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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第三十九章 失落莊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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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第三十九章 失落莊園

“回來了?”程煜舟放下書, 起身去迎李雨菲。

李雨菲在門口脫鞋,昂了一聲作為回應。

“怎麽樣,”他彎腰幫她拿出拖鞋, “安安那裏還缺什麽嗎?”

“基本差不多了, 我讓她需要什麽再來找我。”李雨菲趿上拖鞋往裏走,“反正就在樓下,坐個電梯就上來了。”

在河畔見到王安安後, 李雨菲直接將她安置在了自己住的城堡裏。

這座城堡的房客和最開始已完全不同。

她和程煜舟還是睡七樓的房間,二三樓住了十幾名程煜舟的親信, 以及管理城堡的螞蟻們。

這些螞蟻在第一次舞會上以侍應的身份露面,約莫半年後, 程煜舟的信仰值突破1000,他的《聖約》上出現了一個新的模塊——

招募幫傭。

類似於招募金甲騎士, 但金甲騎士限定在聖戰時期,而幫傭則貫穿始終, 且和其他商品一樣,只消耗灰色信仰。

它們只有家政和自衛能力, 每只螞蟻的價格是100信仰,此後每個月還需耗費10點信仰值。

這是筆不菲的開銷。

三年過去,最早一批進入莊園的游客大部分都達到了1000信仰,擁有了招募幫傭的資格, 但真正招募螞蟻的還是極少數。

連程煜舟也是在盤下整座城堡後才招募了五只螞蟻,負責室內室外的清掃工作。

他是有錢的, 十次聖戰,能拿七次光輝榮耀皓日之士稱號。

李雨菲進莊園以來,吃的芝士都沒有程煜舟獲得的芝士多。

第一名的領地獎,一半被他用來開發公共建設, 譬如修建教堂、局域信號和交通,一半則用來做經營商鋪和住宅區。

公共建設中,除公益相關的部分外,其他如公共交通,每天也會為程煜舟產生收益。

而隨著女神權能的增長,商鋪的規模和收益也在擴大。

最開始的t小輪椅店,每兩天只能產出1個信仰值;去年年初建造的大型超商則能每天產出3點。

占有了初始資本後,程煜舟的信仰值飛速增長著,遙遙領先。

四個月前,女神的權能足夠開啟三甲規模的醫院。

當初受宋曉娜的挑撥,醫院遲遲沒能開啟,但去年年底,莊園內陸續有女性懷孕,醫院建設再不能推遲,程煜舟立刻點亮,如今業已竣工。

依靠祈禱就能無病無痛,這間醫院開啟以來業績慘淡,不過卻極具意義——

自它裏面順利誕生了兩名新生兒。

鬼怪的領域裏,生長出了新的生命。

李雨菲記得第一個孩子出生時,程煜舟格外高興。

他笑得暖洋洋的,看著母親懷裏的嬰兒,仿佛看見了某種希望、某種美好蓬勃的未來。

新生兒引起了所有人的重視,程煜舟緊接著開設了大型母嬰店和童裝店,並叮囑螞蟻店員,所有六歲前兒童的親屬前來購買商品,賬都記在他的《聖約》上,婦產科亦是如此。

這大大減輕了生育壓力。隨後的三個月裏,莊園內又出現了兩名孕婦。

生育本不該那麽晚出現,它應當在混亂的起初就泛濫成災。

怪談頭一年,性和暴力行為的確曾引發過暴動。

在那之後,程煜舟組建了治安巡邏隊,如今隊伍已經擴充到了近百人。

和修建教堂、送信徒去彌撒的公交司機不同,治安隊的工作並不能增加信仰值,但渴望加入的人數不在少數,他們的目的不在女神,而在程煜舟這個人。

不知覺間,莊園內的人們分離出了階級和派系,掌控七成商業和公共建設的程煜舟擁有了絕對的話語權。

由他組建的治安隊,這一充滿權力色彩的暴力機器,蘊含了太多意義。

人們想要依附他,而他也因這支隊伍得到了更穩固的權力。

而今,程煜舟無疑已是這座莊園最高級別的管理者。

他持握著龐大的信仰值、左右著聖戰結果、擁有大批量追隨者,最關鍵的是,近八成提供信仰力的工作崗位都在他手裏。

他全然掌控著這片神的領地。

“怎麽了?”

李雨菲坐去了沙發上,接過程煜舟遞來的水。

她掃了他一眼,嗔怨:“還能怎麽了?安安為了找我跑進這裏了,我怎麽和人交代啊。”

程煜舟垂眸,“抱歉……菲菲,都是我的原因。”

哎呦,又來了。

“當我沒說,”李雨菲趕緊打住,“說說實際的吧。”

她示意他坐下,程煜舟臉上還帶著低落的愧色,李雨菲懶得在這個問題上多費口舌,直接擡腳,把一雙長腿擱他身上,以此安慰他。

這一動作效果驚人,程煜舟果然沒空內疚,他耳尖泛起一點紅,小心翼翼擡起她的膝蓋,為她按摩小腿。

“當初我招助理的時候,安安是最小的,剛滿18。”李雨菲說,“我當然不想要學生兼職,可她和我說她非常需要一份收入。”

李雨菲大學反抗家裏時,也曾陷入過失去經濟來源的窘境。

她知道尋找一份合適的兼職有多難。

“後來我了解到,她因為家裏的一些問題,挺不容易的。眼看再過一年就要畢業了,卻為了找我進了這裏,人生全毀了!”李雨菲說著,焦急起來,蹬了蹬程煜舟,“你說我們怎麽賠她啊!”

程煜舟急忙安撫她躁動的腿,“她有和你談過理想,或是人生規劃麽?”

“她說她要留在我們的城市,拿一份體面高薪的offer,趁著年輕猛猛賺錢,過上早日財富自由的躺平生活。”

“那我大概了解了。”程煜舟思忖,“明早她洗禮過後,我先讓瑪芬帶她熟悉一下這裏,講一講莊園規則,再為她安排一份合適的崗位。”

“用不著瑪芬,我帶她。”

“好。至於住處,如果她不想住在這裏,那就選一套喜歡的房子,我們買下來,作為賠禮送給她。”

他溫聲道,“如果她只是為了追求悠閑富裕的人生,那來到這裏未必不是件好事。”

“這話安慰安慰自己得了,我們憑什麽幫她決定啊。”李雨菲撇嘴,“反正安安是因為我被卷進來的,她之後有什麽事你都必須幫著點兒。”

“當然。”程煜舟頷首,“我也會和其他人打聲招呼,嗯……對外稱她是你的表妹,怎麽樣?”

“這個好。”李雨菲讚成,“就這樣說吧。”

第二天一早,李雨菲就後悔了。

她半夢半醒地坐在床上,進入怪談以來,她少說已經兩年沒參加過晨間彌撒了。到底是哪個畜生定的時間,七點?現在大部分電子廠上班時間都在八點了,就連高中生的早自習都是七點二十!

程煜舟已換好了神父袍。

他含笑看著李雨菲靈肉分離的坐姿,忍不住過去親親她,“我讓瑪芬去帶安安吧,你再睡一會兒?我和瑪芬會照顧好她的。”

李雨菲強迫自己先擡頭。

脖子向後斜方仰去,發絲垂在臉上,她宛如一頭即將歪七扭八沖刺奔襲的喪屍。

沒奔起來。

除了喪屍和擺拍自律vlog的博主,誰六點鐘能奔起來。

“不行,我的良心讓我起床。”她艱難地掀開被子,“她的洗禮,我肯定得陪著啊。”

程煜舟幫她擠好牙膏,“有你這樣的上級,真叫人羨慕。”

“那當然,我可不是討人厭的領導。”李雨菲吐出漱口水,接過牙刷,安慰程煜舟,“你也不用羨慕她,從今往後你的領導就都是我了。”

程煜舟彎眸,“我很榮幸有這個機會在您手下學習工作。”

等李雨菲收拾好,程煜舟先陪她去了王安安的房間。

昨天晚上,李雨菲已經告訴了王安安無法離開的事實,也給她看了離開結界的動物實驗錄像。

一晚上過去,王安安尚未徹底消化這件事,今早見到李雨菲和程煜舟時,還是有些魂不守舍。

“安安你先告訴我,如果要你在神像前懺悔自己有什麽不足,你會說什麽?”李雨菲先問她的想法。

昨天她也稍微提過些洗禮的事,王安安猶豫道,“我不知道……非要說的話,可能會覺得以前的自己眼界太窄,認知太低,只顧著做題,沒有開發一個興趣特長吧。”

“你已經很棒了,高中就開始做視頻剪輯了。”

王安安笑了下,“都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要是當時認真一點就好了。”

程煜舟沈吟,“這樣對應出來的應該是雅典娜或阿波羅。”

他有些躊躇犯難,李雨菲已開口講出了癥結:“但莊園裏的雅典娜和阿波羅實在太多了。”

她扭頭看向程煜舟,“你之前說這階段需要的牌是什麽來著?”

“赫拉和阿瑞斯。”

“昂對,”李雨菲又轉頭對王安安講,“赫拉的牌技是開盾,阿瑞斯是單體強攻。安安,你看你是想在後方支援,還是前線廝殺?”

“啊?”王安安兩眼一懵。

程煜舟為她分析了下利弊:“後方支援會比較安全,但獲得的獎勵不會太高;前線廝殺會累一些,也有受到輕傷的風險,同時獲得的獎勵也會稍微多一些。”

但聖戰本身不會增加太多信仰值,所謂的獎勵多一點,也就是高一兩個點而已。

因此,許多人還是不願意沖在前線。

如今莊園需要的只是阿瑞斯,並不缺赫拉。

可既然是李雨菲在乎的人,那這座莊園就理當能多容納一位赫拉。

如程煜舟所料,王安安並非進取派,何況她到現在都沒搞清楚狀況,不知道神牌是幹什麽用的。

“你也可以先看一輪聖戰,”李雨菲補充,“有些新來的人會在觀看過一次聖戰後再接受洗禮。這樣就是會浪費一些時間,因為只有接受了洗禮,才能拿到你的《聖約》,從而獲得信仰值。”

王安安聽不太懂,下意識依靠熟人:“雨菲姐覺得哪種好?”

“我麽,我覺得你要不直接選了赫拉得了。”李雨菲說,“神牌是重要,可也沒那麽重要,最重要的還是信仰值。”

“好,那我聽雨菲姐的。”

王安安說著,目光忍不住往程煜舟身上瞟。

今天的程煜舟穿著神父袍。

這件神父袍實在出色,漆黑面料上繡著36顆金色玫瑰紋扣,下垂的拉巴領端莊知性,腰身垂掛金銀細鏈,將男人緊窄的腰腿凸顯無遺。

王安安昨天就被程煜舟的樣貌驚艷了一下,等他一走,王安安就迫不及待地問李雨菲:“雨菲姐,你是怎麽和神父談上的?還t是這麽好看的神父!”

這都不是禁欲系,是禁忌系了!

李雨菲揉了揉太陽穴,“不是你想的那樣。”

最開始,莊園裏的神職人員由長翅膀的大螞蟻擔任。

那時螞蟻管理著莊園,人們認為除掉所有螞蟻就有機會破除怪談。

他們無法直接對螞蟻出手,但根據規則,在告解室告誡時,對面傾聽的螞蟻有可能被惡魔附身。

這時擊殺,則不會違反規則。

人們日覆一日地刷怪,當螞蟻終於只剩下一只時,僅剩的螞蟻突然頒布了一條新規:

[十、女神需要充足的侍奉,當侍神者低於最低數量時,將從最虔誠的信徒中挑選補充。]

隨後,信仰值最高的程煜舟便被強行冠上了新任神父的身份,負責城堡禮拜堂一日三次的彌撒,主持處決、舞會及各項活動。

一邊往禮拜堂走,李雨菲一邊和王安安介紹:“到現在,最初的神職螞蟻只剩下了一頭。除了程煜舟以外,其他三座新教堂的神父也是從信徒裏選出來的——按照信仰值高低,依次填充進去。”

“那在告解室殺螞蟻,有什麽意義呢?”王安安不解。

“它就是個坑啊!純純的欺騙選項。”李雨菲攤手,“程煜舟被任命為神父的時候,那些每天堅持刷怪的人都懵了,相當於之前的努力全都白費。這裏的規則並不是全都正確的,很多都是假的。”

李雨菲記得,那天以宋曉娜為首的一派,尤其是宋曉娜,臉色異常精彩。

宋曉娜早已分析出,關鍵點在程煜舟,而不在那些螞蟻,但直到程煜舟被推選為神父的那一刻,她才明白這條規則是何目的。

它並不像李雨菲以為的純粹詐騙。

螞蟻缺位,空出來的位置按照信仰值排名填充。

成為神父後,每日可獲得巨量的信仰值。

信徒參加一場彌撒,只能增加1點,而神父主持一場彌撒、每一次組織活動都能增加5點。

此外最致命的是,人們無法攻擊神父,攻擊在職神父會立刻被金甲騎士抓捕。

程煜舟經常用“游戲”來類比這座怪談,如果這裏真的是一場游戲,每個人都需要扮演一個角色,那麽毫無疑問,任何人都會想要成為神父——

從一開始,神父這個位置就是程煜舟留給自己的。

不僅是因為這個職位來帶的權力財富,更是因為在他心目中,只有他才是最虔誠的神仆。

他理當成為普緒克的神父,但不能在游戲開場時就以神父的身份出現,混亂不安的人們會像排斥螞蟻一樣排斥他。

程煜舟需要一個過程,讓人們接受他成為神父。

告解室,就是那個過程。

程煜舟利用他們殺光了螞蟻,名正言順地躋身而上。

成為神父,他不僅拿到了一張無懈可擊的護身金牌,再無人能對他動手,並且還擁有了種種特權,比如指定修女和執事名單,以及處決罪人的權力。

反應過來這一切的宋曉娜渾身發抖。

被認命為新任神父的那一刻、站在宴廳前綬袍時,她看見程煜舟朝著她的方向,笑了笑。

謙和的、感謝的笑容。

他感謝她的拱手相讓、感謝她對他的大力幫助。

這份真心實意的感謝,比任何譏諷都讓宋曉娜羞怒。

如果程煜舟像李雨菲那樣洋洋得意地嘲笑她,那宋曉娜也接受勝利者的蔑視。

但他不是!

他根本不在乎競爭所獲得的利益,他也根本不會被她刺激得拼命努力。

沒有李雨菲在場的程煜舟空洞麻木。他對她笑,只是單純意識到面前恰好有幾個機會能讓他不好受。

他是故意的,故意反對殺死螞蟻,故意表現出隱忍和不讚同!

他早就知道這些規則,忍著笑看她帶著那麽多人刷了幾個月的惡魔,優哉游哉地等著他們將他送上神父之位!

她被他玩弄於鼓掌之中。

程煜舟成為神父後,當時神職人員只有他和一頭螞蟻,以聖戰為節點,每回合必有一位神職人員被惡魔附身。

宋曉娜本可以再度利用告解室的規則,讓程煜舟被惡魔附身,迅速合理地殺死他。

但還不等她行動,程煜舟修建的第二座教堂初竣,需要一位神父立刻上任。

信仰值的排行榜上,程煜舟的下一位,就是她。

宋曉娜還沒來得及刷出惡魔,自己就成了神父,失去了作為信徒的告解資格。

她實在不明白,程煜舟為什麽不直接殺了她、或是洗腦操控她,反而讓她拿到了一張免死金牌——不,她真的沒有被他洗腦嗎?

或許她已經被他洗腦,她早就被他操控了!

她真的還是她自己、她真的還是原原本本的宋曉娜嗎?

為了證明自己的思想沒有被程煜舟扭曲,宋曉娜做出了一件打破人類表面團結的舉動。

成為神父,她因此得到了分配資源的權力。

聖戰過去,人們理智回歸,也有不少人對她倍加推崇,成為了她的追隨者。

宋曉娜組織了手下的人,前往城堡的告解室。

有信徒告解,當地神職人員就必須留在告解室裏傾聽,也就必然有一定幾率被惡魔附身、被其他信徒殺死。

這一做法無疑是在向程煜舟開戰,宋曉娜用行動直截了當地宣判:

她沒有被他洗腦,她要殺了他。

李雨菲和宋曉娜就此大吵一場。

從這一天開始,如同她們驟然破裂的關系一般,程宋兩派也變得水火不容,至今摩擦不斷。

宋曉娜想要殺死程煜舟的決心日益堅毅,程煜舟不能無視告解室裏的信徒,一旦宋曉娜進入城堡告解室,他就必須出現。

為防宋派潛入,他所組建的治安巡邏隊和雇傭的螞蟻每天守在城堡門口,阻止信徒進入告解室。

目前暫且無恙。

“那要是有人的信仰值超過神父了呢?”王安安問。

“那就退位讓賢唄。”李雨菲說,“除了程煜舟和第二教堂的神父…神母?後面三個教堂的神父變動是常態了,基本每個月都會有人員更疊。”

王安安促狹道,“這麽說,姐夫很厲害咯?”

李雨菲理所當然又略帶得意:“不然他憑什麽當你姐夫。”

“看出來了。”王安安湊到李雨菲耳邊小聲道,“我們這一路走來,好多人向你打招呼呢,雨菲姐,你這是成了第一夫人麽?”

“我說你怎麽一點兒都不急啊,還有心思八卦。”李雨菲納悶,“突然來到這種地方,不怕嗎?”

“怕啊,一開始慌死了。”王安安道,“不過現在知道自己在這裏有厲害的靠山,就稍微安心了點。”

“那有什麽用啊,你可是永遠不出去了,下半生要和惡魔戰鬥了。”李雨菲提醒她。

“我還沒什麽實感,這裏的人好像都挺悠閑自在的。”王安安思考,“你說這是恐怖怪談,但我怎麽有種進了桃花源的感覺?”

“你來得確實是好時候。”李雨菲感嘆,“我們當時可受罪了,連覺都不敢睡,六七十號人一起在剛剛大廳裏打地鋪。”

王安安吃驚:“這麽誇張?”

“你是不知道那時候有多無助,哪有人來給我們講解各種規則啊,什麽都是未知的,兩眼一睜不知道今天會發生什麽怪事。”李雨菲嘆了口氣,又瞅她,“現在偶爾也還是會心驚膽戰,安全度肯定不比外面,但活下去沒什麽問題。你能這麽積極樂觀,我也就放心了。”

說話間,禮拜堂已在面前。

王安安往裏一望,兩列三十八排座位全都坐滿了,旁邊還有幾十個找不到座位,直接站著。

她小聲和李雨菲感嘆:“這裏好多人啊,和大課一樣需要搶位置的嗎?”

“本來不用的。城堡和第二教堂的禮拜堂可以容納三百人,其他三處教堂在兩百左右。”李雨菲向她介紹,“‘門’差不多兩個月打開一次,現在莊園裏有個八九百號人。”

“那不是完全夠坐嗎?”怎麽這裏都擠不下了。

李雨菲得意地哼哼,“同樣的課,不同的教授,上座率是不一樣的。”

“李小姐?”有人看見了她,驚訝道,“您今天也來了?”

這一聲立刻引得所有人回頭,前排幾人馬上起身,“太太坐,坐這兒吧。”

這麽無聊的課,李雨菲是絕不會坐去前排的,就算授課老師是她未婚夫也一樣。

但今天王安安要洗禮,她得離她近一點。

李雨菲遂拉著王安安去了第一排,對讓座的兩個男人點了下頭,“謝謝啊。”

讓座的兩個男人笑道,“多久了,太太今年還是第一次參加晨間彌撒吧。”t

“是,”李雨菲指指身邊的王安安,“我表妹洗禮,我得在場。”

“表妹?”

王安安一頓,縮著脖子瞟了一圈。

李雨菲的音量分明不大,可一瞬間,整個禮拜堂的視線全都匯集了過來,如有實質地射在她身上。

彌撒尚未開始,聽了李雨菲的話,立刻有人圍繞著王安安熱切聊了起來。

“李小姐的表妹?這麽巧,居然也來了這裏?”

“表妹多大了?看著還像學生呢,學的什麽專業?”

“還好是進了我們這兒,要是去了第二教堂那邊,可怎麽得了。”

四周過分殷切的態度快要淹沒了王安安,她朝李雨菲投以求助的視線,李雨菲卻沒收到。

她提裙往中央一坐,長腿疊翹,一手搭著《聖約》,華麗的美甲有一搭沒一搭地在《聖約》上敲打出輕響。

旁邊的女士同她耳語,目光不住地往王安安身上往,李雨菲聽了,當即笑了起來。

那笑容嫵媚瀟灑,全然一副□□大姐頭的模樣。

坐在這裏的毫無疑問都是“程派”。

程派人數遠不止此,能進入城堡的是最堅實的一批,另有兩三百人則聚集在其他教堂。

除宋曉娜主持的第二教堂外,程派和宋派始終爭奪著另外三座教堂的神父位。

宗教的存在令派系劃分得更加涇渭分明,在這樣的環境裏,很難有純粹的中間派。

為了參加彌撒、獲得信仰值,即使不願站隊,人們也必須進入一座教堂,而那則被視為他們作出的選擇。

王安安被熱情吞沒,身處怪談,卻有種回到家鄉的親切感——特別像高考出成績的那天,整個村子都跑來看她這個大學生,任誰都來和她說兩句話。

她快要社恐至死,直到聖臺一側的小門被打開,這番讓大學生驚慌的場面才有所平息。

悠長的鐘聲響起,七點整,晨間彌撒正式開啟,程煜舟與一只螞蟻修女、一名男性執事進入禮拜堂。

年輕的男人踏上聖臺,玻璃的光影落在漆黑的神父袍上,黑與彩融合得相得益彰。

難以言喻的特質充斥了他周遭,這特殊的氣場,讓人情不自禁地看向他、傾聽他,無法從他身上挪開目光。

青年將《聖約》放在宣講臺前。

他立於巨大的普緒克神像前,澄凈溫雅地微笑:“早上好,歡迎各位參加今日的晨間彌撒。今天的天氣很好,那就先讓我們一起,感恩美麗、勇敢、正義、堅韌、強大的普緒克公主,感恩偉大的靈魂與心靈女神賜予我們美好的朝陽。”

話音落下,座無虛席的禮拜堂,三百餘人異口同聲地遵從他的話:“感恩美麗、勇敢、正義、堅韌、強大的普緒克公主,感恩偉大的靈魂與心靈女神賜予我們美好的朝陽。”

不管參加了多少次彌撒,李雨菲始終覺得尷尬又肉麻。

她混在人群裏糊弄著張張嘴巴,餘光一掃,發現聖臺上的程煜舟在對著她笑。

他笑得溫柔,不言不語地縱容了她的渾水摸魚。

甚至那笑容中,還帶有一絲邀功——

邀功?

邀什麽?什麽功?

李雨菲不解,但她很熟悉程煜舟的表情,他分明就是在覺得自己有什麽事幹得不錯,想要得到她的誇誇。

李雨菲瞪了回去,這有什麽可邀功的,難不成他還真想揭發她!

被她瞪了一眼,程煜舟楞了下,旋即笑得愈發歡欣。

天氣真好,今天的太陽又是如此美麗、如此奪目,為世界投下了維持生命運轉的明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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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程煜舟:想要誇誇。

李雨菲:我看你像個誇誇!

莊園裏的人:妹子從哪來?我們這些人三年前來了這個與人世隔絕的地方,不再出去,因而跟外面的人斷絕了來往。現在外頭怎麽樣了,金價跌了嗎房價漲了嗎俄烏和中東那塊戰爭結束了嗎?

王安安:一一為具言所聞(外面就過了三天)

得知□□又成了美總,莊內人皆嘆惋。

其實最早定下《怪談男友》這個名字,想寫的“怪談”是日本都市傳說一類的“怪談”,桃花源就是一種經典“怪談傳說”。

開寫前,我擔心讀者點進來默認了是“規則怪談”,才又增設了規則元素。

這大概就是三個單元的規則都很晚出現的根本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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