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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給你三分鐘,立刻出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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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給你三分鐘,立刻出現在……

謝逾白邁著修長的腿下了車, 江逸笑著用胳膊肘撞了撞他,“你腿好啦?”

江逸瞧見謝逾白神情嚴肅,眉心微微蹙起, 便順著他的目光轉頭看去。

一個身姿高挑的中年男性,身著剪裁得體的西裝,一看便是精英模樣。氣質冷峻,江逸在謝逾白身上也曾見過類似的冷冽氣質。

他比謝逾白更為冷峻,長相剛毅,周身散發著成熟男性的強大氣場。

他身旁跟著謝雪姚。謝雪姚朝著江逸微微一笑, “江逸, 這位是我父親。”

江逸腳步下意識往旁邊挪了一步,恭敬地打招呼, “叔叔好, 我是謝逾白的朋友, 江逸。”

謝逾白一把緊緊攥住他的手腕, 語氣堅定,“他是我的男朋友。”

江逸仿若遭雷擊, 腦子一片空白, 他尷尬地看了看謝逾白堅毅的側臉, 又將目光投向他父親剛毅的面龐。

謝承臉上表情平淡,這樣歷經世事的男人,很難讓人看出他此刻的情緒,“知道了,回去吃飯。”

江逸感受到這略顯壓抑的氛圍,趕忙說道,“我回家還有點事,不打擾了, 我先回去了。”

從謝承出現的那一刻起,謝逾白的情緒便十分濃烈,帶著重重的排斥感。他看向江逸,“我讓李叔送你回去。”

謝雪姚笑著走上前,“江逸,我送你,我們好久沒見了。”

謝逾白跟著謝承回到餐廳,像是卸下了肩頭沈重的負擔,有條不紊地脫掉外套,緊接著猛地操起桌上兩個水晶杯,以迅猛的力道朝謝承摔去。

謝逾白臉色冰寒如霜,“你又回來做什麽?”

謝承挪動腳步,水晶杯的碎渣濺落到他的皮鞋上,“明天是她的忌日,我回來,一家人一起去看她。”

謝逾白抄起桌上的紅酒瓶,用力朝著他扔過去,雙眼瞪得幾乎要裂開,“你還有臉跟我提她?上次我就跟你說得清清楚楚,永遠不許你踏進這個家一步。”

“逾白,你別這麽偏激。”

“你冷靜?冷靜到她離世,你連一滴眼淚都沒有。”謝逾白恨意滔天,眼神兇狠地盯著他,“如果你不想腦袋開花,鬧得人盡皆知,就立刻從我家滾出去。”

他冷冷看向劉管家,“馬上報警,下次再放這個人渣進來,你直接遞交辭職信。”

劉管家頓時冷汗直冒,無奈之下開始撥打電話。

謝承做了個阻止的手勢,“我自己走。”

謝逾白坐在餐桌旁,長長地嘆了口氣。桌上擺滿了山珍海味,可他毫無胃口。

剛剛在車上,他跟江逸說,廚師做了他愛吃的四川菜。

他手機收到江逸發來的短信:【我到家了】

江逸發完信息,正準備下車,謝雪姚拉住了他,“找個地方,我們聊聊。”

江逸看向不遠處的糖水店,“姐姐,你喝糖水嗎?”

“行啊。”

二姨夫正在看店,見江逸來了,還帶著一個漂亮又有些嫵媚的姐姐,便問道,“小逸來了,這位是……”

“我朋友的姐姐。”江逸招呼謝雪姚坐下,然後親自為她盛了綠豆沙和紅豆沙,“姐姐看看喜歡哪種,都嘗嘗。”

謝雪姚覺得江逸身上的氣質頗為獨特,初次見面時,他酷酷的,之後接觸下來,發現他溫和隨性,或許只有這樣的人,才能跟自家那個別扭又執拗的弟弟合得來。

“我一直想當面謝謝你幾個月來對逾白的照顧,他現在狀態很不錯。”

江逸沖她眨眨眼,“你付了費,我當然得用心。”

“可是,你只收了第一個月的護理費,之後我給你打錢,你那張銀行卡註銷了。”

“因為他痊愈了,不需要人護理了。”

“之前答應給你的三百萬,你給我新的卡號。”

江逸搖頭拒絕,“以前沒要,現在更不敢要了。謝逾白知道了能鬧個天翻地覆。”

謝雪姚不禁抿嘴輕笑,“我能想象,逾白從小就任性,你想象不到他挨了多少打,死活不肯低頭。我很慶幸能從家裏出來,像現在這樣坐在這裏跟你輕松地說說話。”

從她略顯黯淡的神色中,江逸察覺到一絲異樣,“家裏怎麽了?”

謝雪姚手托著腮,“估計他倆打起來了。”

“這麽嚴重?為什麽?”江逸知道謝逾白家裏肯定有問題,他生病那麽嚴重,沒人陪護,去他家多次,從未見過他的父母。

“逾白沒跟你說過我家的情況?我想他不會主動說的。畢竟這不是什麽光彩的事。”

江逸點頭,“他沒提過。”

“鑒於你們現在是戀愛關系,我跟你簡單講講。我母親四年前去世了。”謝雪姚眼神中閃過一絲哀傷,“自殺,吞了一整瓶安眠藥。逾白發現的。”

江逸心中一緊,像是被針尖刺了一下,“他發現的?”

“當時他15歲,放學回來發現的,是他叫的救護車,報的警。”

“我媽媽患抑郁癥好些年了,前前後後有七八年。她精神敏感脆弱,一直和逾白生活在一起。我父親是個事業心極重、感情淡漠的人。如果僅僅如此,或許還不至於把她逼上絕路。他不僅感情淡漠,對逾白和媽媽缺少關心,同時還是個掌控欲極強、要求極高的人。”

“我母親和父親一樣,頂尖大學法律專業畢業的。婚後生了我和弟弟,在家照顧我們。生完逾白後,她就開始患上產後抑郁癥,隨著時間推移,她變得愈發敏感,和父親的關系也日益惡劣。五年前,她開始積極配合治療,找了心理醫生。在我們以為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時,她提出了離婚。”

“原來讓她痛苦的根源是我們這個家。她極度渴望脫離,可我父親不答應。他顧及自己的身份地位,而且媽媽持有公司的大部分股份,種種原因,讓他不願離婚。他那病態的執念,非要維持這個家庭,為此他們爭吵不斷。那一年,逾白聽到過他們多次爭吵。最後,某個事件爆發,媽媽做出了極端的事。”

“因為她患病多年,性格偏激,追求十全十美,很多負面情緒都發洩在逾白身上。可以說,他沒什麽童年可言,時間被安排得滿滿當當,沒有娛樂,沒有朋友,一直被操控著。他只是偶爾反抗,大部分時間都滿足媽媽的要求,直到她突然離世。逾白因應激反應病倒了,整整四天,一粒米都沒吃。”

江逸越聽越心驚,“謝逾白從那時起就得了抑郁癥?”

“確切地說是躁郁癥。”謝雪姚痛苦地回憶著,“有一次,父親去看他,逾白不知從哪弄來一把刀,捅了他一刀。父親在醫院躺了一個月,只要刀鋒再偏一點,紮到內臟,他可能就活不了了。”

江逸終於明白謝逾白身上那股陰暗瘋狂的勁兒從何而來。

“那件事之後,他不肯吃飯,我和爺爺怎麽勸都沒用。直到他遇到了你。”

江逸震驚不已,手指著自己,“我?我們四年前見過?”

“我們不能讓父親和他在同一個醫院,怕他再做出什麽事。他又不允許我們送他去專門的精神科,只能去我媽媽一個朋友的科室,掛了消化科。那時,他遇到了你。”

江逸努力回憶,四年前,他念初二,姥姥生病住院兩個月,他每天放學後都會去醫院。他腦海中隱隱浮現出一個身影,瘦瘦的,一個啞巴。

“難道那個小啞巴是謝逾白?”江逸努力回想,又覺得不太像,“那人瘦得皮包骨,沒我高。”

謝雪姚眉眼帶笑,“逾白的個子是高中開始躥起來的,初中時大概一米七左右,他發育得晚。”

“那個小啞巴還戴著副黑框眼鏡。”

“媽媽從□□他大量看書,他後來做了近視眼手術,現在常得意自己有5.0的視力。”

江逸頓時心生一陣酸楚,他對姥姥隔壁床的小啞巴有些印象。那人總是形單影只,面色灰暗,瘦得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

整整兩個月,他沒說過一句話,江逸當時真以為他是啞巴。

“遲來了四年,我還是要說。謝謝你,江逸,謝謝你把我弟弟從深淵中拉出來。請你繼續陪著他,讓他好好活下去,哪怕能讓他有一點點開心也好。”謝雪姚拭去眼角的淚水。

江逸長長嘆了口氣,把綠豆沙推到謝雪姚面前,“你喝點,甜的。”

“謝謝。”謝雪姚舀了一勺送入口中,甜美的滋味在舌尖散開。“你別責怪逾白偏激,他沒有目標方向。他從小被媽媽安排著長大,驟然失去至親,他能活到現在很不容易了。”

江逸察覺到謝逾白看似擁有一切,實則一無所有。知道緣由後,他心裏滿是對謝逾白遭遇的心疼。

回到家,江逸的心依舊難以平靜。他做好飯菜,心裏擔憂著謝逾白有沒有吃飯,剛剛發的消息,謝逾白沒回覆。

江逸撥通電話,響了幾聲後,謝逾白接通了。

“你吃飯了嗎?”

過了一會兒,謝逾白含糊地應了一聲:“嗯。”

“你在家做什麽呢?想沒想我?”

“嗯。”

“我吃完飯去找你好不好?”江逸看了看窗外,天空一片墨藍,點綴著幾顆星星。

謝逾白聲音平淡:“不用。”

“我想陪陪你,你這麽拒絕我,我會傷心的。”

“我不是拒絕你,你看向窗外。”

江逸心跳陡然加快,心裏有了某種預感。

他透過落地窗向外望去,只見一輛線條流暢的黑色汽車車身前,倚著一個孤獨的身影。那人手裏拿著電話,仿佛心有靈犀一般,擡頭看了過來。

江逸只覺腦子一陣轟鳴,心臟劇烈跳動,謝逾白的面容直直撞進他心底。他呼吸淩亂,聲音變得沙啞,“你、你什麽時候來的?”

聽筒裏傳來的聲音低沈而撞擊人心,“來了沒多久。”

“你騙我是不是?謝逾白,這麽冷的天,你到底來了多久?”

“我也不清楚。”

“你為什麽不直接給我打電話,上樓來?”

謝逾白聲音平靜,“我心情不好,去找你會影響你的心情。”

“你當我是什麽?你開心時的玩伴嗎?謝逾白,給你三分鐘,立刻出現在我眼前。”江逸掛斷電話,打開門。

他緊張地盯著時鐘,一分鐘,兩分鐘,指針即將走完第三圈時,樓道裏傳來越來越近的腳步聲。

謝逾白仿佛剛從冰天雪地中歸來,渾身散發著凜冽的寒意,他眉如墨畫,薄唇泛著青白,墨色頭發沾著未化的薄霜。

江逸見狀,趕忙伸手緊緊拽住他的衣領,將他拉進屋內。

江逸緊緊抱住他,他身上冷得像冰窖,“你這溫度,沒一個小時凍不出來。”

謝逾白輕聲說道,“沒有一直凍著,太冷的時候,我回車裏坐了會兒。”

“我得表揚你?你不進我家來,為什麽不一直坐在車裏?”

謝逾白沈默片刻,“站在外面偶爾能看到你的身影。”

江逸直直地凝視著他的眼睛,“你身上這股勁兒,怎麽這麽欠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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