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0章 第三十一章 失落莊園

關燈
第130章 第三十一章 失落莊園

李雨菲在床上滾了圈。

伸手一摸, 身邊沒人,她閉眼皺眉,又到處摸了摸。

還是沒人。

怎麽也摸不到程煜舟, 朦朧的大腦反應了一會兒, 她慢慢睜開眼。

回溯了下模糊的記憶,似乎是程煜舟叫她起床彌撒,被她半夢半醒地罵走了。

昨天睡的時候都兩點了, 誰能那麽早起來。

李雨菲坐在床上暈了會兒,又困又餓, 簡單梳洗了下,去找程煜舟覓食。

旋即發現, 除了她,整個莊園的人都起來了。

她從禮拜堂外面走過, 透過窗戶,看見裏面坐得整整齊齊的人。

裏面的人註意到她, 露出驚訝的眼神,像是看見同學遲到了一節課的高三生。

李雨菲貓著腰往前走, 她不在,程煜舟居然坐在了第一排。

天,什麽人會坐第一排啊,還好他們大學不一起上課。

彌撒不到十五分鐘就要結束, 她一路往前走,想和程煜舟打聲招呼, 走至途中,突然對上了宋曉娜的眼睛。

座位上的宋曉娜立刻對她擡手。

李雨菲疑惑,見她低頭迅速寫了幾個大字,舉起來給她看:

[出去立刻]

[我單獨找你]

她舉著本子, 同時掃了眼前頭第一排的程煜舟,又搖搖頭,示意這件事別讓程煜舟知道。

李雨菲挑眉,想了想,還是同意了。

她四顧一圈,決定去小鎮廣場的雕像下等宋曉娜。

那是商業街中心點,等說完話,她好直接買早飯。

李雨菲站到雕像下,這樣醒目,宋曉娜一眼就能看見她。

夏季太陽出來得早,不到八點,已毒辣曬人,李雨菲躲在普緒克和厄洛斯的影子裏,百無聊賴地翻昨天修好的照片。

這麽美的圖,不能發出來讓大家欣賞,確實有些遺憾。

昨天螞蟻說,信仰值越高,女神的權能越強,領地就會越繁榮。

連輪椅店都出來了,不知道未來有沒有機會通網。

睡得太少,李雨菲有點沒精神,她站累了,倚著雕像前的石碑靠一會兒。

餘光之中,突然有什麽東西閃了下。

她扭頭過去,發現石碑背後與普緒克的夾縫裏有一張卡片。

太陽斜射,卡片上的鐳射膜折出了彩色虹光。

李雨菲扒著石碑往下瞅,越看越覺得這卡牌眼熟。

“你在幹嘛。”身後突然傳來女聲。

李雨菲回頭,見宋曉娜獨自朝她走來。

“這有個東西。”李雨菲招呼她,“你過來看。”

“什麽?”宋曉娜跟著往下望。

這一看,她猛地擡頭,與李雨菲對視。

“是神牌!”她立刻繞去石碑側面,“快找根樹枝把它勾出來。”

“你去。”李雨菲抱胸,“我找到的牌,你去找樹枝。”

宋曉娜顧不上和李雨菲墨跡,匆匆交代一聲就去尋找樹枝。

兩人一個在上面看,一個在下面用樹枝扒拉,通力合作把神牌從狹小的夾縫中弄了出來。

吹掉上面的臟汙,兩人湊在一起看這張夾縫裏的神牌。

“雅典娜。”宋曉娜道。

“是誰的?”李雨菲問。

片刻的思索後,李雨菲說:“我記得有幾個人說自己的牌丟了,是不是他們的?”

“不,那些人裏面沒有拿雅典娜的。”

“那還能是誰的?人就這麽幾個。”

宋曉娜猝然擡眸,“不對……”

李雨菲被她眼中的銳光嚇了跳:“什麽不對?”

“人不止這麽幾個!”宋曉娜看向她,“最開始的游客不止是64人,這個地方死過人!”

李雨菲驚駭:“你是說……這是t遺物?”

“我…”宋曉娜話語一頓,倏地將牌收進口袋,壓低聲音道,“晚點再說。”

順著她的視線,李雨菲回頭,看見出現在遠處的程煜舟。

過了八點,彌撒結束了。

“我先走了,這件事不要告訴程煜舟。”他正朝這邊走來,宋曉娜來不及多交代,只匆匆囑咐,“他有意防範我,我很難接觸到你,你有機會就來找我。”

“不是,”李雨菲詫異,“他又不是貓,你用得著見了他就躲嗎?”

“現在沒法和你解釋,我只能告訴你,他沒你想得那麽無辜。”宋曉娜擰眉,“你千萬對他留個心眼,一會兒他問我找你說什麽,你就說我提醒你戒備他,但你完全不信。明白嗎?”

“什麽?”李雨菲一頭霧水。

但宋曉娜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嚴肅,李雨菲妥協:“行吧,本來也就是這樣。”

宋曉娜前腳離開,程煜舟後腳便到。

“菲菲,怎麽下來了?”他擡起《聖約》幫她遮住太陽。

防曬霜成膜需要20分鐘左右,他走的時候她還在睡,這會兒就出現在這裏,不是沒做防曬,就是防曬霜還沒起效。

她沒化妝,前者的可能性更高。

“餓了。”李雨菲的確沒塗防曬,她是打算吃個早飯就回去繼續睡的。

“我們去吃飯。”程煜舟將《聖約》擋在她頭上,與她往商業街走去。

路上,他回頭看了眼遠去的宋曉娜,“她怎麽會在這裏。”

和宋曉娜預計的一樣,他果然問了。

李雨菲頓了頓,姑且按照宋曉娜的說法道,“她勸我對你小心點兒。”

這確實是宋曉娜可能會說的話。程煜舟眸色微深:“她為什麽這麽說?”

“我哪裏知道,她看見你就跑了,什麽都沒來得及說。”李雨菲自己分析,“估計是覺得你不是活人,和我們都不一樣。她不是一直都喜歡排異孤立的麽。”

說起宋曉娜的壞話,李雨菲立馬不困了,她挽住程煜舟的胳膊,擠到他懷裏和他低聲詳聊:“我跟你說,當初我們小區不是有幼兒園嘛。”

“那個幼兒園只接收別墅區內部的孩子,外面的人要進來,得交讚助費。你知道她這個人離譜到什麽程度——只要不是小區裏的小孩,她都要帶著一幫人過去,逼問人家住哪裏、為什麽要來這裏。總之就特別瞧不起人家。”

這事程煜舟其實聽過不止一遍,自從他站到李雨菲這邊,公然和宋曉娜反目後,李雨菲就熱衷和他分享宋曉娜幹過的一切壞事。

每件事不管講幾次,她都津津有味、激情飛揚。

其他男朋友不知道什麽毛病,總喜歡幫宋曉娜開脫,讓她別那麽計較——哈,真是純站著說話不腰疼。

只有程煜舟,他挨過打,知道痛,能和她同仇敵愾,李雨菲講起來更加有滋味。

“我明白。”程煜舟給她拿了醋壺,“所以我一直很不想你跟她接觸。”

李雨菲眨眼。

剛才匆忙交談間,宋曉娜似乎說了一句「他有意防範我,我很難接觸到你」。

當時李雨菲就沒覺得這話有什麽毛病,程煜舟防範宋曉娜,再正常不過,她還防範她呢。

現在有了程煜舟現在這句解釋,她更加理解了他的做法。

“我也不想和她接觸啊,但在這鬼…特殊的地方,就她一個熟人,也不能完全不說話了。”

“之前比較混亂,現在局勢漸漸明朗,我們已經大致知道如何在這裏生存。”程煜舟有意無意提醒她,“菲菲,其實我們也不必一直勉強跟她合作。她有能力保護好自己,我也不會讓你陷入危險之中。”

這是實話,李雨菲也發現了,宋曉娜這兩天開始和其他人頻繁往來。

她向來瞧不上她,估計是去開拓所謂的聰明人,跟他們合作了。

“我知道,”李雨菲說,“我才不會熱臉貼冷屁股,我比你還煩她呢。”

程煜舟微笑,“嗯,別在意她了,湯要涼了。”

早飯比宋曉娜重要得多,李雨菲趕緊吃飯。兩人一邊吃,程煜舟一邊道,“對了菲菲,有件事我想告訴你。”

李雨菲低頭喝湯,挽起即將滑落到碗裏的碎發,自碗上擡眼看他:嗯?

程煜舟擦了擦手,打開《聖約》。

“我的信仰值,突然加了1點。”

“你參加晨間彌撒了唄。”這有什麽突然的。

“不,”程煜舟搖頭,“是除掉晨間彌撒外,又加了1點。”

“啊昂?”

程煜舟放輕了聲音,“我猜,這是輪椅店的收益。”

李雨菲楞住。

“我沒有做任何特別的行為,唯一的變量只有那間輪椅店。”程煜舟道,“不論是作為‘店鋪’還是作為‘領地’,產生收益都是符合邏輯的。”

意識到他在說什麽後,李雨菲掩唇,驚愕低呼:“這是每天都有的嗎?”

程煜舟搖頭,“再看幾天才知道。”

“天吶程煜舟,你是什麽財神聖體啊。”李雨菲不可思議地驚喜道,“活著的時候你那麽能賺錢,死了還那麽能賺。要真是一天1點,那一個月就是30點,一年就比別人多了365點!要是你能再當兩回太陽什麽芝士的,那就是1000點!你這體質不能分我一半嗎?”

程煜舟蹙眉,“菲菲,我的就是你的啊。”

為什麽關於這一點的洗腦總是不順利。

李雨菲頓了頓,片刻,恍然大悟般點頭:“對啊,你的就是我的啊。真不錯,要是這裏也有銀行就好了,把我們店鋪賺到的點數存起來,哪怕只有零點幾的利息,日積月累也是不少錢!”

程煜舟瞇眸。

他很確信,在自己活著的時候,李雨菲根本不知道基準利率的大概區間。

她完全沒有利率方面的任何概念。

可現在,她精準地報出了“零點幾”。

程煜舟雖然離不開莊園,但也能使用莊園內的電子設備,據他了解,從今年年初開始,各大銀行的存款利率普遍跌破1,半進入零利率時代。

聯想她之前進告解室前讓他賣掉基金的遺囑,程煜舟心中酸澀刺痛。

年輕時的他太空泛、太理想化了。

建造這座莊園之前,他更應該做的是為她準備信托基金。

幸得天憐,他又遇見了她。

這座莊園內,他絕不會讓她為了那些瑣碎的俗事煩憂。

李雨菲還在興致勃勃地翻程煜舟的《聖約》,她來來回回看上面金燦燦的數字,頗有種看夫妻存折的感覺。

“既然暫時離不開,那就得好好規劃一下了。”她給程煜舟講,“日常開支呢,就用你這一本;我的這一本就是只進不出的存款賬戶,用來對抗風險和養老,嗯……之後也可能用在孩子身上,反正平常絕不能動。”

程煜舟錯愕:“……孩子?”

“我是說‘可能’。”李雨菲合上《聖約》,“雖然昨天宋曉娜汙蔑你,說你提醫院是因為我要生了。但未來的事誰說得準,萬一真有了呢。總之我的這本不許動,明白了嗎。”

程煜舟抿唇。

孩子……

他和雨菲的孩子麽?

他從來沒有想過這件事,連與李雨菲的親密接觸都很少去想,每每一觸即到這方面,他便忍不住唾棄自己,惶恐自己骯臟的思想玷汙了她。

可現在,李雨菲卻主動提到了孩子。

這個概念太過陌生,附帶著些令程煜舟抵觸的負面色彩,他一時不知如何反應。

他要花時間好好考慮下孩子的事情。

李雨菲一個煎餃咬進嘴裏,忽有廣播響起——

“請各位於一小時後前往城堡禮拜堂,請大家準時到場,不要遲到。”

是宋曉娜的聲音。

李雨菲下巴一僵,驟然想起今天上午要開會的事。

她不能回去睡覺了。

她的喜怒全然形於美色,程煜舟笑道,“你相信我的話,我代你去開會。”

這話耐人尋味,他特意在前面加了句“你相信我的話”。

李雨菲本難以察覺這細膩的情緒,但宋曉娜剛提醒她別太相信程煜舟。

他用玩笑的口吻,眼睛卻直勾勾盯著她。

哎呦。受不了這種敏感易碎的玻璃花。

“這和信不信你有什麽關系,”李雨菲撇嘴,“我先去聽聽,要是說的都是廢話,我再走。”

程煜舟垂眸。

這場會議的中心議題早已有了定論,不管如何,人們都離不開這裏。他不希望李雨菲為了無謂的掙紮浪費時間精力。

“好。”他說,“要是困了,就先回去,我幫你錄音。”

李雨菲覺得可以。

李雨菲覺得這場會議還真可以。

宋曉娜借用了景區工作人員的電腦,將每一張牌的牌技做成帶示意圖的t介紹,打印後發給了13位組長,每組自行傳閱;同時附帶了莊園目前所有商品的信仰值價目表。

在聖戰前,她就為大家打印了莊園地圖,“加上這些資料,目前已知的情報我都分享給大家了。”

看到這些一目了然的資料,沒有人能不感佩宋曉娜的效率能力。

“宋小姐辛苦了。”“真不好意思,我們休息的時候,您一個人做了那麽多事。”

宋曉娜搖頭,“都是為了離開,信息共享是應該的。”

她又道,“今天的會議,我希望做一場頭腦風暴。從我開始,任何人有想法都可以站起來說。”

宋曉娜拿出了這樣一份辛勤的誠意,這時候想主持會議,不會有人反對,“可以。”“沒問題。”

“好,感謝。”

迪安將景區辦公室裏的一塊白板推了過來,宋曉娜拔開筆蓋,在上面板書,“首先要提的是昨晚的舞會。”

“我先告訴大家,鄭建彬、我還有王大哥從螞蟻那裏拿到的小盒子是什麽。”

昨天除了第一名的程煜舟獲得一家店鋪外,前三名還有一項獎勵,每人得到了一只盒子。

宋曉娜打開盒子,向眾人展示:“是谷子。”

“谷子?”“這有什麽用?”“吃嗎?”

嘈雜的議論之中,很快有人說:“是和罌粟混合的谷子?”

“沒錯。”宋曉娜頷首,“原版是普緒克為了找尋丈夫,去求了阿芙洛狄忒,阿芙洛狄忒給了普緒克三個不可能完成的試煉;而在《聖約》中,為了讓普緒克長生不老,厄洛斯去乞求了阿芙洛狄忒,隨後得到了三個試煉。”

“不管是哪個版本、什麽原因,阿芙洛狄忒給出的三個試煉內容是一樣的。”

宋曉娜在白板上寫下:

1、挑出混合在罌粟中的谷子

2、剪下兇狠綿羊身上的金色羊毛

3、拿到冥後的美貌。

她沒寫完,就有人問:“這麽說,以後獲勝的前三名會拿到羊毛和美貌咯?”

“大老爺們要美貌幹什麽。”

短暫的哄笑後,宋曉娜開口,“羊毛和美貌確實有可能會是之後的戰利品。”

“關於谷子的用法,我暫時沒有頭緒。也許跟信仰力和神牌一樣,需要遇上惡魔才能觸發效果。”

“這只是先跟大家簡單介紹一下。我更想提的是獲勝者得到的另一個獎勵。”宋曉娜目光指向座位上的程煜舟。

“前三名的劃分依據尚不清楚,最直觀的可能是在聖戰中獲得的信仰值排名。”

“對於冠軍獲得的領地使用權這一獎勵,我想聽聽大家的想法。”

“挺好的。”底下回應道,“多虧了鄭先生的店,我們現在出行方便多了。”

“是啊,這個機制蠻不錯的,以後大家需要什麽都可以開個店。”

有大爺操著口音道:“等那個信仰值再升一升,說不定飛機大炮都能造出來,那我們就輕松多了。”

後面的幾個年輕女孩笑:“我們就不做這個夢了,我們實際一點,開個清吧、健身房。”

“那不如開個游戲廳。”

“OK,到此為止。”宋曉娜做了個暫停的手勢,“‘以後’、‘健身房’‘游戲廳’——到今天為止,我們被困不足10整天。這個機制出現之前,我們每個人都急著離開這裏,為什麽這個機制出來後,短短一個晚上,大家就開始暢想未來如何在這裏居住生活了?”

眾人噤聲。

片刻,有人道,“也不是這麽說的,就是說說而已。”“對啊,我們當然是想離開的。”

“不,我覺得大家根本沒有意識到嚴重性。”宋曉娜肅然道,“不僅是開始暢想未來生活,而且現在不需要強制,所有人都自覺準點地參加彌撒。”

“這是件非常恐怖的事情。”她擰眉,“短短幾天之內,我們的思想已經完全被這座莊園改造,自覺自願地按照莊園的意志來行動了。”

“大家好好想想,我們最開始的狀態,和現在的狀態,是不是太不一樣了?”

“如果十天就能達到這個馴化效果,那不出兩個月,我們就會和街上的那些工作人員一樣,變成純粹的狂熱教徒。”

“在這裏,我想請大家一定不要忘記了我們的初衷,不要忘了我的目的是離開。”

她擲地有聲又語重心長地說完,禮拜堂裏鴉雀無聲。

在這寂靜中,程煜舟扭頭,小聲同李雨菲耳語:“菲菲。”

“嗯?”

“我可以和宋曉娜說話嗎?”

“昂?”李雨菲沈浸在宋曉娜的演講裏,一時沒反應過來。

程煜舟進一步請示:“之前說好了,我不會和宋曉娜說一句話。”

“……”李雨菲無語地揮手,“說吧說吧。”

程煜舟彎眸,無聲地對她說了聲謝謝。

“那關於離開的方法,宋小姐找到突破口了嗎?”他在寂靜中發問。

“我沒有,”宋曉娜毫不猶豫地回擊,“所以我積極搜尋一切有幫助的材料和信息,而非思考開什麽店最享受。”

“您的能力有目共睹,我們也對您非常感激。但我還是昨天那番話:每個人的抗壓能力是不一樣的。”程煜舟道,“在連您都沒有任何頭緒的情況下,拼命制造緊張感毫無益處。

“急則出亂。沒有明確方向的努力不值得提倡。”

“所以你的思路就是坐吃等死?”宋曉娜氣笑:“方向是從天上掉下來的嗎,不用我們去找的嗎?”

“我們從實際出發,宋小姐,您對目前這些超自然現象有多少明確的了解?”

“你想說什麽?”

“我想說的是,沒有人知道現在到底是什麽情況,說得難聽一點,您憑什麽認為一定有離開的方法?”

眾人一怔。

無法離開,這是目前的局面,也是每個人埋藏深處的擔憂。

當程煜舟把這個結果擺到明面上時,所有人都沈默了。

宋曉娜沈聲:“才過了十天,你又怎麽確定一定就沒有?難道你知道什麽內幕?”

她的視線緊追著程煜舟身邊的李雨菲,在看見李雨菲臉上的欲言又止後,宋曉娜心裏一涼。

昨天開始,李雨菲就不那麽急躁了,她開始化妝、拍照、玩樂,像是接受了留在這裏的命運。

那必然是程煜舟斷絕了她離開的想法,告訴她沒有出去的希望。

但他的話是真是假,還無法判斷。

“我不知道內幕,我只是看見了現狀。”程煜舟淡淡道,“我們已經翻遍了整個莊園,有找到一絲離開的線索麽?”

“因為之前沒有找到,所以就要直接放棄?”

“我沒有這麽想。在采取行動這方面,我們立場是一致的,我不讚同的是時刻緊繃的情緒。”程煜舟道,“想要健身房、要游戲廳,有什麽問題?無法離開的情況下,為自己創造舒適的生存環境,這樣的人之常情有什麽可指責的?一定要保持饑寒交迫才算清醒麽?”

“難道你不覺得現在這座莊園就像座溫床,在用豐富的物資、光明的構畫腐蝕大家逃離的積極性麽?”宋曉娜疾聲,“它像巨型公司一樣,設立了一套清晰的晉升制度,讓大家認為,只要按照它的規則走,努力彌撒、努力傳教、努力當一個虔誠的信徒,就能吃到大餐、住上豪房,還能開店改善生活——這麽明顯的畫餅行為,已經有很多人沈溺其中了,還不值得警惕麽?”

“那您,又能改變什麽呢?”程煜舟問,“您在責怪大家準時參加彌撒的同時,自己沒有參加麽?不管您是出於何種目的參加,都不能否定一個事實——”

“現階段,我們只能遵守這裏的規則。”

宋曉娜抿唇。

這是事實,無可辯駁。

目下,他們不得不遵守這裏的規則;他們不得不按照莊園的意志行動。

正因如此,宋曉娜感到無比的焦躁。

她眼睜睜看著自己走在了怪談規劃的道路上,無法回頭、無法離開軌道。

這和看著自己走向斷頭臺沒什麽兩樣。

程煜舟嘆氣,“我們不知道這到底是什麽地方、不知道未來會如何,在一個完全未知且充滿危險的狀況下,我認為第一目標不是離開,而是保證活命。”

他轉身,面向眾人,“各位,我理解大家想要回家的心情,但如果因為急躁而盲目冒險,導致不可挽回的悲劇,那將徹底失去離開的機會。”

“這十天來,我們做了各種努力和嘗試,到了這個地步,即使再不情願,我也建議我們做好再也無法離開的心裏準備。這t是最壞的結果,卻也是最有可能的結果。

“在不能改變結果的時候,至少我們可以改變自身,試著用積極樂觀的態度看待這裏的一切。”

“活下來,才會有希望。”

“活下來。”宋曉娜冷笑,“怎麽樣算活著?變成街上那些工作人員的樣子還算是活著麽?不抓緊找出路,說不定我們很快連人都不是了,只是具行屍走肉。”

“這樣來回爭辯沒有意義。”程煜舟道,“如果您有任何離開的方法,請直接說明,我們會積極配合。”

這正是宋曉娜的死穴,她拿不出方法。

“我現在兩條思路。”她說,“首先,為了抵抗莊園對我們的洗腦,每次彌撒、禱告後,都接著念一句‘我要回家’。”

“第二,把神職螞蟻全部消除。”

“您確定有用?”程煜舟反駁,“昨天的舞會上,出現的螞蟻可不止是九頭。”

“但這是我們唯一可以嘗試的。”宋曉娜道,“何況大家也看見了,聖戰時螞蟻不會出現,那它們對我們沒有任何幫助,死了也不會影響什麽。”

“才十天的時間,您如何斷言失去螞蟻不會有任何損失?”

這是程煜舟第三次反對殺死螞蟻了。

宋曉娜瞇眸,“我不明白,為什麽每次提到這件事,你都不讚成。”

程煜舟皺眉,“螞蟻和我們一個陣營,殺死它們…”“等等、等等。”宋曉娜打斷他,犀利質疑,“‘一個陣營’?我們是人類,人類什麽時候和螞蟻一個陣營了?”

“你別那麽摳字眼好不好。”李雨菲忍不住幫腔。

宋曉娜冷笑,“我只是太過驚訝,居然會有人覺得自己和螞蟻一個陣營。”

程煜舟揉了揉眉心,“我只是擔心我們的方向走歪,如果大家都覺得應該殺死螞蟻,那我也不會反對。請您別再這麽敵視我了。”

宋曉娜望著程煜舟。

她對殺光螞蟻就能離開這件事其實不太抱希望,但程煜舟在這件事上的暧昧態度,讓她覺得蹊蹺。

也許殺光螞蟻也不能離開,但看程煜舟這頭疼的模樣,殺死螞蟻一定會為他帶來某種損失。

比如,他需要再花費力量,重新造一只螞蟻。

現階段太多不明朗,他們被迫按照這座莊園的意志行動,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這時候能有一點讓程煜舟吃虧的方法,都值得嘗試。

宋曉娜不確定螞蟻對這座怪談、對他們到底意味著什麽,她能確定的是,殺死程煜舟一定對他們有利。

程煜舟不像是這座怪談的幕後主謀,但他一定擔任了類似經營管理者的角色。

殺死他,一定會為他們帶來轉機。

宋曉娜餘光微瞥,與身旁的迪安對視。

看著侃侃而談的程煜舟,迪安目光晦澀,眉頭緊蹙。

不僅是他,這次團建的雷霆車隊其他幾人都察覺到了鄭建彬的異常。

那不可能是鄭建彬,從頭到腳沒有一處相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