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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第 82 章 ……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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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第 82 章 ……男朋友

長久的沈默。

“我是不是不該問?”許宿白的視線落在前方, 打破寂靜。

“你想聽到什麽答案?”慕音反問道,她似笑非笑睨了他一眼,接著說, “就是你想的那樣。”

他想的那樣?

她知道他想的是什麽樣嗎?

許宿白後背一僵, 接著揚起笑容,笑得爽朗燦爛。

“是嗎?”

沒再追問。

將這一箱子酒放在玄關後,許宿白擡眼望去:“姐姐,就放在這裏嗎?”

“嗯,謝啦。”慕音毫不客氣下逐客令,“你可以去公司上班了。”

“那姐姐呢?”他問出這個問題, 但卻沒有去等答案, 而是連著說,“那我先走了, 回見。”

許宿白是識趣的。

他留下這句話後, 真的就直接推門而出, 然後下樓、穿過冬日陽光。

按計劃,他會去路邊攔輛出租車,然後直達公司。

樹上積雪隨著微風簌簌飄落。

一道身影t毫無預兆映入視線裏。

許宿白當即頓住腳步, 瞳孔微縮。

那位受歡迎的、清雋疏離的心理學教授,居然在這個時間點, 出現在了這裏。

一瞬間, 恍然大悟。

許宿白的唇邊溢出一聲輕笑, 眼底仿佛積了層雪, 只餘冷意。

姐姐。

你認識的人好多。

-

裴澈收到慕音發來的地址後, 便直接出發了。他說不準究竟是懷著怎樣的心情。

他的電話她不接。

他的消息她不回。

只是在他發瘋的邊緣之際,她發來一個地址,依然是一句話沒說。

昨天晚上, 他收到慕音說要通宵加班的消息。

他沒有多想,更多的是關心她的身體是否能夠吃得消。

所以他點了外賣,特意留了紙條,想讓她將吃宵夜的時間當作休息時間,多休息一會兒。

沒有她的夜晚,他徹夜未眠。

明知道不該打擾。

明知道太過粘人的話,可能會被討厭。

但他還是控制不住,清早在腦子裏搜尋半天,想到一個合適的關於工作的借口,然後去公司找她。

結果呢。

迎接他的是公司前臺很困惑地說:“慕總昨日下午就有事外出了。”

有事……外出?

從昨天下午就不在?

為什麽要撒謊?

為什麽要騙他?

所以她去了哪裏?和誰在一起?一整個晚上都和誰在一起——

他的第一反應居然不是憤怒。

而是……嫉妒。

嫉妒如同密密麻麻的蟲子,啃噬著他的內臟,讓他連意識都變得不清醒。

以及……不安。

裴澈極力壓住心底不斷冒出的紛亂思緒,按響門鈴。

門鈴響了很久,門終於被打開。

迎面而來的是濃烈的酒精味道。

他怔了一瞬間,下一秒,一道柔軟的身影就直直跌入自己的懷中。

“慕音……”他的聲音變得沙啞,下意識抱住,然後垂眸看著懷裏的人。

她仰頭望來,緩慢地眨了眨眼,眼裏是宿醉後的朦朧。

“怎麽喝了這麽多酒?”

見她沒有動作,裴澈攔腰將人抱起進入屋裏,輕輕放在沙發上。

屋裏的窗簾被拉緊,因而光線略有些昏沈。

濃郁的酒味鋪滿整個屋子,仿佛有人在屋子裏倒了一箱的酒,讓酒水浸透地面。

桌子和地板上散落著酒瓶和一只酒杯,杯子裏還有半杯紅酒。

視線掠過環境,裴澈的目光落回慕音身上。

她懶洋洋靠在沙發,衣服領口的位置有紅酒漬,將她頸部肌膚襯得更白皙。

“裴澈?”

“嗯。”

他應了一聲。莫名的,那股憤怒與不安消減了許多,只是……

他擡手摸了摸她的臉龐,遮住眼底的情緒。

“難受……”她聲音沙啞。

真是一只……狡猾的狐貍。

會示弱。

知道他會心軟。

裴澈沈默地去到廚房,給她倒了一杯蜂蜜水。

“喝吧。”

“不想喝。”

“喝一點,會舒服一些。”

他將人拉入懷中,將杯口遞到唇邊去餵給她。

“所以,昨晚一直在這裏喝酒?”

慕音喝著蜂蜜水,點點頭。

“為什麽要在這裏喝酒?”他問,“你要是想喝酒,我可以陪你。”

“是嗎?你肯定會說,喝一杯就好了,不要喝那麽多。”

裴澈啞然。

她說得不錯,他會顧及她的胃,肯定是要想方設法阻止的。

“你自己在這裏喝嗎?”

“這個屋子裏難道還有其他人嗎?”

沒有其他人。

只是……

就在這時——

“叮咚”

門鈴忽地響起。

慕音疑惑地問:“你叫外賣了嗎?”

“沒有。”裴澈松開抱著她的手臂,說,“我去看看是誰。”

他走過去將門拉開,映入視線的,是朝氣蓬勃的少年,似乎以為開門的人會是慕音,所以還搖著尾巴。

四目相接。

少年慢慢斂了笑容,一副吃驚的樣子:“裴教授?”

聽到這道聲音,沙發上的慕音眼皮一跳,也很意外。

是許宿白。

許宿白輕咳一聲,仿佛很無措:“慕總住這裏……我……”

裴澈問:“有什麽事嗎?”

許宿白猶豫地開口:“我是來看慕總好點了沒。”

他先解釋了一件事:“我正好就住隔壁。”

接著他解釋另一件事:“昨晚慕總好像喝多了,一個人在房間裏唱歌唱了很久,房間裏隔音效果不太好……”

他像是想要控訴擾民的鄰居。

然後又像想到自己和慕音是上下級關系,於是補充:“不過我想,可能是因為最近項目壓力太大,所以難免要發洩一下。”

“總之,慕總現在好點了嗎?”

慕音:“……”

她意識到了許宿白的用意。

“嗯,好多了。”

“那就好。”許宿白松了一口氣,依然站在門邊,向裏說道,“慕總,因為你唱歌的音量有些……高。所以,我昨晚一直睡不著,早上就睡過頭了……這不能算我遲到吧?”

“……不算。”

“那就好。那我去上班了。”

他一邊說,一邊一副忍不住好奇的樣子,將詢問的目光投向裴澈。

不等慕音解釋,裴澈的目光掠過他頸部那條藍色蝴蝶,說:“我們是正在交往的關系。”

許宿白笑了聲,點點頭:“原來如此啊。”

他禮貌道別後,轉身離去。

電梯門緩慢地合上,他的笑意也一點一點消散。

-

慕音沒有想到許宿白會折回來,估計是看到了裴澈過來,於是聯想到了她想做什麽。

只是她實在意外,許宿白居然會幫她圓謊。

這個小反派……

慕音真是越來越讀不懂他的心思了。

“看來慕音昨晚喝得很盡興,所以唱了一晚上的歌。”裴澈返回沙發,略帶笑意地道。

“……胡說八道。”

她沒有繼續這個話題,接著解釋。

“抱歉,我之前讓你誤以為我沒地方可去,但其實我早就買下這個房子……”

她以為裴澈會追問更多細節,卻沒想到裴澈問的是——

“你和許教授的兒子是鄰居?”

裴澈已經知道許宿白是許教授的兒子。

不過,他怎麽忽然在意起這個?

慕音心裏有些疑惑,但還是回答:“嗯。不過我不是都住在你那裏嗎?所以也很少碰面。”

“嗯。”

“所以,隱瞞是因為想和我住在一起嗎?”

他給了梯子。

慕音立刻順著下。

“是。”

“這個事情,我不在意你騙我。而且相反,你騙我,我卻有些開心……至少,這證明你在想方設法要和我在一起。”

他一邊說,一邊伸手去握住她的手。修長的手指滑過她的指縫,直至嚴絲合縫地扣緊,不留一絲縫隙。

“慕音,你要是心情不好,可以告訴我的。我想和你一起分擔,不想連你壞心情都不知道。”

他舉起交握的手,註視著她,然後在她手背落下輕輕一吻。

“好。我知道了。”慕音沒有避開視線,回道。

這樣的相視,慢慢撫平了他的內心。

裴澈低頭去看:“你的衣服都被紅酒浸濕了,我幫你換掉?”

“我自己來吧。你幫我拿衣服。”

裴澈去衣櫃找出幹凈的衣服,然後制止了她要接過的動作,說:“我幫你換。”

不等慕音說話,他悠悠然接著開口:“你醉得連電話都接不了,我猜想,也沒有什麽力氣換衣服。”

“……”

“所以還是我來吧,對不對?”

“…………”

她以前怎麽沒有發現,裴教授其實是黑芝麻餡的。

現在她慶幸的是,昨晚沒讓慕弦留下痕跡,還好她及時剎住車。

昏暗的光線溫柔勾勒出她潔白的肌膚,像一幅朦朧的油畫。

裴澈的視線並沒有過多停留,只是神色自若地拿起幹凈的衣服,動作流暢而自然地為她穿上。

“張嘴。”

命令來得很突然。

只是還不等她反應出這是一聲帶有侵略性的話語。

裴澈又重覆了一遍,清冷的聲線裏壓抑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喑啞,態度已經轉變為低聲誘哄,鼻尖親昵蹭著她的,呼吸交融。

慕音仿佛被蠱惑般微啟雙唇,他立刻捕捉到默許的信號,溫柔地含住她的下唇。

“慕音,我是誰?”

“……男朋友。”

唇齒相接,她的呼吸溫涼。

那是新鮮的、濃烈的酒精味。

是剛從胃裏揮發出來的、未完全代謝的乙醇氣味。

但是,那又如何?

就算她是在騙他,就算一切都是虛妄——

裴澈回想起幾個月之前,他曾經教授的一堂課。

“這是一種認知失調驅動下的、充滿絕望感的願望性思維。”

“他知道真相可能很殘酷,但他的情感需求過於強烈,以至於他主動修改了自己的判斷標準,選擇接納並沈溺於一個可能虛假的當下,以此來規避更大的心理痛苦。”

在這之前,他一直以為自己是理智的人。

所有建立的秩序,已經崩塌。

而他甘之若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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