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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 我上你,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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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 我上你,行不行?

江逸見他沈默寡言,不想自找沒趣,“東西送到了,我回去了。”

謝逾白對著桌子的方向揚了下下巴,“你的英語卷子還沒寫。”

江逸拿起卷子,“我去酒吧寫。”

這時,一位護士端著餐盤送飯進來,謝逾白接過飯,“你吃了飯沒有?”

江逸搖頭。

“要不要一起吃?”

江逸一路上拎著這些水果,挺沈的,現在的確有點餓了,護士送過來兩份飯,他點點頭,“行吧。”

謝逾白先把飯盒放在桌子的角落,找到一條幹凈的毛巾,用水清洗後,將桌子擦了三遍,擺好兩個飯盒,看江逸,“你不去洗手?”

“去。”江逸洗好手回來,謝逾白把房間裏的椅子搬好,兩人坐在桌子前面,江逸的心情有些微妙,短短幾天時間,他跟謝逾白已經是能安靜地一起吃飯的關系了?

看在他生病的份上,可憐可憐他。

謝逾白吃飯的樣子,真正讓江逸見識到了偶像劇裏面男主角吃飯的情節,不對,應該是女主角吃飯的樣子,一雙筷子尖夾起幾粒飯粒,放進嘴裏,緩慢地咀嚼,不知吃了多久才咽下去。

江逸看著自己面前盒飯裏的米飯下去了一大半,謝逾白的飯跟沒吃似的,眼裏的驚訝不可言喻。

似乎察覺了他的視線,謝逾白側頭看過來,“怎麽了?”

“你一直這麽吃飯?”

謝逾白問:“我吃飯有問題?”

“跟你吃飯的人沒打你?”

“沒有。”

“你吃飯怎麽跟個大姑娘似的。”江逸克制自己翻白眼的沖動,這人從頭到腳寫著我是精英,跟自己這個草根完全不同。

謝逾白放下筷子,雙臂抱在胸前,“我本來不打算說,因為你好像不喜歡我說話的方式,但是,你這麽快速的吃飯,容易消化不良,我們從吃飯開始到現在,僅僅過了八分鐘,你已經吃了一半了。”

“難道要我像你一樣,像小雞啄米似的?我真服你了,謝逾白,你這一身腱子肉怎麽長得。”

“長肌肉跟吃飯速度沒有關系,跟攝入的營養成分有關系,我每天攝入足夠的蛋白質。”

“我剛剛那句話,不是問句!”江逸想發瘋:“還有,這醫院的飯菜怎麽這麽難吃?”

這幾個菜,清炒萵筍,清炒蝦仁,炒青菜,還有一個獅子頭,“比學校食堂還難吃?我多吃幾頓,也要抑郁了。”

聽到抑郁兩個字,謝逾白眼神清淩淩地看過來。

江逸察覺到自己口無遮攔,咬了下舌尖,“你為什麽要待在這個破地方,你的病有這麽嚴重?什麽時候能好?”

“我不想,我也不知道。”謝逾白把自己餐盒推過來,“你喜歡吃哪樣菜夾走,不喜歡吃的給我。”

江逸眼神一頓,“你什麽意思?我為什麽要把不好吃的給你?”

“我吃每樣菜,味道差不多,我沒有食欲。”

看著他餐盒只吃了十分之一,江逸:“我也沒有食欲,誰吃這些東西能有食欲!這些菜別說酸辣甜,連鹹味都沒有,是我吃過最難吃的飯!”

他用力戳著獅子頭,“就這道菜有點味道。”

謝逾白打開一雙新的竹筷,清洗過後,把獅子頭夾到他的餐盤。

江逸楞了楞,又夾回他餐盤放飯的格子裏,“你和著米飯一起吃,能好吃點。”

八分鐘以後,江逸吃完了。

謝逾白放下了筷子,他的餐盒吃了十分之一,獅子頭一口沒動。

“別人家養的雞吃的比你多。謝逾白,你的病還想不想好了?吃這麽少,什麽時候才能好?”

“我沒有胃口。”

江逸百度過抑郁癥,重度的話會伴隨著食欲減退,本來他沒覺得謝逾白病得那麽重,現在看過去,他的側臉有些蒼白,表情厭厭的。

“你沒考慮換個餐廳的飯?”

“什麽山珍海味也吃不下。”謝逾白不是第一次發病,每次他的食欲都很差,四年前發病的那次,他三個月瘦了三十斤。

這時,護士進來,給他紮了吊瓶,開始掛水,提醒他,“謝同學,你要多吃一點飯,這藥對胃有刺激,吃得太少,會難受。”

謝逾白靠在床頭,看著江逸,“你可以走了。”

江逸:“我什麽時候走,不用你說。”

“我不是攆你走的意思,再不走你可能會遲到。”

江逸心中莫名有點不舒服,他把謝逾白的餐盒扯過來,拿到病床旁邊,筷子夾起米飯和肉沫,硬邦邦地開口,“吃。”

謝逾白右手掛著水,吃飯不方便,他黑睫垂下,眼神晦暗。

“你吃啊,我手舉著酸。”

“你再不走,要被扣錢了。”

“不想讓我遲到,你不能快點吃?咦,你怎麽知道我遲到扣錢的事?”江逸想了想,“那天在小樹林裏,我和周靖澤說的話你聽見了?”

謝逾白忽略他的話,緩緩張開嘴,吃了下去。

江逸少有的有耐心,一口一口餵他,謝逾白跟個機器人似的,配合他吃下去,吃了一半,江逸滿意了,“你不想吃就別吃了,剩下的菜看著難以下咽。”

謝逾白點點頭,江逸發現他的臉色有些白,“我走了,你一個人能行嗎?”

“我一直一個人。”

“不能找個朋友陪你?”

“沒有。”

“找個護工?”

“不想。”

江逸看著吊瓶還剩不多了,“我等你這瓶掛完,換上藥再走,萬一醫生護士又找不到,我真不明白,這家醫院哪裏好,是不是還挺貴的?”

“一個月50萬。”

江逸嘴巴張大,“搶錢嗎?他們做什麽了?不管你,收這麽多錢。”

“主要是藥貴,進口的多。”

江逸發現不管他說什麽,謝逾白幾乎都有回應,會解答他的問題,他或許不像他想象的那麽冷漠。

江逸準備離開,忽然,謝逾白胸口起伏得厲害,臉上有些冷汗,他眼神求助地看過來,“江逸,幫我拿下吊瓶,我需要去洗手間。”

江逸陪過別人掛水,想去洗手間的時候,需要有人拿著,情況緊急,他舉著吊瓶,謝逾白腳步很快走進洗手間,指了指上面的掛鉤,“你掛在那裏。”

掛好後,謝逾白推了他後背一下,面上極力忍耐的表情,“你出去。”

江逸剛走出門,裏面傳來嘔吐的聲音,接著是嘩嘩的流水聲,然後嘔吐。

聽得江逸心驚膽顫的,他沒覺得謝逾白這麽嚴重,他心裏有些觸動,謝逾白病了,很難受的樣子。

他找到杯子,倒上礦泉水,聽著衛生間裏面沒有聲音傳出來,他拉開門。

謝逾白濕噠噠的額發垂在額前,唇色淡到透明,黑漆漆的眼睛有些壓抑,臉上殘留著水珠,模樣看上去一副要掛的樣子。

江逸把水杯遞過去,他接過,“謝謝,你走吧。”

“你又攆我走?”江逸舉起電話,跟蕭哥請了假,“我不走了。你吐完快點出來,吊瓶裏的藥剩的

不多了。”

謝逾白臉上浮現不理解的神情,他木訥地刷牙,收拾了一下浴室,手按著胃,走了出來。

江逸把礦泉水裏的水倒在杯子裏,燒了熱水70度左右,灌進礦泉水瓶,拿到床前,給他換了掛水的第二瓶藥,把礦泉水瓶遞給謝逾白。

謝逾白眼神木訥,沒明白什麽意思。

江逸沒什麽耐心跟他解釋,直接上手,拉開他衣服下衣襟,把熱的水瓶貼了上去。指腹蹭了下他的腹部皮膚,謝逾白眼睫顫了一下,熱度剎那間彌漫開。

江逸一松手,水瓶就掉下來,他只好一直托著水瓶,指腹時不時蹭來蹭去。

謝逾白:“……”這個部位,他感到皮膚異常敏感,感到了熱度,感到了癢,有點燥。

“我自己來,我能扶著。”

“你就是不讓我碰你,是不是?你到底嫌棄我什麽?我剛洗過手了,洗了兩次。”

謝逾白喉結動了動,看他略委屈的表情,“你一直一個姿勢,手不會酸?”

“我可以換手。”他真的換了一條胳膊,因為距離原因,江逸坐到床上,面對著他,把手擱在他腹部的水瓶上,另一只手拿著手機。

兩人的距離目測只有三十厘米,謝逾白能看清他的睫毛弧度,像滑梯一樣,尾端翹翹的,他皮膚白皙,鎖骨附近有三個旖旎的胭脂痣。

謝逾白呼吸變得不穩,不知道是吐的還是什麽原因,腦子暈眩。

他微張著唇,時不時喘氣。

“你怎麽了?”江逸發現他有點不對勁,剛剛紙一樣發白的臉色有些薄紅,“哪裏不舒服?”

江逸抓起水瓶,發現他腹部皮膚紅彤彤的一片,“是不是燙壞了?”他手掌撫了上去,皮膚表面有點燙,他揉了兩下,想把紅痕揉開,謝逾白的皮膚是健康的色澤,觸感堅硬緊實。

他聽到謝逾白大口喘息著,江逸擡眼看他,“疼了?我可能水溫沒把握好。”

謝逾白單手把被子往上拉了一點,眼睛半闔著,“沒疼,不用熱敷了,我胃好多了。”

“你別遮著,不散熱,什麽時候能不紅?”江逸把他的被子往下拉。

謝逾白按住他的手,瞳孔深沈,喉結快速滾動,聲音微啞,“我冷。”

江逸看他臉色發紅,手摸了摸他的額頭,“你是不是發燒了?”

謝逾白拉開他的手,說話有些艱難,不耐煩,“你能不能別碰我了?”

“你他媽的又犯毛病了?我不碰你怎麽照顧你?”

謝逾白嘴唇抖動,大口呼吸,“你怎麽不去上班?別在我這了,行不行?”

江逸瞪大眼睛看他,“你到底有什麽毛病?”

“杯子遞給我。”

江逸將水杯遞過來,謝逾白接過,手腕翻轉,一杯水全潑在自己臉上,滴答滴答順著他的臉頰往下流淌。

“你瘋了?你在幹什麽?”

謝逾白眉宇濕潤,話語陰冷,“你不知道我得的什麽病?是精神疾病。我本來就是個瘋子,你不知道?為什麽要湊過來?”

他下頜的水滴進衣領,胸口涼透了。身體的火下去了,心裏的火升起來了,“我脾氣差,你用不著在這跟我耗著,忍受我,我不需要你的同情,做你該做的事。”

江逸不是個好脾氣的,火噌的竄起來,“你找死啊?飯不吃,還給自己潑水,怕自己死的慢?”

“我死了,不好嗎?”謝逾白眼神深哀,淒淒艾艾的語氣,“死了,就解脫了。”

他的語氣一點不像開玩笑,眼裏黯淡無光。

江逸氣到不行,把人一把拽過來,“你能不能別一副要死的模樣,全世界欠你八百萬的樣子,你有什麽想不開?為了一個男生,在這要死要活,你非他不可?換一個行不行,我上你,行不行?你是上面的下面的?我上你,你願不願意?”

他的話像鞭子,抽打著謝逾白,他臉色由紅轉白,氣得牙齒打顫,“你說什麽?”

江逸嘴裏說什麽,已經控制不住了,看著謝逾白的樣子,他惱怒來得洶湧,“你姐姐願意花錢讓我泡你,剛好我缺錢,你缺人,我搞你,怎麽樣?”

謝逾白咬著下唇,呼吸困難,心臟抽著,漆黑的眼瞳全是陰冷,“你再說一個字,我殺了你。”

江逸手掌包住他的下頜,拇指摩挲他的皮膚,“怎麽,對我不滿意?就你看不上我,誰不覺得我好?你有什麽看不上我的?只要他?”

謝逾白擠出一句話,“你不是直男?為了錢,還做這事?”

“有什麽不能做?我看你就一副欠收拾的樣,不是一箭雙雕?”

謝逾白一陣劇烈的咳嗽,像要把肺咳出來似的,臉憋得通紅,他頭探到床邊,弓著的後背在江逸眼皮子底下,一陣猛烈咳嗽。

江逸理智回歸,想到自己剛剛口不擇言,說了什麽鬼話,擡手拍謝逾白的背,幫他順氣。

他怎麽能這麽氣一個病人,江逸扶著他的肩膀,把人安頓躺下,“那個,我不是那個意思,剛剛的話,你當我沒說。”

謝逾白眼尾瞥他,“哪句?上我那句?”

江逸頓感尷尬,“嗯,所有。”

謝逾白唇角勾著,語氣嘲諷,“我沒當真,你對我哪有興趣。”

“我不是道歉了?”

“你沒有。”

江逸眉毛抖著,“我說了收回那些話。”

“那算哪門子的道歉。”

“我家的道歉,就這樣。謝逾白你有沒有良心?我這個勞模,一個月不舍得請假的人,今晚請假在這跟你耗著,你對我什麽態度?不指望你心懷感激,竟然一直攆我走,罵我。”

“沒人求你在這。”

“行,我走。”江逸給他拔了針,按了一會兒針眼,看著他冷淡的側臉,“我走了。”

他開門出去,腳步停在門口,聽到裏面傳來杯子碎裂的聲音,他擡腿走出去。

十分鐘以後,江逸回來,開門進去。

謝逾白坐在床上,神情落寞,像沒有生機的玩偶,地上杯子的碎片一堆,不知道他到底砸了幾個杯子。

謝逾白瞳孔震驚,茫然地看著他。

江逸取來掃帚掃地上的碎片,走到床邊,從兜裏拿出剛才新買的水果刀開始削蘋果。

謝逾白垂著眼瞼,聲音漠漠:“你回來做什麽?”

“你根本不想我走,不是嗎?”江逸頭也不擡地回,蘋果上面的皮整整齊齊掉下來一整條,他把蘋果遞到謝逾白面前,“吃吧。”

謝逾白修長的手指接過去,垂眼看著蘋果,楞楞出神。他看著有些熟悉的蘋果,仿佛回到了四年前,滿心惆悵。

江逸輕笑一聲,“我沒投毒。”

謝逾白眼瞼微垂,“投了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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