆雜——

原來,弟弟魏文斌患有精神分裂,曾經殺人未遂。

哥哥魏文濤卻生怕被害人逃脫後,會連累弟弟坐牢,居然直接行兇,殘忍殺害被害人。

好在天網恢恢,魏文濤被捕入獄。

魏文濤沒有供出弟弟殺人未遂的事,全部承擔了責任。但是因為他知道弟弟的精神狀況,也很熟悉精神分裂的癥狀,便靈機一動,假冒精神分裂患者,打算以此來逃脫死刑。

事情真相已經解開大半,但謎題在於——

魏文斌認為魏文濤已死,且認為彭庫是殺害哥哥的兇手,自己則是審判者,要審判出真相。

雖然他是精神疾病患者,但這種認知也不會是無緣由的。

……

宋星遙和許征碰了杯,說:“哥,這麽晚了,這晚上我們能不能在你這裏湊合一宿啊?”

許征嚼著花生米,擺手說:“我這地方那麽小,哪裏塞得了你們倆。你們去隔壁開個房間唄?”

這個許征還真是……

宋星遙沒有計較,笑瞇瞇說:“行啊,便宜不?”

“便宜!你在這裏找不到更便宜的了!”

半個多小時後,房東帶著裴澈和宋星遙來到同層樓的一個小房間前。

黑漆漆的房間,一眼能看完全部。

裴澈:“只有一間房?”

房東:“你們不是就住個兩三個晚上嗎?就只有這間了,不行去住酒店吧。”

說完後,房東就打著哈欠走了。

裴澈沈默片刻:“我去外面住酒店。”

宋星遙壓低聲音,咬牙切齒地:“你到底是來度假的,還是來辦事的?”

“……”

兩個人一起走進房間裏,關上門。

在昏暗的光線裏,油膩的地板、帶著臟漬的床單被套,都讓裴澈想閉上眼。

他巡視一圈找不到能坐的地方,轉頭去問已經躺床上的宋星遙。

“那個許征和魏家兄弟的關系是什麽?”

宋星遙懶洋洋回答:“沒有關系。”

“……?”

“魏家兄弟是華延市人,原來在一戶有錢人家裏當司機。”見裴澈忍無可忍的樣子,宋星遙的心情舒朗了不少,開口接著說,“那戶有錢人家,和許征是親戚關系。”

“……”裴澈追問,“所以,為什麽不找那戶有錢人家,而要找許征?”

“都出國了,找不到。”宋星遙側過頭來看他,眼神裏閃過一絲銳利與凝重,“但是從獲得的線索看,刺激魏文斌犯罪、綁架彭庫的‘那個人’,也姓許。”

世界上有很多巧合。

但是查案時,不能錯過任何一種可能性。所以他們來到華延市,尋蹤覓跡,就是想知道到底是巧合,或者真的有關聯。

房間的燈“啪嗒”一聲關上。

兩個人各自躺在一張小床上,都有些難以入睡。

聽著窗外呼嘯的風聲,宋星遙突然問道。

“裴澈,你是不是在騙我?”

雖然他沒有說“騙什麽”,但裴澈知道他指的是什麽。

裴澈語氣平靜:“你怎麽想都可以。”

這句話簡直比“沒騙你”還紮宋星遙。

短暫沈默後,他問:“在一起多久了?”

“很久。”

宋星遙拿出手機,屏幕亮起又熄滅,正如他現在的心情,明明滅滅。

他很想聽到她的聲音,想要一個明確的答案。

但是,又害怕一個明確的答案。

算了。

還是先當作裴澈在撒謊吧。

他這種玩弄人心的心理學教授,肯定很會撒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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