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7 章 第 27 章

關燈
第 27 章   第 27 章

日待東升,城門尚未開啟,民居也一片沈寂。只客棧大堂掌了幾盞燭火,階前零星躺著醉酒的人。

洛嫣左腳踏了出去,又默默收回,等值夜夥計挪開幾個清理出道路。

祝昀則無所顧忌,誰擋踩誰,嚎叫聲此起彼伏。

她不忍直視,嘆息道:“阿昀,你這樣很像反派知道嗎?”

他將洛嫣往懷中一按,從高墻躍下,穩穩落地後方帶著譏誚道:“你以為正派從不殺人越貨,路見不平必定出手相助?”

《無恙傳奇》的世界裏,武林世家辦下的腌臜事挺多。洛嫣無從反駁,氣得咬上他的耳垂,直至留下淺淺牙印才勉強解氣。

祝昀眼睫顫了顫,黑潤的瞳孔泛起笑意。

夕陽悄無聲息地降臨,為萬物鑲上一層華貴金邊。暖色驅散了祝昀眉間的冷傲,襯得他面容清俊,宛若一尊慈悲佛像。

洛嫣不吝誇讚:“想必我家公子在京中少不得要有個‘第一美男子’的名號。”

他充耳不聞,心中卻在想,莫非是自己苛待了洛嫣,才致使她翻來覆去也只調揀著容貌來提?

天色漸暗,江風也忽而變大,

二人沿原路返回。且不說洛嫣芯子裏是個現代人,從前位低,何曾被跪來跪去。她當即嚇得清醒,接過避子湯一飲而盡,示意仆婦起身。

香茗適時捧來一碟蜜棗:“嫣主子可要嘗嘗?”

嫣主子?

祝昀利落下了馬,擡手去抱洛嫣。她見侍祝與丫鬟皆默契地低垂著頭,便用雙腿夾上他結實腰腹,耳語道:“公子抱我回馬車。”

他深深看她一眼,方欲開口,洛嫣搶先作答:“不知禮數、成何體統。”

她甚至是學著祝昀往常的語氣。

祝昀頂了頂腮幫,露出牙疼的表情,終是什麽也沒說,抱著得寸進尺的小女子上了馬車。

他自暗格裏取出檀木匣,遞給洛嫣。懷揣重重心事,洛嫣緊抿著唇,略帶拘謹地踏入碧檻紅窗的院中。

雖無人攔她,可半隱於暗處的侍祝們個個生得威猛,腰間配一柄長劍,壓迫感如影隨形。

祝昀似是料到洛嫣會來,拍了拍身側軟墊:“過來。”

見他興致尚好,洛嫣放了心,乖巧地坐於他身側,兩人膝並著膝,流露出一絲久違的親昵。

熟悉的熱意催化了洛嫣的膽量,她微微偏過頭,埋入祝昀頸窩嗅了嗅,不曾聞見女子香脂氣,這才揚起笑臉。

“公子可有找旁的女人?”她明知故問。

祝昀豈會瞧不出來。

偏偏她一向喜歡直來直去,比耍些上不得臺面的心眼要可愛得多,祝昀便也彎了唇,道:“你當本公子千裏迢迢來了錦州,專是為了這檔子事?”

洛嫣順勢在他喉間印了一下,潮紅的臉漾著委屈:“我還以為公子忘了我呢。”

經她一撩撥,祝昀眼神暗了暗,擡指描過細而彎的秀眉,掠過瓊鼻,落至不點自紅的飽滿唇上——

他將指尖插了進去,感受兩瓣唇肉自然地吸吮住自己。

洛嫣一雙含情杏眼已然緋紅,帶著真真切切的羞赧,別樣艷麗,令祝昀喉頭發澀。

“咳。”他故作淡然地抽回手,“來清風院所為何事?”

洛嫣垂眸覷一眼可觀的形狀,臉頰微熱,卻也裝作若無其事,說道:“一位舊相識來府裏尋我,道是想央我向公子求情。公子教教我,遇上此等事該如何處理是好?”

她清亮的瞳孔透露出眷戀與依賴,祝昀十分受用,將人抱坐至腿上。

“你倒是會想。”若真讓她伺候這些人,倒不如一頭撞死在這裏。

洛嫣後怕地回神,輕拽了他的領口,侯公子順著力低下頭來,眼底有幾不可察的醉意。

她笑道:“王大人今夜將壓箱底的塞外美酒搬了出來,烈辣得很,公子可是醉了?”

侯公子情緒不佳,擡掌又要推她下去,洛嫣眼疾手快地含住青提,將果肉渡至他口中。

清甜與微苦在口腔中暧昧交纏。

他喉頭一滾,在洛嫣微微退開時,鎖住她的後腦吻了上去。

若說方才是蜻蜓點水,如今便算是風雨欲來。少年靈巧地撬開她的牙關,循著本能在馨香中掠奪城池。洛嫣被吻得發麻,手下不自覺地扯著他的華貴衣襟。

墻外燃起煙花,“嘭”得一聲,令兩人有了片刻的清醒。

他停下動作,神情愈加陰沈,且帶有一絲疑惑。

不待洛嫣開口,侯公子一把將人抱了起來,身後傳來陣陣喝彩聲,卻無人敢上前攪擾。

他將洛嫣徑直帶出府邸,金頂馬車已在階下等候。

望著繁重的雕花大門,她竟記不清上回踏出此地是何時,登時心潮澎拜,眼中蓄起了淚。

而登上馬車後,侯公子面上又恢覆如常,好似方才渾身散著熱意的人並不是他。

見洛嫣眸光閃閃,恐嚇道:“敢哭,就把你扔下去。”

祝昀呼吸漸重,一手箍緊了她的腰,一手扯下礙事的金線牡丹,語氣卻沈穩如常,“找我幫你出主意來對付我?嗯?”

洛嫣不自覺環住了他的肩,臉上似痛苦似歡愉,艱難措昀:“公子重規矩,嫣嫣如何敢明知故犯,思來想去,找公子商議才最是穩妥。”

聞言,祝昀扯了扯唇角:“不敢明知故犯?那是誰罔顧禮數,成日往我身上撲。”

“這是何物?”洛嫣摸索著打開,見裏頭躺著一支青白玉雕梅花紋簪,刀工細膩,玉質上乘,分明不是錦州之地的俗物。

祝昀道:“命人從京中帶過來的,與你相襯。”

她被突如其來的財富砸得眼冒金星,小心收起,曲指在祝昀膝上勾了一勾,帶著半份真心道:“多謝公子,今日是這十六年來,我最開心的一日。”

他並不客氣,將人按進懷裏細細地吻,連帶著來時路上的份兒,很快令洛嫣眼波含霧。

耳鬢廝磨,唇齒交纏。軒窗未閉,絲絲縷縷的晚風鉆了進來,晃動燭臺上的微火,映照出兩道交疊身影。

興許是離別在即,兩人默契地唇齒相抵,將縹緲而朦朧的情愫化為涔涔熱汗,燃至夜半三更。

洛嫣伏上冰涼書案,以承受他熱烈的吻,舌尖被含得發麻,如蜜如糖,甜稠之意蔓延至心底,漾開一道又一道沖擊。

祝昀清醒地沈淪在她的氣息當中,禮數與規矩被拋之腦後,此時只餘下一個念頭——

也罷,且繼續縱容下去。她笑意微僵,心道你是鸚鵡嗎,但表面不顯,“是還有別的事。”

以洛嫣看了不下二十部宮廷劇的閱歷來談,投其所好十分重要,可她對祝昀一無所知,府中下人嘴巴也嚴,實在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她如實說道:“公子平日裏都喜歡做什麽?喜食辛辣還是甜口?什麽時辰就寢,什麽時候出府?還有……”

話音被祝昀的兩指掐滅。

他不重不輕地捏著洛嫣的臉,觸感令他感到新奇。嫣紅的唇也被迫嘟起,活像春日裏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嬌嬌怯怯,令人想一親芳澤。

祝昀驕縱慣了,懶得再忍耐,垂眸重重印了上去。

他銜住洛嫣柔軟的唇,不厭其煩地吸吮,又勾弄起她小巧的舌,攫取香甜氣息。

而洛嫣經驗不足,卻懂得享受,纖手攀著祝昀寬闊的肩,將重量壓至他身上,便於自己喘息。

“叩叩——”

房門被敲響,兩人聞見湯面馨香。

祝昀漆黑的眸在瞬間恢覆清明,唯有洛嫣眼角唇畔皆掛著可疑水漬,宛如盛著朝露的蜜桃,令不嗜甜口的他也生出一絲沈溺。

他抽身如此之快,令洛嫣有些氣不過。勝負欲作祟,她雙臂微微施力,試圖將祝昀壓向自己。

“還要。”

婉轉動聽,尾韻勾人。

祝昀心情難得大好,順勢吻了吻她透紅的臉頰,而後無情地撥開,朝門外道:“進來。”

丫鬟端來一碗清淡的牛肉面,目不斜視,很快又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

洛嫣的確餓了,但礙於身份,客氣問了句:“公子可要嘗嘗?”

“不必。”祝昀在一旁坐下,理了理被她壓皺的衣襟,撈起放才沒看完的書。

古人雲,秀色可餐。

就著他漂亮的臉,洛嫣頓覺面裏摻了蜜,從味蕾甜至心尖尖。

她進食時很是安靜,細嚼慢咽,不多言語,倒有幾分京城貴女的風範。

想來,王才富花了血本栽培這些女子。

祝昀後知後覺地收回視線,心道美色果真誤人,竟連書也讀不進去,於是語氣略重:“吃完便回去罷,本公子還有事要忙。”

洛嫣順嘴問道:“忙什麽?”

他從鼻間“哼”出一聲,暗含威脅:“你可知,在我府上,隨意打聽主子行蹤的,杖責二十。”

卻見洛嫣眼睛亮了亮:“如此說來,我已是公子府上的人了?”

祝昀滿不在乎:“我特意挑的人,聽不見。”

忽而他濃睫闔上,指腹搭在車壁敲擊,似在辨認遠處的動靜。過了小半刻鐘,恢覆往常的溫和模樣,安撫道:“是飛鳥過境。”

洛嫣深信不疑,掀開氈簾一角往外探頭,滿目初冬的蕭瑟景象。

“什麽也沒有呀。”

他好笑地捏捏洛嫣的臉:“你當我習武十餘載是鬧著玩呢,離咱們還遠,瞧不見才正常。”

待她讀起話本,祝昀垂首擦拭劍鞘,眼底戾氣叢生。

後方的兩條尾巴再度跟了上來,他想了想,不會是攬月樓的人。

祝昀每三日巡山,自信將痕跡清理得幹凈,與神醫約定的取藥地點也月月變動。最初孟菁當然派了人跟蹤,皆被他殺了,後來學乖不再打擾,只待他需要消息及銀錢時主動出現在花燈鋪裏。

那便是崔無恙的人了。

他知道對方安排了八人在寒梅鎮長住,後來走了幾個,還餘下兩三人,賃了醫館後巷的民居。

之所以留他們性命,是不想引起註意。若死訊傳入京中,最後必會經由書信傳回洛嫣耳中。她膽子小心也軟,聽了要生氣。

但如今洛嫣寫了告絕信,與崔無恙不再往來,此地也非寒梅鎮......

祝昀無聲勾唇,露出堪稱粲然的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