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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 不要辜負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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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 不要辜負青春

晚上, 江逸沒能如自己所願離開。不只是他,除了傅現之外,林飛羽和陳最也都留了下來。

外面先是劈裏啪啦地落下冰雹, 緊接著,大片大片的雪花如鵝毛般紛紛揚揚飄落。

出於安全考量,劉管家勸說大家留下,江逸腿腳本就不方便,沒再堅持。

謝逾白給三人安排臥室,他抱起江逸往樓上走去。江逸滿心疑惑, 不明白謝逾白為何總是這樣抱來抱去, 不覺得麻煩嗎?

來到三樓,江逸明白了緣由。房間裏擺放著一位女人的照片, 她並非傳統意義上那種艷麗的漂亮, 眸色黑亮, 身材偏瘦。

江逸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在某個角度看,謝逾白的下巴和她頗為相似。

這裏是謝逾白媽媽的房間。屋內十分整潔, 還散發著淡淡的清香。江逸看到梳妝臺上擺放著兩瓶香水, 木梳、鏡子等物品依次陳列。

房間寬敞, 有沙發,還有一個大大的書架,上面擺滿了各種類型的書籍,法律類的專業書籍最多。

江逸瞧見書架上有本裝裱精美的相冊,問謝逾白:“我能看看嗎?”

“不可以。”謝逾白說著,把相冊放到了一個更隱蔽的位置。

江逸:“……”這家夥也太小氣了。

“你睡吧,我下樓了。”謝逾白擡腿往外走。

“等一下。”江逸環顧著周圍陌生又透著溫馨的環境,莫名感到脊椎骨一陣發麻。他記得謝雪姚跟他提過, 謝逾白的媽媽在房間裏吞藥離世的。

江逸向來不敢看鬼片和驚悚片,謝逾白特意把他安排在這個房間,說明對他與別人不同。

江逸不好意思直接說害怕,編了個理由:“我渴了,還有點餓。”

謝逾白看他一眼,“晚飯的時候,你吃得不少,和林飛羽喝了一瓶紅酒。”

“喝了酒,所以口幹。”江逸覺得自己這套說辭很完美,能自圓其說。

“我吩咐人給你送吃的喝的。”

江逸看了看墻上的掛鐘,“十點了。別人估計休息了,你去弄吧。”

“知道了。”謝逾白準備出去。

“把我帶著。”

“你也去?”

“你哪知道我想吃什麽?我得去指點你做。你能不能背我下去?總被你抱著,感覺好奇怪。”畢竟他一米八多的個子,被人抱著實在有些別扭。

謝逾白沒聽見他說話似的,直接把人抱起來,“你沒有選擇。”

進了廚房,謝逾白問:“你想吃什麽?”

“手搟面。”

謝逾白睨他一眼,“你覺得我能做這麽覆雜的?”

“所以我下來指導你。”江逸微笑著看向他,“你會自己烤蛋糕,不會搟面條?”

謝逾白神色微變,“你怎麽知道?

“吃出來的。誰家蛋糕能烤成那樣,要是開店,老板得賠得褲子都穿不上。”

謝逾白有些氣惱,轉身就要走。

江逸趕忙笑瞇瞇地拉住他的胳膊,“不逗你了,行不行?你吃過我給你搟的面條,記得不?”

謝逾白當然記得。他去參加物理競賽初試的那天早晨,江逸為了讓他順順利利,大清早起來親手給他搟面條。“你要吃那種?”

“對啊。”

“你說我做。”

“你最好穿件圍裙。”江逸看著謝逾白身上穿的黑色衛衣,那上面的logo表明價格不菲。

謝逾白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的光,眼神有些古怪,“你想都別想。”

江逸忍不住笑出聲,“我擔心你衣服弄臟了,你想到哪兒去了?謝逾白,你這人看著一本正經,腦子裏想法是不是太多了?”

謝逾白悶聲不答,懶得理會他。和面的過程著實不順利。謝逾白一雙手打架是把好手,和面的動作笨拙得很。

“你手指並攏。哎呀,水少倒點。”

“太稀了,加點面。”

“面又幹了,再加點水,這次少加點水。”

本來只想做一碗面條,結果一會兒加水,一會兒加面,最後做出了滿滿兩碗。

江逸松了口氣,“你開始煎雞蛋,煮面條吧。”

謝逾白光潔的額頭上沁出了汗珠,“不能就這麽吃嗎?”

“你給我演示一下光吃面的吃法看看。”

謝逾白按照要求煮好湯,開始煎雞蛋。他沒什麽做菜的經驗。江逸提醒他:“你小心點,煎蛋容易燙傷。”

在謝逾白分心聽他說話的,手背突然疼了幾處,手裏的鏟子也掉到了地上。

他手背皮膚刺痛,像被火燒一樣。

江逸迅速起身,腳踝傳來一陣疼痛,他先關了火,然後一瘸一拐地走到謝逾白身邊,用力抓住他的手背,打開水龍頭,讓水流不斷沖刷著傷口。

謝逾白側頭看著江逸的側臉,眉峰微微擰緊,琥珀色的瞳孔中罕見地流露出緊張之色,江逸唇珠紅潤嘟起,細白的手指緊緊抓著他的手。

不知因為內心悸動,還是江逸用力過大,謝逾白整只手發麻。

水流沖了足有三分鐘,江逸把他的手背拿到眼前仔細查看,手背上有三處發紅,好在處理及時,不然肯定會起水泡。

江逸松了口氣,“大少爺,煎個雞蛋還能搞成這樣。一邊歇著去吧。”

江逸動作熟練地煎好了雞蛋。

謝逾白坐在餐桌前,似乎在沈思著什麽。

“一起吃點?你在想什麽呢?”

謝逾白眼神有些飄忽,像是陷入了某種回憶,“她在的時候,每天早晨會給我做兩個煎蛋,要求我必須喝一杯500ml的牛奶。”

她?顯然指的是他媽媽。

江逸不經意地問:“她是個什麽樣的人?”他原以為謝逾白會用溫柔、嚴厲之類的詞形容。

“她是個神經質的人。”謝逾白面色平靜,“謝雪姚告訴我,她生了我以後才變成這樣的。小學的時候我經常挨打,她下手毫不留情,我身上經常青一塊紫一塊的。”

江逸心中一動,“我以為你很聽話,不會挨打的。”在江逸印象裏,謝逾白一直是循規蹈矩的,舉止優雅,說話斯文。

謝逾白淡淡地笑了,“是被打出來的聽話。稍有讓她不順眼的地方,就會換來一頓教訓,甚至會打得紅了眼。打過之後,看到我身上的傷痕,她又會哭著跟我道歉。”

“你疼嗎?”江逸撫上謝逾白的手背,動作輕柔,像是在安撫一只受傷的小動物。

“小時候挨打覺得挺疼的,心裏害怕。等到上了初中,或許是習慣了,沒那麽疼了。她給我買了好多好多書,每天逼我讀,直到現在,那些書我還沒讀完。可以說,她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我一個人身上了。”

謝逾白此刻回想起來,媽媽過往的生活仿佛被陰霾籠罩,充滿了絕望。

“你成績這麽優異,她肯定特別為你驕傲吧。”

“四年級期末考試,我考了299分,語文有一個錯別字,回家挨揍了。”謝逾白清楚地記得,當時媽媽抽了他三個耳光。

媽媽憤怒地嘶吼:“我考過你兩次了,你為什麽還錯!”那聲嘶力竭的喊叫,讓謝逾白覺得自己犯下了不可饒恕的大錯。

媽媽不喜歡他交朋友,他就不跟人交往,媽媽不喜歡他玩耍,他就乖乖聽話。他如此順從,媽媽卻越來越不開心,常常打完他後,自己哭得聲嘶力竭。

謝逾白看著媽媽失控的淚水,只能默默無言。他嘗試過道歉,非常努力地去改正自己的行為,一切無濟於事。

“你成績這麽好,是你媽媽從小管出來的?”

“我不太清楚,小學一年級開始,我開始學奧數跟初高中數學,六年級畢業的時候,我自學完高中數學。整個初中沒怎麽學。”

江逸記得剛進高中的時候,謝逾白就是全校大榜第一,“你初中沒怎麽學,中考一中第一,全市也是第一。”

謝逾白毫不在意地說,“你想想我小學讀了幾萬本英語書,中文書,數理化全學過了。我記性不錯,有什麽理由考不好?”

江逸由衷佩服,“你本身智商高,小學開發智力早,多種因素吧。主要是天賦加努力。”

“還有基因,他們兩人是政法大學的同學。”

“你怨恨她嗎?”

謝逾白搖了搖頭,聲音淒涼:“我恨我自己,如果不是因為我,她不會生病。”

江逸緊緊握住他的手,“她生病的原因是多方面的,不能全怪你一個人。”

“我是根本原因。”謝逾白表情平淡。

“你想念她嗎?”

“有一點。她照顧我特別細心,會陪我一起寫讀書筆記,一日三餐都會按時按點給我準備好。我每周有十二節課外班,她親自接送我。可能責之深愛之切吧。”

小時候的他無法理解媽媽的行為,直到媽媽離開後,他才真正體會到那種天崩地裂的感覺。一直為他遮風擋雨的人,規劃好一切的人不在了。

或許媽媽的教育方式有些極端,這世上再也不會有第二個人,像媽媽那樣全心全意地在乎他了。

江逸淺色的眼眸裏滿是溫柔,“父母之愛子,為其計深遠,她是愛你的,她那麽在乎你,在另一個世界一定思念著你。謝逾白,為了讓她安心,你要好好生活。”

謝逾白眼神迷茫,目光空洞,“我沒有目標,感覺自己像個沒有靈魂的人。你們有自己的目標,知道自己想做什麽,想去哪所大學。可我沒有。”

一直以來,他只是在一味地滿足媽媽的要求,從未思考過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麽。

媽媽走了,他活不下去了,沒有動力了。絕望的時候,他遇到了江逸,該是多麽絕望,隨便遇到了一根稻草,抓住了。

他去了一中,高分考上的,他去找的校長,要求跟江逸一班。

從此,他的目標是江逸,看他笑,陪他渡過每一天。當然這些話,他不會說出口。

江逸的手順著他的手臂撫摸,“你好好想想,你有想做的事嗎?”

謝逾白垂下眼眸,漆長的眼睫遮住眼底的情緒,“我想跟你在一起。”

江逸被他的話電了一下,心臟酥麻,他穩定心神,“還有嗎?”

謝逾白搖頭。

“如果你媽媽健在,你能想到她對你的期許嗎?她想讓你做什麽?”

謝逾白想到了,“她提過,想讓我接管她的公司。你知道的,我家有八家律師事務所,本市的是最先開的,我媽媽的身份證註冊的,她是一名優秀的律師。當年她的履歷比那個人還要好。”

那個人?謝逾白的爸爸。

“你願意嗎?當律師。如果你不願意,現在沒人逼你。每個人都要選擇自己喜愛的行業,畢竟人生很漫長,工作占的時間很久。”

謝逾白眼神開始聚焦,有了神采,“我可以試試。”

“你為什麽願意試試?”

“夠覆雜,我不太喜歡做簡單的事。”

江逸臉上浮現笑容,“我們的大學霸,將來就是鼎鼎有名的大律師了,想想就牛逼。”

“你認為很好?我做律師。”

江逸璀璨一笑,琥珀色的眼眸瑰麗,“當然了,頭腦好的人才能做律師。你到時候一定很帥。謝逾白,去法學最好的學校吧,不要辜負青春,不要埋沒才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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