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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瘋犬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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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瘋犬酒店

脖子很痛。

盧琦是被硌醒的, 無論她朝哪個方向睡,都安置不了自己的脖子。

有什麽冰冷堅.硬的東西抵住了她的脖子,讓她躺不下去。

身後的床墊凹陷了一塊, 有重物壓了上來。

冰涼潮濕的吐息灑在了盧琦臉上, 隨後,濕滑的涼意舔過她的臉,從下巴一路到額角, 伴隨著沈重急促的呼吸。

她再也無法睡著,霍然睜開雙眼。

“早上好。”出現在盧琦眼前的並非怪物, 而是金發白膚、英俊優雅的青年。

他沖盧琦微笑,親吻她的鬢角, “睡得好嗎,可愛的小蛋糕。”

盧琦楞楞看著他。

昏厥前的記憶慢慢覆蘇, 她卻分不清那是不是夢境。

她還記得,她回到家看見了露露, 再然後……露露變成了小露。

不,這怎麽可能, 且不說露露已經去世多年,再說狗怎麽會變成人。

今年這個冬天,她真是太神經質了。

正當盧琦這般想著的時候,忽然聽見了金屬摩擦的冷聲。

她低頭, 看見套在自己脖子上的金屬狗鏈。

“喜歡嗎?”露露註意到她的目光,高興地邀功, “本該買XXL號的,可你的皮膚太細嫩,我特地選小了一號。這是適用於30-40KG體型的鏈條,你戴著真漂亮。”

盧琦懷疑自己還在做夢。

她都聽見了什麽?

“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她盡量冷靜, “還有…這是哪裏?小露,我們怎麽會來酒店?”

難道說她在和小露玩什麽刺激的游戲?不不,盧琦相信自己,她從不喝酒,就算她喝醉了,也不可能作出這種事情。

他們才戀愛一個月,這太快了。

露露眨了眨眼,片刻,他人畜無害地笑了起來,“對了,你失去了在怪談裏的所有記憶。”

盧琦愈發困惑,“什麽怪談?”

“不是什麽要緊的事,重要的是,你回來了。”露露捧住她的臉,摩挲她耳朵上的牙印,溫柔而耐心地告誡她,“盧琦,這裏是我們的家,你必須聽話,絕對不能一個人跑出去,我非常會擔心。”

“等一下,小露,我還是不太明白。”盧琦推開他,覺得他這話有點冒犯,“你這是怎麽了?到底發生了什麽?”

“你離家出走了,我出來找你。”露露倒是心情極佳,“為了掙脫規則的束縛,我花了不少時間,還好,我最終找到了你。盧琦,你真的不可以再亂跑了,知道麽?”

“你到底在說什麽。”遲遲弄不清狀況,盧琦忐忑焦躁。

她反手繞到脖子後,打算先把這根沈重的鎖鏈摘下,“小露,我們得趕緊回去,明天一早還有我們的班次。”

她找到了鎖扣,奇怪的是,撥了半天也打不開開關。

盧琦不信邪地把項圈轉過來。

很簡易的鎖扣,可像是被焊死似得,怎麽也掰不動一點兒。

“有點難受是麽?”露露溫柔地握住她解鎖的手,笑吟吟道,“我明白,一開始戴項圈是有點不適應。你很快會習慣的。”

盧琦終於覺得不對勁了。他不是在和她開玩笑。

她抿了抿唇,遲疑地睨向露露,“為什麽,我要戴項圈?”

“嗯?”青年臉上流露出些許驚詫,像是不明白盧琦為什麽要問這麽理所當然的問題。

“你不喜歡這個款式嗎?”他問。

不等盧琦回答,他恍然大悟地點頭,“對了,你一直喜歡的都是纖細的布藝項圈。”

“那種項圈雖然可愛,但不耐用。”他低頭,舔了舔盧琦脖子上被鏈條磨出的紅印,“乖,你的體型可以承受金屬項圈。”

“你到底想幹什麽!”盧琦有點惱了,一把推開露露的腦袋,“項圈項圈、狗才戴項圈!是我惹到你了嗎?為什麽要和我開這種玩笑!”

被重重推開,露露不僅不生氣,黑眸反而升起異樣的光彩。

“你說的沒錯,狗需要項圈。”他幹渴地吞咽,扯下半高領,露出一截天鵝絨的暗紅色choker。

“所有狗都渴望項圈,只有混亂、不懂秩序的低賤野狗才會故作清高,t對項圈嗤之以鼻。”

他深情地凝望她,“盧琦,我會盡力給你最好的一切。你生氣了嗎?你可以打我、可以在我身上盡情發洩,我很樂意承載你的任何情緒。”

盧琦瞠目結舌。

小露說的話、作出的表情太過荒誕,她被震驚得無暇生氣。

陡然之間,出租房玄關口的金毛獵犬闖入她的腦海。

也許,那不是夢。

一個大膽的假設冒了出來——

“露露?”盧琦試探著開腔,“你是……露露?”

露露彎眸,“嗯,盧琦,我是。”

“不可能!”盧琦驚詫,“怎麽可能會有這種事……你又是在和我開玩笑嗎!”

露露沒有解釋,他身上鼓起粘稠的泡沫,須臾之間,一頭華美的黃金獵犬代替青年出現在了盧琦面前。

盧琦楞怔著。

她的確多次發現了小露和露露的相似之處,可以說正是因為這些相似之處,她才會暈頭轉向、和他交往。

可她從來沒有想過,小露就是露露。

人是狗?還是她死去多年的狗——這怎麽可能!

更奇怪的是她的心情。

盧琦沒有一日不在思念露露,當她看見了它、當它回到了她的面前,她卻沒有多少喜悅激動,反而生出了濃濃的急切,像是有什麽重要的事情必須要馬上去做。

大腦傳來鈍痛,盧琦倒吸一口涼氣,按著太陽穴倒回床上。

露露一驚,當即變回人身,將盧琦抱進懷裏。

“盧琦、盧琦,你不舒服?生病了嗎?”

“呃……”那點鈍痛越來越強烈,盧琦眼前一片昏花,洩出兩分呻吟。

如果燕子在這裏,它一定會大聲嘲笑露露。

愚蠢的傻狗,怪談這種地方,凡人血肉之軀怎麽能隨意穿行。

短時間內反覆進出,頭疼還是輕的。

所幸露露建造怪談時充滿了善意,但凡換一個惡意的怪談,盧琦早就變成了白癡。

可惜燕子再不會回來了。

礙於怪談外圍的少女,它再不甘心也只得放棄了這塊領域。

露露焦急地守著盧琦,一連三天,盧琦病得昏昏沈沈,無力梳理雜亂的現狀。

第一天夜裏是最難熬的,她滿身虛汗,又熱又冷,脖子上還拴著一根粗鏈子。

輾轉之際,有人撬開了她的嘴巴,往裏面餵了些粥。

她迷迷糊糊地睜眼,對上露露心急如焚的面孔。

“你能吃東西嗎?”他問。

“難受……”盧琦虛弱無力地拉了拉脖子上的項圈,“不要、這個。”

露露托著粥碗,沈默著沒有回答。

盧琦扭過頭,眉間難耐地蹙起。

“難受……”她囈語喃喃,字句破碎,攜著沙啞的哭腔,“……媽媽。”

“盧琦、盧琦。”露露握住她的手,貼在自己臉上,“盧琦,你會好的,盧琦。”

盧琦頭疼欲裂,一把甩開露露的手,背過身蜷縮起來。

意識模糊之間,她隱約聽見露露哀求的低呼。

他在叫她的名字,淒哀低落,一聲疊著一聲,用頭拱她的身體。

想到這是自己的小狗,盧琦有些心軟。

可她實在難受,沒有說話的力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遑論安撫悲傷的小狗。

不知過了多久,那哀呼停止了。

金屬摩擦的聲音響起,接著,盧琦脖子一輕,被摘掉了項圈。

她眉間的褶皺松了些許,得以沈沈睡去。

整整三天,盧琦很少有清醒的時候,她斷斷續續地睡著,做著支離破碎的夢。

夢裏她看見長出查理王犬狗頭的趙飛鵬,看見黃振毅變成狗,在第三天晚上,最後一個離奇的夢裏,她體會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信念。

這信念難以形容,當盧琦醒來,留給她的印象只剩透著腥甜的巧克力味,黏稠、發苦。

她悵然若失地躺在床上,腰背酸痛,腹上搭著一條男人的胳膊。

在盧琦轉醒的第一刻,露露就驚醒過來。

他用鼻梁磨蹭盧琦的後頸,舔去她額角的虛汗,聲音沙啞幹澀:“你要吃東西了嗎,盧琦?”

盧琦垂眸。

沒有錯,他是露露。

對動物來說,有食欲就是病好的跡象。這三天來,盧琦聽過很多次這句話。

他在通過食欲,不斷確認她的身體情況。

三天的半夢半醒間,盧琦不僅確定了小露的身份,也確定自己丟失了某些記憶。

她原本以為,小露把她擄到了酒店裏;

但既然出現了狗變成人的超自然事件,那恐怕這裏也不是普通的酒店。

剛到這裏時,他曾對她說:「你回來了」、「你真的不可以再亂跑了」,以及似乎還有一句「你失去了在怪談裏的所有記憶」。

[怪談]

他稱呼這裏為怪談,是她理解的那種虛擬題材麽?

聽起來,她曾從這裏逃離過一回,還是背著露露離開的。

這很不合理。

她無論如何不可能會把露露丟在某個地方,自己一個人走。

除非,她確信自己會回來。

盧琦深信這一點。即便露露是鬼魂、是妖怪、是惡魔,她都不可能丟下他獨自逃生。

她會毅然決然地離開,如果不是有萬不得已的理由,那就必定算好了露露一定會找到她。

另一點值得註意的是,她是背著露露離開的。

盧琦知道出門時最好不要和寵物告別,告別會加劇它們的不安,但她沒能很好的遵守這一點,從前每次出門都會再摸一摸露露。

何況他現在是人,完全可以交流,她就更不可能不告而別。

能讓她瞞著他離開的只有一種可能:

露露不允許她走,而她有必須離開的理由。

盧琦任由露露嗅舔她的臉,頭腦還有些昏沈,她閉上眼睛慢慢梳理思緒。

首先,露露回來了,這裏是個超自然的世界——姑且就稱為[怪談]。

露露對她的態度還算友善,不像是要報覆。

她曾背著他離開這裏。

自己離開的目的是什麽?

是什麽讓她連露露都顧不上了?

一種可能,是她迫切地需要去外界做什麽,可惜她好像什麽也沒做就又被帶回來了;

另一種可能——身陷[怪談],她的離開,只是為了離開本身。

衣服上的字依舊模糊不可辨,她沒有寫紙條、沒有在手機裏記錄,而是寫在了衣服內側,字跡頗重。證明從前的她已經料到,自己可能會失去記憶,且普通的方法未必能把信息帶出去。

從前的她既已知道自己會失憶,那就不會指望她能在外界做出什麽事;她離開的目的更可能是第二種:

證明這個[怪談]可以離開。

“盧琦……”略帶委屈的嗓音從頸側響起,露露輕輕搭上她的胳膊,“你好一點了。”

盧琦下意識嗯了一聲。

她回應了他,露露立即攬過她,搭在她胳膊上的手向下游移,覆上了她的手背。

他自後緊貼著她,聲音溫柔如水,帶著明顯的討好,“我們可以,聊聊麽?”

這正是盧琦需要的。

她睡得腰痛,撐著床坐起來。

露露緊隨著她的動作起身,追隨著盧琦的目光。

盧琦被他盯得有些不自然,沈吟道,“露露,我…”在她開口念出他名字的瞬間,露露煥發出驚人的喜悅。

她叫了他的名字,她還願意叫他的名字、叫這個她賜予給他的名字!

“我愛你盧琦!”他趴在她身前,狂喜地親吻輕咬她的臉頰,語無倫次的表白:“我愛你,我在、我很愛你!”

“等、等下…”盧琦猝不及防被親懵了,她想要推開他,手剛剛觸碰到露露,他便興奮地含住了她的手指。

“露露!”盧琦驚叫起來。

露露擡眸,濕漉漉地眨眼看她,乖巧又無辜,盈滿一腔熱忱喜愛。

那雙黑眸裏全是盧琦,分明是高冷疏離的長相,又長著一雙圓圓的狗狗眼。

看著這雙眼睛,盧琦愈發確定了自己心中的某個猜測。這個猜測讓她有些擔憂。

“還有誰在這裏?”

輕啃她指尖的牙齒一頓,露露驚疑,“你想起來了?”

想起什麽?

她順著他的語氣,模棱兩可地回答:“嗯。”

“我知道你可能會不太開心,但是這是沒有辦法的事。”露露笑道,“想要離開這裏去找你,我需要力量。”

“別擔心,我沒有傷害任何女性。”盧琦病好,露露全身都放松下來,“就連男人我也留下了幾個。”

他輕咬盧琦的耳垂,低聲告誡:“但你要是再偷偷跑出去,我就沒辦法留下這裏的人了,包括田妙瑩。”

“妙瑩?”盧琦睜眸,她也在這裏?為什麽?“她怎麽樣了?”

露露歪頭。

他定定盯了一會兒她的表情,片刻,笑了,“原來你沒有想起來。你騙我,套我的話?”

盧琦心臟重跳了一下。

太多超現實因素充斥t這裏,她不確定露露變成了什麽樣。

所幸事情並沒有盧琦的想象得那麽壞,露露的笑容發自肺腑。

“我被你騙到了。”他磨蹭著盧琦的臉頰,高興得不得了,“盧琦,你真是個聰明寶寶。”

盧琦:“……”

是她的錯覺麽,露露表現得有些過於活躍亢奮,近乎神經質。

他並不是特別熱情的狗,向來溫和、禮貌,恪守規則和界限。

是她的離開刺激到他了麽……

盧琦皺眉。

如果田妙瑩和很多人都待在這個地方,那她便明白了自己為什麽不顧一切地要離開。

她大致捋順了邏輯:

露露困住了一群人,她找到了離開的辦法,為了驗證這一辦法是否可行,拿自己做了試驗。

試驗成功了。

她既然料到自己會失憶,就一定會留下試驗過程的記錄備份。

記錄的方式無非兩種,人證和物證。

物證暫且沒有看見,但妙瑩在這裏,那她離開前一定跟自己唯一的助理做了交代。

她必須立刻見到她。

“妙瑩在哪裏?”盧琦沒有理會露露的撒嬌,沈下聲來,“讓我見她。”

“她很好。”露露道,“你不用擔心她。”

盧琦起身,“我要親自確認!”

露露眼睫顫了顫。

他撐持著微笑,兩指間夾了一張對折的紙,“你見她,是為了要這個嗎?”

盧琦瞳孔微縮,前撲去抓。

露露後退兩步,輕易躲閃。

他站在門口,好脾氣地開口,“寶寶,我隨時願意和你玩耍,但你的病還沒有好。”

“把它給我。”盧琦也反應過來,自己不可能追過獵犬,她站在原地,一字一句認真道,“給我,露露。”

“不。”露露不再像從前那樣願意交出自己擁有的一切,“你拿到了它,會再次離開我的。”

“我不會的!”盧琦脫口而出,“我從來沒有拋下過你。”

話一出口,兩人都沒有言語。

盧琦語塞,她沒有記憶,但根據推測,自己似乎剛背著露露離開過。

“對不起…”她想要和露露解釋什麽,可露露已然歡欣地笑了起來,“當然,你從來沒有拋棄過我,你不會拋棄我的,盧琦。”

盧琦楞了下。

她隨即意識到,這是自我欺騙。

他不承認,她拋棄了他。

“露露……”這件事上是她理虧,盧琦軟了語氣,“乖狗狗,把那張紙給我。”

露露搖頭。

他屈指握住了紙片,黑灰色的霧氣從他指間冒出。

短短幾息,他再度張開五指,些許顆粒狀的紙末從他掌中落下。

“盧琦,你不需要看裏面的東西,”他重新拿出了那條銀白色的項圈,“過來寶貝,讓我給你戴上。”

盧琦的視線順著紛紛揚揚的紙粉落去地面。

露露幾乎不拆家,她沒有經歷過一打開門,發現所有紙都被小狗拖出來咬爛的情狀。

理智和所學專業讓盧琦明白自己不該生氣,露露不是惡劣的性格,造成這個局面的,不是他,而是她。

但在一次次被他強迫後,再看著這一地碎紙,她依舊騰升了怒意。

往常在她克制情緒時,露露會心虛地打量她的臉色,而現在,他卻坦然地直視她,沒有絲毫畏懼。

他不再敬畏她了。

盧琦看向露露手中的金屬項圈,捂上脖子,“我不想戴它。”

“乖寶寶,聽話。”露露親昵地哄她,“我知道有一點點不舒服,你很快就會習慣的。”

盧琦目光微沈,心中的某個猜測徹底落實,她確定——

地位變了,他在試圖支配她。

這不是突然間會產生的變化。

主人突然離家不歸,固然會讓寵物變得神經緊張、沒有安全感,但不會讓寵物覺得自己是家裏的老大。

失憶前的自己一定做了什麽不該做的,且不是一次、兩次,是多次的縱容,才會讓露露認為他的地位高於她。

“我不喜歡你的態度,”盧琦盯向他,“露露,你對我很不尊重。”

她不知道之前到底發生了什麽,但這顯然不是件好事,必須遏制。

露露半垂下眼瞼。

那一次嗅聞,讓他掌握了應對盧琦的方法,他自以為姿態語氣已經足夠柔軟,看來還是強硬,他要更可憐些。

“不尊重?”他拉下衣領,冷白的皮膚上,一抹暗紅色的choker格外醒目。

露露迷茫地發問:“盧琦,這是不尊重麽?”

盧琦頓時啞然。

她無法向露露解釋這一點。

如果她說“因為你是狗,所以你要戴,我是人,我不用”,那就是赤.裸地貶低露露。

她無法否認,項圈代表了支配,具有權力的象征意義。

“露露,人和狗的身體構造是不同的。”她只能換了個角度和他解釋,“人類的睡姿不適合這種項圈。如果一定要在我身上留下點什麽才能讓你有滿足感的話,你可以送我戒指、手鏈,或者像我送給你的這條布藝項圈。”

見露露依舊盯著她,盧琦合掌,“這樣好嗎,我收集一些你的毛毛,用你的毛毛做一條項圈。”

她的態度完全變了。

和最初拒絕佩戴項圈時相比,盧琦的語氣柔軟了下來,不但妥協地願意戴上項圈,甚至主動給出了其他方案。

露露愈加確定,盧琦吃軟不吃硬。

她服從了,雖然只是一半,但也是個好的開頭,值得鼓勵。

“好,我同意。”露露當著她的面捏碎了那條項圈,揉了揉盧琦的發頂,“謝謝你,我很開心,盧琦。”

盧琦隱約覺得有點不對勁,但現在顧不上細枝末節,她急欲見到田妙瑩。

“露露,妙瑩在哪,我想見她一面。”

“你餓了嗎盧琦?”露露沒有回答她的話,若無旁事地問了起來,“距離門禁還有兩個小時,你想去餐廳吃點夜宵麽?”

門禁?

盧琦頓了頓,先順著他,“好。你能幫我打包點東西回來麽,我在這裏等你。”

聽到這話,露露臉上的笑意消退。

他定定回視她,“盧琦,我不會被同樣的借口騙到兩次。”

盧琦噎了下,原來這招她之前已經用過了。

“不過,你確實很虛弱,”露露上下審度她,“我可以抱你下去。”

“那算了。”盧琦繞過他,“身上都是汗,我要先洗個澡。”

這一回露露沒有阻攔,他體貼地讓開路,“需要我幫你洗麽?”

“不了。”

關上衛生間的門,盧琦沈默地站在洗手臺前。

鏡子裏的她臉色差極,左耳還有個牙印。她無暇在意自己的氣色,借著這點獨處的時間理清思緒。

首要任務很清晰,她得放無辜的受害者們出去。

記載離開辦法的紙條被露露毀了,暫時也見不到田妙瑩。

她給田妙瑩的紙怎麽會被露露拿到?

是她交代田妙瑩的時候不小心漏了風聲?還是在這個地方,露露是“全知”的存在,任何事務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不管露露是怎麽拿到那張紙的,結果上來看,紙條已經被毀。

自己當初是否預料到了田妙瑩會被發現?

四周太過安靜,靜得讓人心慌。

盧琦打開水龍頭,水聲響起,環境裏終於有了點生氣。

冷靜。

她深深呼吸,好好想、仔細想,還有沒有什麽是被她遺漏的?

盧琦從頭開始梳理。

假設露露是“全知”的,那她就不可能背著他逃離;

如果露露不是全知,那他是如何判斷田妙瑩身上有自己留下的紙條的?

田妙瑩算是自己最親近的人,發現她消失,露露去找田妙瑩詢問沒有什麽問題。

是了,從前的自己應當預測到,自己消失,露露一定會去找妙瑩。

換而言之,她理當預測到,那張紙放在妙瑩那裏是有被發現的風險的。

這是人命相關的大事,她應該會周密謹慎一些,不會把最後的雞蛋放在一個明知破漏的籃子裏。

衣服上寫字、交給妙瑩都有風險,她至少還應該留下一個備份。

會有嗎?會在哪裏?

盧琦閉上眼,將自己代入自己。

她不顧露露意願地逃走,做好了被他抓回來的準備,那就該預料到,露露和她分離後會患得患失緊張不安。

短期之內,她勢必難以自由行動,會被露露困在身邊。

所以至少有一個備份,會存放在露露身邊。

露露是一條獵犬,在他眼皮子底下藏東西絕非易事。

盧琦輕點著洗手臺,如果現在她要在露露面前藏起一張紙,她會藏在哪裏?

狗的感官敏銳度順序,先是鼻子,然後是耳朵,最後才是眼睛。

她藏東西的首要因素,是避開露露的嗅覺。

沙沙的水聲溫和穩定地流動著,散發出潮濕的水汽。

盧琦睜眸,思緒漸漸清明。

她摸了下水龍頭,隨後又去淋浴房t,拆開了蓮蓬頭。

水管裏沒有。

她轉身四顧,尋找所有有水的地方,最後,她的目光鎖定在了馬桶。

這是個相當不錯的選擇,既充滿了她濃厚的氣味,可以掩蓋她沾在備份上的味道;又有水,可以隔絕備份本身的氣味。

同時,作為不需要排洩的鬼魂,露露也不會經常接觸這個地方。

盧琦上前,輕輕搬開馬桶水箱的蓋子。

盛滿水的水箱裏,一個巴掌大的密封袋沈在底部。

那是盧琦收拾行李時,裝衛生用品的密封袋。

而今它封裝了一顆鵝卵石,穩穩地沈在箱底。

盧琦將它拎出,鵝卵石下面壓著一張折疊四次的小紙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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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兩天一夜不需要多少行李,盧琦只帶了充電寶、睡衣,用自封袋裝了點個人衛生用品。

獸醫專業從本科開始就有不少外出實踐,盧琦家裏常備著一沓實驗室和醫院用的自封袋,它比普通自封袋便宜,密封性也更強。】——第20章

明天中午12點加更~

感覺這個單元可以放在親子頻道,

標題就叫:《你怎麽對待孩子,孩子就怎麽對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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