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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7 章 夫妻平淡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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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7 章   夫妻平淡日常

祝昀愛極了自下而上地註視她——

不停顫動的柔軟弧度,潮紅與熱汗交織的面龐,肌膚賽雪,曲線似是玉壺春瓶。

雙目得到撫慰,灼燙情潮也被她吞吃入腹,再不能更完美。

他無比順從,待洛嫣精疲力竭方反客為主地按著她索取。任憑少女溢出破碎音節,圓潤指甲掐進他背部的肌理,都不容許她拒絕,共同沈淪。

幾日後,午後。

梳妝的婢女正將桃花簪佩進洛嫣如雲鬢發間。

“姑娘,程監丞派人送東西來了。”

荔蘭從門外走進稟報。

“嫁衣?”

那嫁衣難掩簡陋,荔蘭不太高興:“是,不過還帶了其他的東西,婢子看了,皆是些綾羅綢緞,玉佩釵環,不算名貴。”

程奉當然不會拿出什麽貴重的東西,但昨日還言語羞辱,威脅成婚後不會放過她,今日就派人送賠禮也太過怪異。

洛嫣皺眉:“可有派人說什麽?”

荔蘭神情古怪:“說是前幾日冒犯了姑娘,特派人賠禮,只望成婚後能夫妻和睦。”

夫妻和睦。荒謬得令洛嫣發笑,瞧程奉送禮這不情不願的模樣,昨日姨母說姨父會尋他,想來是姨父敲打了一番。

洛嫣看了眼天色,快到赴鄭國公府小宴的時辰,也無心再想程奉怪異的舉動,只命人將東西擡到院子裏,便帶荔蘭和護衛們出門了。

鄭國公府內,鄭國公性子文雅,喜舞文弄墨,府內假山造景都別有一番雅致,花光柳影處,已有不少郎君貴女們前來,三三兩兩聚在一起。

聽聞元淩今日也會赴宴,洛嫣便想著趁此機會將衣袍和藥給他,正巧瞧見他往湖邊去了,便帶著荔蘭跟了上去。

“元指揮使。”

元淩被她叫住,回身見是她,眼裏閃過一絲興致。

“東西帶來了?”

洛嫣看了眼荔蘭,荔蘭便將裝著外袍和幾包迷藥的木盒遞給了元淩的侍從。

“和元大人做交易,自該上心。還未多謝元大人上回出手相幫。”

上回在越山,程義遭野獸襲擊,稱是與她有約,這才遇了猛獸,雲翊衛查明,她未和程義有過交集,這才讓她聲名清白。

元淩勾唇笑道:“難得見洛姑娘客氣,放心,交易的規矩,元某還是曉得的,”說著壓低了聲音:“你也不用擔心你那表哥會知道此事。”

他若有若無地往東邊的假山望了一眼,繼續道:“他今日似乎也來了。”

洛嫣沒有說話,也並未望向假山處。

祝昀知不知道,今日是否赴宴,對此時的她來說沒有絲毫意義了。自上回寄雪齋後,她就知道,祝昀這條路走不通了,日後他們不過是普通的表兄妹關系,甚至比不上,畢竟他們並沒有血緣。

她不欲與元淩長談:“元大人,我表姐還在等我,先告辭了。”

“等等。”

洛嫣回身的動作一頓,又轉了回來,就見元淩的手往她鬢間伸來。

她下意識就要避開,但元淩比她更快,已將手收了回來,指尖夾著一瓣紫薇花,原來是見她鬢間落了花瓣,幫她拂去。

見她反應劇烈,又神色怪異,元淩忍不住輕笑:“洛姑娘對人的防備心可真強。”

“元大人不知道未嘗其苦,莫勸其善麽?”

元淩似笑非笑:“洛姑娘似乎經歷不少。”

洛嫣微揚著唇,眼裏卻毫無笑意,一片冰冷,“我想我與元大人還未熟稔到話過往的地步。”

說罷也不等元淩回答,說了聲告辭就轉身離開。

元淩站在原地,漫不經心地笑著,細長的手指輕輕摩挲著那瓣紫薇。

“在瞧什麽?”

假山後,蕭靖看著身旁的人若有所思地望著湖邊,也順目看去,恰好看見元淩為洛嫣拿下落在發間的花瓣那幕,恍然大悟地挑了挑眉。

“我說你今日怎麽來赴宴了。”

祝昀收回目光,聲色清冷:“不是公子吩咐,需得保人周全?臣不過聽命行事。”

蕭靖失笑:“慎之,有你相助,倒是本宮之幸。不過上次越山他們失手,又有祝二夫人在,短期內應當不會再下手了。今日既來赴宴,好好松快松快,就別掛著公事了。”

“是。”

“不過洛姑娘何時認識元淩的?瞧著還挺熟。”

祝昀神色淡淡:“臣不知。”

蕭靖無奈笑道:“也是,差點忘了,你不關心姑娘家的事。”

稀疏光影下落在祝昀霜雪色錦袍上,他眼簾掀起,看了眼湖邊已分開的兩人,沈默未答。

另一邊,洛嫣已走到湖後的回廊拐角處,眼前忽地冒出一個人影來,兩人險些撞了個正著。

洛嫣後退幾步,這才看清眼前神色匆忙的人。

“謝姑娘?”

來人正是謝曦雲,她看上去心焦火燎,似乎有什麽極要緊的事,這才連路都未看,險些與她撞上。

謝曦雲一把握住了她的手,洛嫣一驚,下意識就要抽出,卻聽她又道:“洛姑娘,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訴你。”

她看了眼四周,“此處不方便,我們找個人少的地方。”

洛嫣不動聲色地打量她,見她並未撒謊,這才應下。

她們找了個環著翠竹的墻角,四面清幽,連鄭國公府的仆從都很少經過。

“謝姑娘,怎麽了?”

有什麽事,能讓謝曦雲著急成那副模樣?

謝曦雲焦急得語速飛快:“洛姑娘,今日宴上的酒,你可千萬別碰。”

洛嫣皺眉:“下毒?”

謝曦雲沒想到洛嫣並未質疑她,也未露出不谙世事的姑娘家應有的驚慌失措,只是微微楞了楞便回過了神,不由暗暗佩服她。

但腦中又冒出另一個猜測,是被人設計陷害過,才會如此鎮定嗎?再看眼前如遠山芙蓉的少女,謝曦雲不免有些心疼。

“不是毒藥,是一味叫‘迷仙引’的藥。”

洛嫣低低重覆:“迷仙引。”

迷仙引,她在隋叔的藏書中見過。

隋叔精通藥道,卻不是濟世救人的藥,而是折磨人的藥,折磨人越狠,他越精通。洛嫣自小借閱他的書,這些邪藥早已了然於心。

謝曦雲以為她未聽過,解釋道:“是南疆的一味藥,或許說是蠱更貼切,喝下後情智迷離,須得與人歡.好才可解藥,否則一個時辰後會心脈爆裂。這藥煉制不易,極為難得,不知道楚恪是怎麽弄來的……”

顯然,謝曦雲只了解了個大概,迷仙引精妙之處並不在於心脈爆裂,而在於它控制的並非肉體,而是心智,因此無法以自.瀆紓解。

迷仙,即便是神仙也會為之所迷。

心智再堅固的人,譬如祝昀,碰上迷仙引恐怕也難以保住理性。

但聽到最後,她還是蹙起眉:“楚恪?”

謝曦雲的未婚夫婿?怎會是他。

謝曦雲眉眼間的愁緒和憤怒登時傾瀉出來:“方才我無意間經過通往後廚的回廊,聽到楚恪的侍從在花窗後同鄭國公府的後廚小廝密謀,將藥交給了他,說務必要下在你的酒中。楚恪和鄭國公世子一向交好,這場小宴是鄭國公世子辦的,他這才敢大著膽子在宴上下藥!他們都是一夥的!”

謝曦雲氣得眼眶通紅:“從前只以為他玩心重了些,但到底沒惹出什麽禍事,我真未想過他竟能做出此等下三濫之事!”

下這藥要做什麽,不言而喻。

洛嫣一通聽下來,腦中也清明了不少。

她點了點頭:“我知道了,謝姑娘,多謝你。”

謝曦雲到底是楚恪的未婚妻,利益相連,若此事抖摟出去,楚恪名聲被毀,謝曦雲雖無辜,但總會有齷蹉之人胡亂編排,流言最是傷人。

謝曦雲搖搖頭:“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怎能看你有事而裝作不知?何必如此生分,我們以名相稱吧。”

洛嫣垂下眼,避開了她感激的眼神。

她分明是被推入水中的,卻承了謝曦雲全數純粹的感激。

“他做出這樣的事,你沒想過退婚嗎?”她突然道。

洛嫣的神情和語氣沈得有些突然,像是換了個人,謝曦雲一楞。

談及退婚,謝曦雲露出幾分猶豫:“我本打算過陣子同家中商量。只是楚恪他……”

“他威脅你?”

“不是,”謝曦雲搖搖頭,默了片刻,聲音低了下去:“他和楹珠私下往來,洛嫣,我著實不知如何開口。”

比起未婚夫,關系親密的妹妹的背叛顯然才是謝曦雲內心的痛處,眼中頃刻聚起了淚珠。

謝楹珠和楚恪……

洛嫣瞬間明白過來,在越山時謝曦雲為何情緒低落,且她本來常與謝楹珠在一處,那兩日身邊卻少見謝楹珠的身影。

還有那日落水,謝楹珠看似焦心,實則拖著不讓楊靜菱為謝曦雲診脈。

“你落水是她下的手?”

震驚於洛嫣的敏銳,謝曦雲神色一頓。

“是。我落水後楚恪來探過一次,他走後,我恰好想下床走動走動,便撞見了他們在假山後。”

謝曦雲苦笑道:“她推我落水,瓊貴妃被楚恪求著,推了個宮女出來替罪,這才保全了她。可楚恪也被勒令斷了這段見不得光的關系,所以二妹她才會冒著被發現的風險,在假山後攔下楚恪。”

他們以為她病得嚴重,沒想到會下床走動,意亂情迷時更未留心註意四周,這才讓她暗中撞破所有。

想起那日謝楹珠提及她時面上的冷漠和厭惡,還有附和著她的未婚夫婿說她無甚情趣,故作清高的嘲弄神情,謝曦雲心裏又是一陣悲憤交加。是她識人不善。

“你難道就這麽放過他們?”

洛嫣如冷泉泠泠的聲音響起,謝曦雲雙目微瞪,神情錯愕。

洛嫣將她的反應盡收眼中。

她沒再故意扮柔婉,因為她本就是個心狠手辣,不擇手段的人。謝曦雲會這麽信任她,只是因為以為她心地純善。待她發現真相,就會對她徹底失望,暗恨真心錯付。

既然遲早都要對她失望,倒不如早些失望。

她冷下心又添了一把火:“楚恪風流荒誕,你不想報覆他?”

語氣平靜得似乎只是在閑談家常。

謝曦雲更加愕然。

接下來她就要態度驟變,斥她冷漠心狠了。

洛嫣心裏忽地松了一口氣。

可下一瞬,卻見謝曦雲澄澈的眼睛點亮,浮起感動。

“洛嫣,你待我真好。你平日裏待人總溫和有禮,如今卻為了我想報覆他們。你放心,我只是不知如何開口,畢竟楹珠曾經與我極為要好,又是血脈相連的姐妹,但我沒想過輕拿輕放。”

洛嫣張張唇,忽地說不出話來。

她想說,她並沒有擔心她,她誤會了,將人總往好處想,又這麽容易相信旁人,會害了自己的。

見洛嫣神情覆雜,謝曦雲以為她還在憂心自己,忙道:“好了,你別掛心我的事了,迷仙引藥性猛烈,不如你稱病先回府?”

“稱病回府太過明顯,他們一定會知道我已察覺,定然不會輕易收手,以免我將此事宣揚出去。”

的確,計劃失敗還有下一次,但給人下烈藥的事傳了出去,影響的可是兩個世家的聲名。

謝曦雲沒想到這一層,有些楞住了:“那該如何是好?”

“今日來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世家子女,他們總不能當著眾人的面強行逼我飲下。”

謝曦雲仍是放心不下,但也明白她的顧慮,“好吧,那你定要多加小心。”

洛嫣點點頭,眼底浮起一絲笑意。

楚恪背後是誰不言而喻,能弄來迷仙引這等絕藥。

東風在前,怎能不借一把?

山窮水覆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原本走不通的路倏地開了個口子。

胸腔中的血液隱隱有些沸騰起來。祝昀清貴疏冷如謫仙,中了迷仙引的他,會是什麽樣子?

她站起身和秦願並肩憑欄,“你說表兄能看見我們嗎?”

“能啊,我新買的衣裳呢。”

崔無恙的確第一時間發現了熟悉身影,他訝然問周伯:“可是我眼花了?”

周伯順著目光望去,先瞧見兩張笑臉,再是無甚表情的少年。少女們正賣力揮舞著手臂,似在無聲地搖旗吶喊。

“是公主和秦小姐。”

江湖不僅危機四伏,也孕生了熱烈而純粹的少年情誼,縱使一把年紀的周伯看了都感到心潮澎湃。

他餘光瞥見小主子坐立難安,恨不能即刻下轎,含笑勸道:“陛下,您別著急,讓陸羽跑一趟,留幾位貴客用膳。”

崔無恙滿面喜色:“快快快。”

陸羽認得洛嫣,輕車熟路進了茶肆,抱拳道:“參見公主殿下,見過上官公子。”

公主殿下後頭跟著的稱謂卻非駙馬爺,提醒祝昀名分雖有,但不夠到位。

待打發人走了,他俯身問洛嫣:“你何時肯嫁我?”

“急什麽。”洛嫣撫平少年緊皺的眉心,“在我的家鄉,女子過了二十才能成婚。”

祝昀睨她:“太久,你是不是不想給我名分。”

“我都喚了你多少聲夫君,還與你有夫妻之實,講不講理呀你。”

他抿了抿唇,氣勢弱下,抵著洛嫣的肩念叨:“給我名分,給我名分。”

洛嫣笑得直顫:“明日接上祖母去落霞山莊,由長輩們商議。”

祝昀總算眉目舒展。

他實在太想昭告天下——祝昀是洛嫣的夫君,洛嫣是祝昀的妻子。他與她生同衾,死同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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