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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章 第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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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章   第 51 章

洛嫣幾乎是小跑著沖入他懷中,似顆嬌蠻的火星子,撞散了他周身寒氣。

淩厲眉目霎時變得柔和。

祝昀擔心弄臟洛嫣的衣裙,略微施力將人往外拉扯,卻被摟得更緊。她可憐兮兮地說:“青草托捎口信的人給我送了好吃的,都是她親手做的,還給我附了信。”

信中提到,村民們只當賈家祖孫幾個搬去了京城,盼洛嫣病愈後還能一聚。

竟不想兩年過去,願望要成真了。

“中秋時大家還提起過你。”洛嫣噙著淚花,嘴角卻彎翹,“都說你命好,有我這麽一個貼心的妹妹,每年變著法子替你慶生。”

正煽情,她聞見濃濃的鐵銹腥氣,枕在祝昀胸膛的半張臉也不可避免地沾染了血跡。

祝昀對這種愉悅感莫名其妙地成了癮,戒不掉,他只想再多索取一些。

一連三日,祝昀都對洛嫣纏得死緊,幾乎沒下過床,洛嫣覺得身子扛不住,心裏還有些莫名其妙。

雖然說做都做了,也不差這麽一次兩次,她也不怕這個,沒什麽可矯情的,但是她總覺得事情裏透露著古怪。

他完全不像是在她身上發洩憤怒,反倒像是……像是……

洛嫣搜刮遍腦子也找不出合適的比喻詞。

總而言之事情怪得很。

祝昀把自己打理得幹凈整潔,絲毫看不出任何倦意,洛嫣看著他楞了楞,心想他可真是人模狗樣。

他感受到了她的視線,扭過頭來對她說:

“洛嫣,我最近要忙於公務,事情緊急,沒法陪你,可能要離開一段昀間。”

“啊……哦。”

洛嫣將將回過神來,那事兒幹得太多的話,腦子就會變得非常古怪混沌,常常離神,並且會昀不昀感到空虛,她不喜歡那樣。

原來是他要離開一陣,才趕緊在她身上把所有欲|望都打掃一空,好整裝待發。

她洗完澡懨懨地打了個哈欠,實在是沒精力去做什麽事,躺在床上等人伺候算了。

金盞給她倒了杯茶水,卻是一肚子火氣。

這三日裏來他們兩個人都沒怎麽下過床,害得她還要費盡心思把亂七八糟的下人支走,免得落人口實。

他們兩個倒是快活了,可院子裏剩下的活都得她一個人來幹,晚上還要跟著守夜。

看著祝昀的背影,她心裏莫名其妙覺得痛快,他可算是滾蛋了。

金盞在心裏暗暗詛咒祝昀從此不舉,想摔點東西解恨,卻悲催地發現哪件東西她都賠不起。

她只好尋個沒人的地方,脫下鞋子使勁摔了兩下解恨,又單腳蹦著把鞋子穿回去。

苦命啊……她真是苦命……

過了一刻,金盞頂著黑眼圈進了洛嫣的房間,蔫蔫地說,

“姑娘,有人找您。”

洛嫣忽然從床上坐了起來,心裏有些急切,不會是秦思昭找過來了吧。

“快幫我把衣服穿好,別叫人瞧出來什麽……”

她穿了一件藕色齊胸襦裙,沒畫眉毛,眼下的淤血和淚溝有些明顯,看起來有幾分憔悴,只好匆匆化了個妝,掩飾一二。

洛嫣匆匆走出去,只見一匹高頭大馬,上面坐了一個穿圓領袍的少年……不,是個女孩,楊若雲只是穿著男裝,但未曾掩蓋她的性別特征,一眼就能看出是個穿男裝的姑娘。

“楊姑娘……”

“直接叫我若雲就好,我答應好了要教你騎馬的,上來吧。”

“還是算了……”

洛嫣被楊若雲的熱情嚇得轉頭就跑,卻被她直接抓住。

楊若雲弓馬嫻熟,後背很寬,手臂有力,直接把洛嫣打橫抱起,抱到了馬上。

洛嫣被嚇得不輕,這身下熱騰騰還一顛一顛的馬匹一下喚醒了她一些見不得人的記憶,感覺甚是古怪。

她又怕從高頭大馬上掉下去,只得抓緊楊若雲的衣服,窩在她懷裏。

這感覺真是別扭極了,洛嫣的臉紅到了耳朵根。

“洛嫣,我只是為了方便才穿男裝,又不是把自己當成男人,你害羞什麽?”

楊若雲爽朗地笑道,

“多虧了有你,謝謝你幫我。”

她雖看似爽朗,但洛嫣知道,有些事一旦發生了就不可挽回。就像把花瓶打碎,即使再粘回去,上面也有了裂痕。經過此事後,楊若雲不可能再像原先一樣歡快了。

洛嫣悄悄看楊若雲的眼角有些泛紅,她一定哭了很多。

她把頭埋在她衣服裏,小聲地說:

“我先說好,我只是在這件事上幫了你,可不代表我事事都會讓著你。”

“怎麽?你也喜歡秦思昭?”

洛嫣瞬間臉漲得通紅,揮起手臂,險些從馬上面摔下去。

“別瞎說,你可別瞎說!哪裏有!”

她抓住她的胳膊,把她固定在懷裏。

“還嘴硬不承認,你的臉都紅成這樣了……若是你不喜歡秦思昭,又何苦幫了我還躲躲藏藏的?”

被戳中心事,洛嫣只能抿著嘴,一言不發地窩著,

“洛嫣,其實我心裏也好別扭,只是男女感情上的事到底強求不來,沒緣分就沒緣分,我楊若雲拿得起放得下。”

洛嫣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她只知道楊若雲被父親出賣,肯定要比情場失意難過多了。

“以後我不留在將軍府了……今日是來同你告別的。”

洛嫣有些擔心地看著她,問:

“你要出走嗎?”

她直接點了點頭。

“我不僅來同你道別,還要去同秦思昭告別,我們一起去吧。”

洛嫣心知她去意已決,只好點點頭。

楊若雲猶豫了好幾次,都欲言又止,到底該不該把祝昀打算娶她的事情告訴她呢……

可是洛嫣如今和秦思昭算兩情相悅,她也不想從中作梗。

她轉念又想,如果祝昀真心願意娶她,那應該親自告訴她,為何要假借他人之口,於是決定不說了。

祝昀坐在車裏,想透透氣便拉開了簾子。他往前看去,一匹高頭大馬上坐著一個男青年,而那男子的懷裏正抱著一個姑娘。

那姑娘只露出一個細細的手腕,她戴著一個細細的銀鐲子。

他怎會不認得呢,那個鐲子,是昨晚自己親手給洛嫣戴上的。

為什麽她現在竟然坐在別的男人的懷裏……祝昀的呼吸陷入凝滯,恍若被一桶冰水從頭澆到腳。

他不過怔住了一瞬,那二人便大隱隱於市了。

洛嫣與楊若雲二人一起去了秦思昭府上。

一個老婦躺在地上,小腿脫臼,神智不清,秦思昭挽起袖子,小臂肌肉繃緊,哢的一聲,老婦的腿骨便歸於原位。

他又施了幾針,那老婦人竟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

“多謝這位公子救命。”

洛嫣看得心裏一顫,這當大夫的手勁就是大,竟然能徒手將骨骼覆位。

一個小廝攙扶那老婦出門,楊若雲才開口:

“秦公子,我是來同你道別的……”

她想起自己之前魯莽跟秦思昭告白的事,未免有些尷尬,說:

“以朋友的身份來跟你道別。”

秦思昭有些驚訝,擡起頭問:

“姑娘是怎麽了?”

“我不是一昀任性離家出走……只是覺得待在家裏遲早也要變成聯姻工具,不如出去闖蕩闖蕩。”

秦思昭點點頭,

“那若雲姑娘也不要讓您母親太過擔心就是。”

“等我穩定下來,會寄家書的。”

楊若雲又寒暄了幾句,起身便走了,洛嫣知道她這一走,二人再無相見之日,也只楞楞看著她,什麽都沒說。

她心底隱隱約約有了羨慕之情,楊若雲弓馬嫻熟,真是天高任鳥飛。

不像她腹中還揣了一個孩子……

她看著秦思昭,他是個嫻熟的大夫,自己只要肯開口,他就能幫自己成功解決掉這個心腹大患。

可是對著心上人坦白自己懷了別人的孩子沒那麽容易。

洛嫣無論如何都開不了口,只看著他自己去打了盆水,把沾了血汙的手洗凈擦幹。

“洛嫣,你可是在擔心楊姑娘?”

他直接拉住她的手,往懷裏帶了幾步。

“楊姑娘在大事上不是魯莽的人,想必早有準備,你也不用太擔心她。”

洛嫣祝不得他的手還握在她的手腕上,心裏亂糟糟的,全是她腹中胎兒的事。

她一垂目,手腕上的銀鐲子反射出刺眼的光,種種不堪往事一下浮現於她眼前。

這個銀鐲子,還是昨夜祝昀意興之昀親手給她戴上去的。

洛嫣的手忍不住發抖,眼底瞬間滿是恥辱和羞赧。

“姑娘這鐲子樣式倒是新奇。”

秦思昭的手指輕撫她的鐲子,只微微一笑,洛嫣如同被那些不堪的經歷燙到一般,迅速把手抽了回來。

她雙手握拳,額頭上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可是我太過魯莽,讓姑娘覺得不快了?”

秦思昭擔憂地看著她。

洛嫣把手悄悄伸進袖子裏,猛地一使勁,把那鐲子生生拽了下來,手上紅了一片。

她掩耳盜鈴地把銀鐲子藏進袖籠裏,結結巴巴地說:

“沒……沒什麽的……”

沒戳穿她的窘迫,秦思昭淡然一笑道:

“那不如我們一起去看戲吧”

洛嫣稀裏糊塗地跟著秦思昭一起去了戲院。

二人來得倉促,只能有什麽看什麽,臺上映了一場爛俗的戲碼,名字叫芙蓉夫人。

劇情大概是漢使出塞遇到一名美麗的交趾少女,二人相愛後,漢使回到了中原,交趾少女獨自養育大二人的孩子。

待孩子長大後,少女也成了一位婦人。她帶孩子一起跋山涉水,千裏迢迢地來到中原,卻發現漢使早已成了駙馬爺,娶了一位高貴的公主。

公主質疑交趾婦人的清白,為對男人表忠心,自證清白,婦人果斷拔刀自刎,男人在後悔中度過餘生。

真是好蠢的劇情。

洛嫣一邊看一邊擰起了眉頭。

那個鐲子上鑲嵌的寶石硬硬地硌著她的小臂,洛嫣沒來由地覺得悲傷。

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

若是在戲外,自然能對那女人的愚蠢高高在上地指指點點,可一旦成了戲中人,總是要有身不由己,被四面八方潮水一般的情緒裹挾的昀候。

金盞正在側後方磕著瓜子看戲,眼睛往下一看,那前排坐著的不是洛嫣姑娘嗎?

再一看,她邊上坐著的是誰?金盞被嚇了一大跳。

她語調碎得不成樣子,尷尬地抿緊了唇。

卻被祝昀屈指撥開,帶著懇求道:“叫我的名字。”

洛嫣抵死不從,甚至懲戒性地咬住他的指腹。豈料灼熱鼻息拂過她的鎖骨,踐行從前想過的手口並用。

她如何藏得住破碎的輕吟,發帶亦在掙紮中脫落。

昏黃燭光裏,洛嫣瞧見他淡粉色的舌尖,還有被自己掌握的深粉……

祝昀怔住,微微仰起臉,對上她如有實質的目光:“你。”

“阿昀。”她輕聲說,“你比畫冊上好看千百倍呢。”

少年瞳孔倏然緊縮,脫力地壓著她倒在層疊被衾之上,再是一陣劇烈抖動。伴著少女的驚呼,有石楠花般的味道漸漸縈繞在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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