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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 章 第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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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 章   第 49 章

大約三年前,祖母在廚房熬制姜湯,洛嫣和祝昀圍著火盆守歲。

她心血來潮描述起上一世的家,道是前院有玻璃花房,花房裏裝了秋千,後院是長形泳池,爸媽專程為她開辟了小片溫水區。

為了讓祝昀聽懂,她替換過部分詞匯,不成想他悄悄記下,照著她口中的“家”裝點了此處山谷。

“我怎麽可能會不喜歡?”洛嫣輕掐他的耳珠,放緩語氣,“但主動宅是一回事,被限制人身自由是另一回事,我心理上沒辦法接受。”

祝昀涼涼道:“除去外沿的竹林,其餘地方你皆來去自如,也抵得上兩個清源村大小。”

言下之意便是,她在清源村住了三年都不曾厭煩,偏偏換到他的地界卻待不住。

“不是。”

“你若思念祖母,我即刻派人去接。”他堵死洛嫣的話,“話本,衣裙,吃食也隨時能采買。你不是還想習武?騎射,藥理,劍法,足夠你忙活一陣。再不濟,我從總舵找些女子來陪你解悶。”

洛嫣不甘落於下風,咬著後槽牙醞釀半天,憋出一句:“祝小昀,你這樣很不可愛。”

“嗯。”祝昀嘲弄勾唇,“我向來不如旁人討喜。”

洛嫣的手壓著他的心臟,祝昀感到自己的心跳得飛快。

她的歇斯底裏在他的眼中無疑是一種對愛情的激烈表達方式,他強行讓自己的呼吸平緩下來,內心又忍不住的激動。她終於要踏出這一步了嗎?

一種甜膩的欣喜感從祝昀心底湧起,他強行壓住嘴角的笑意,把她的手拍了下去。

祝昀滿心欣喜又高高在上地等待洛嫣主動向他求婚。

卻沒等到……

洛嫣只是叫他不要與楊若雲成婚,卻絲毫沒有與他親近的意思。

期望落空之後,祝昀有些惱羞成怒。

“洛嫣,你也配摻和我的婚事?我直接告訴你,將軍已經做主要把他的女兒嫁給我,你如何能阻攔的了?”

他拽著她的手腕,一路把她拖到房中,又鎖上門。

“洛嫣,你說啊,你不讓我娶楊若雲,那我娶誰?”

祝昀考慮到洛嫣也許是方才在外面,不好意思開口,於是特意把門窗都關緊了。

他想,洛嫣這次總會給他一個正式的答覆,滿心歡喜地回頭,卻被一片白色刺痛了眼。

那是她胸口皮膚的一片白色,她的鎖骨上泛著一層美艷奪目的光,烏黑的散發和蒼白的皮膚形成殘忍的對比。

她像扔掉一件垃圾一樣把外衣丟在地上。

祝昀忽然覺得自己被強烈地侮辱了。

他不是為了這個。

祝昀想轉身就走,洛嫣卻低著頭,一言不發地扯下了他的腰帶,她摸著他的喉結,勾住他的脖子,她的唇冷冰冰的,脖子也冰涼地抵在了他的脖子上,腿就像一條無情的蛇將他絞殺。

祝昀想把她推開,質問她到底是什麽意思。但情欲總有摧毀一切理智的力量,瞬間把他吞噬。

纏綿了半晌後,祝昀更生氣了,他粗暴地把洛嫣搭在他腰上的腿推下去,冷臉嘲諷道,

“你覺得你這兩下子就能讓我回心轉意?洛嫣,你也太小瞧我了吧。”

“你只要不娶楊若雲,隨便你娶誰。”

他壓在她身上,掐著她的脖子……並沒有太用力,警告的意味十足。

“我說過,我要娶的不是楊若雲,而是將軍家的貴女,我不想再說第二遍。”

“將軍生怕你斷了他的糧草,於是派女兒來盯緊你的動向……她是將軍派來盯著你的細作……咳咳……這樣也沒關系嗎?”

祝昀把手松開,他沒想到洛嫣不讓他娶楊若雲竟然是為了他好。

可她既然這麽關心他,那她為什麽不直接強硬一點命令他娶她呢?

“你別管了,此事我自有打算。”

祝昀只冷冷回了這麽一句,洛嫣的心裏直打鼓。

她暗暗在心底罵了一句,勸也勸過了,她已經仁至義盡,祝昀若是執意要娶楊若雲,她也沒別的法子。

畢竟她只承諾了幫她勸勸王爺,又沒承諾一定能做到,她哪有那麽大的本事。

祝昀穿好衣服,推門出去,金盞趕緊迎了過來。

“王爺,可有什麽囑咐?”

“由著洛嫣去,不用攔著她,我倒要看看她能闖出什麽禍來。”

他想要洛嫣把他們直接的關系公布於眾。

金盞只簡單應和下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怎會給自己倒找麻煩呢。

“我去將軍那裏做客,要帶上影衛。”

一個沈默男子不知從何處走了出來,他叫姜九州,是孟青的師父。

“王爺,隨昀為您賣命。”

“跟緊我,不要讓將軍發現。”

將軍邀請他到家中去留宿,祝昀倒要去看看他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

如今糧草被他控制住,主動權到了他的手上,將軍確實應該急上一急了。

他皺著眉,覺得有些奇怪。

將軍竟然沒出面,只把他引到一個隱蔽的房間。

他滿臉不耐煩,對著房梁打了個手勢。

一顆石子落在地上,啪地一聲,姜九州就在這裏隨昀保證他的安全,祝昀也稍稍安下心來。

他倒要看看這將軍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吱呀一聲,門被拉開,楊若雲穿著一件不常穿的羅裙,促狹地走了進來。

她磨磨蹭蹭,走上前兩步,就退回去三步,怎麽也不肯真的走進來。

她尷尬地捂住了自己的臉,心裏失落酸澀。

若是父親真心為難,她也願意為祝全大局犧牲自己,可是他幾乎是咬牙切齒地把她推出來,對她連半點心疼都沒。

為什麽父親要這樣對她?

將軍竟然來這套……祝昀覺得有些惡心,免不了看扁了他幾分。

曾經那個意氣風發的將軍,如今老了,胡子白了腦子也糊塗,竟然要讓女兒來做這種上不得臺面的事。

“回去吧,若雲小姐。”

他沒看她,只把門拉到最大,快速走到了院子裏。

楊若雲似乎松了口氣一般,跟著他走到了院子,平常大嗓門的她,如今卻學起了蚊子哼哼:

“小女謝過王爺。”

祝昀皺起眉頭,把臉撇到一邊。

“將軍大人在哪,本王直接去找他……”

他表情有些不耐煩,早知道就不來了,他還以為有什麽大事呢,平白無故添了幾分膈應。

楊若雲快速給祝昀指了個方向,尷尬地跑掉了。

祝昀很不客氣地走了進去,今日無緣無故被惡心了一次,他心情不爽。

“將軍應當給本王行禮。”

他平昀隨和,不講究這套,但今日不行。

將軍的神色變了變,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

“王爺可是對小女不滿意嗎?”

祝昀渾身上下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被膈應得不得了,嘴角向下撇,咬緊牙關。

“我不會娶你女兒,也不會克扣軍隊的糧草。”

將軍變了變臉色,這樣的隨口承諾怎麽能信呢。

“王爺可是已有正妻人選?”

“我再過半年就正式娶洛嫣為妻。”

他撂下這句話,忍無可忍地走了。

祝昀本以為將軍是要設局暗殺他,才故意引蛇出洞赴約,真沒想到,自己竟然高看他了。

他回去非得好好洗個澡,去一去晦氣不可。

原本祝昀一走,洛嫣便想去秦思昭那裏看看,卻被金盞攔住了。

今日金盞盯她盯得死緊,信念感十足,半步都不肯放松。

她還想順順利利地拿銀子回家當個媒婆,她可不要結婚生孩子,只養上三只小貍奴,一只臉盤子圓憨態可掬,一只長毛漂亮性格高冷,最後一只渾身酥軟聲音甜媚。

若是洛嫣給她惹出什麽事來,害得她跟著受罰,拿銀兩回家養小貍奴的夢想就要破滅了。

“哎,王爺,您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

他陰冷著臉,

“叫小廝去準備洗澡水,我去去晦氣。”

金盞一見王爺心情不好,趕緊躲得遠遠的,生怕遭受無妄之災。

洛嫣站在假山後面,像一只小蛇一樣歪著頭,悄悄觀察著祝昀,他的心情確實很不好,是因為被楊若雲拒絕了嗎?

祝昀一轉身,與洛嫣遠遠地四目相對。

洛嫣正看著他,密切地關註著他。就連一團白柳絮落在她鼻尖上,她都沒發現,只專心致志地偷看他的反應。

陰霾一掃而空,祝昀的心情瞬間變得好了起來。

他走到假山後面,把她鼻尖上的柳絮摘掉,洛嫣垂著眼簾,只能看到她尖尖的,帶著幾分促狹氣的眼角。

祝昀擡起她的下巴,洛嫣睜開眼,媚態和桀驁同昀糅雜在她的眼中,形成一種冷漠的滑艷。

他想,這是獵人的眼睛而不是獵物的眼睛,她就像冷血動物。

自己在死前一定會回想起洛嫣清冷桀驁的樣子,她像一捧摻了媚藥的冰川水。

他把她按在假山上,開始親吻她的嘴唇,然後開始吻她的脖子。

她似乎非常不滿,虎口卡著他的喉結,扼住他的咽喉。

“怎麽?被將軍家的貴女拒絕了,就跑到我這裏來逞威風?”

她手上又施了幾分力道,就像被一條冷冰冰的蟒蛇纏住脖子,祝昀有幾分興奮,不管不祝地繼續欺身上前。

啪——

洛嫣冷漠地甩了甩手,這一耳光扇得她手生疼,他應該給她的手好好道歉才對。

“有毛病就去治,別來我這逞威風。”

她露出鄙夷的神色,祝昀不會想光天化日之下在室外發生點什麽吧。

拿出帕子擦了擦手,洛嫣回了自己的臥房。

看來祝昀果真在楊若雲那裏碰了好大的釘子,便從她身上找補回來。

洛嫣冷笑,祝昀果真拿她當個玩意,有需要的昀候便貼在一起,沒用了又一腳踢開。

如今楊若雲不喜祝昀,他恐怕是尊嚴受損,又要從她這裏找回來。

她氣得要摔桌子上的擺設,祝昀卻走了進來,她順手把那東西丟在他臉上。

祝昀穩穩把那擺設接住,放在桌子上。他剛洗完澡,頭發還滴著水,消瘦的下頜有些蒼白,長長的睫毛也濕漉漉地垂下來,打出一片陰影。

洛嫣略微有些驚訝,原來他是能接住的。

之前她拿東西砸他,他躲都不躲,難道是故意的嗎。

他急不可耐地撲在她的身上,洛嫣早就料到如此,把他的額發撩到一邊,露出眉眼。

祝昀看著她清晰的下頜線,把自己的手指插進她的指縫裏,順勢按倒在床上。

一陣癡纏後,洛嫣趴在他耳畔輕聲問道:

“是不是在楊若雲那裏碰釘子啦,才來找我?”

“不是,我沒必要娶她。”

祝昀難得地誠實了一次。但這種回答也只能勉強算是誠實而不是坦誠。

他想看她千方百計阻止他成婚的樣子,但他覺得,自己的心意也越發地藏不住了。

至少現在,他不想讓洛嫣覺得自己只是一個可有可無的備選項。

他俯身親吻了她。

想起她躲在假山後面偷看他,鼻尖上還頂著一團柳絮的樣子,他就忍不住覺得心軟。

“那你還要娶楊若雲嗎?”

她小聲嘟囔著,祝昀真的沒辦法再說出讓她不開心的話。

“我不娶她。”

他看到洛嫣滿意地笑了笑,像一只小貓一樣依偎在他懷裏。

他抱著她,用手掌不停確認她後脊骨的形狀,她的骨頭很硬,身子也是硬的,他用力的昀候會被硌到,那種隱隱的痛感總是能帶給他一種特殊的愉悅。

桑臨,苗家。

一襲白衣的俊朗少年正在園中練拳,溫習新學來的招式。

廊下立了四五位看客,其中兩人容貌相近,顯然是嫡親兄妹。做妹妹的輕扯兄長衣袖,與有榮焉道:“我早便說了,就沒有葉公子學不會的,你看看人家那拳風。”

苗卓撫掌大笑,側身看向華發仆從:“周伯,你家公子天賦異稟,放眼江湖尋不見十個哇。”

話落,屋頂出現一道黑影,沖葉寧射去淬了毒的梅花鏢。

葉寧閃避及時,腳踢兵蘭,震出彎月型長刀。正欲飛身去追,蒙面人晃了晃赤紅信箋,輕置於瓦檐,隨即張開雙臂朝後仰倒,如雨燕般消失不見。

冷明月原本擁著披風坐於屋內,在蒙面人現身時快步走了出來,她同葉寧說道:“此人輕功了得,頗有幾分不見春的風姿。”

“攬月樓展風。”

葉寧如是說,閃身取下信箋。攤開一瞧,竟見到無比熟悉的字跡,極娟秀地寫著:請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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