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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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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第 25 章

皓月當空,兩人手牽著手出了村子。時辰不算晚,有幾間田舍燈未熄滅,像是星星點點的螢火。

洛嫣詩興大發:“再見了媽媽,今晚我就要遠航。”

祝昀:“......”

“不許笑。”她屈指撓撓他的掌心以示懲戒,順道問起,“你和祖母都說了什麽?”

“我說帶你回滄溪拜山。”

所謂拜山便是掃墓,賈家倒也供奉了洛氏夫婦的牌位,但若能親自去墳頭祭拜,更顯心誠。賈玉芳聽後不僅不阻攔,還塞了幾錠銀兩做盤纏。

洛嫣朝他豎起拇指:“你編起鬼話來還挺有一套。”

“並非鬼話。”祝昀用燈籠拂開枝條,牽著她慢慢下了陡坡,解釋,“身為女婿,我本該抽空祭拜你故去的雙親。”

她了然地“哦”了聲:“那我用祭拜你爹娘嗎?”因著一番折騰,已是到了用午膳的時辰,祝昀卻抱著洛嫣浸於寬大浴桶中。

她將下巴擱在祝昀肩頭,有氣無力道:“公子今日可還要出府?”

“嗯。”祝昀懶得提醒她不可探聽主子行蹤,順勢說道,“近日忙,騰不出空去看你。”

洛嫣佯作傷心,雙臂緊緊纏著他:“自是公務要緊,反正有香葉香茗陪我上街,只要公子別嫌我花多了銀子便好。”

他輕“哼”一聲:“喜歡便買,本公子最不缺的就是銀子。”他眉心微折,覷一眼不論是針腳抑或質地都難以形容的荷包,嗤笑一聲,“旁的女子皆是親手繡制,你倒好,用本公子的錢借花獻佛?”

洛嫣不由分說地在他唇畔印上一口,面露委屈:“公子還說不曾有過意中人,為何連旁的女子親手縫制荷包都如此清楚。”

又是一陣沈默。祝昀不知她為何欣喜,答說,“王才富隔日便將你的賣身契送了過來,往後府裏的規矩,多多少少要遵守,懂了麽。”

她點頭如搗蒜,杏眼笑成彎月狀,仿似一臉饜足的小狐貍。

祝昀眼神軟了軟,誇讚一句:“本公子不喜自作聰明的人,你做得很好。”

洛嫣難免得意,軟下嗓音:“謝公子。”

了卻了一樁心事,洛嫣不再糾纏,待面碗見了底,她起身告退。

祝昀正坐於案前寫字,脊背筆挺,面容精致。聞言,他只是冷淡地“嗯”一聲,頭也不擡。

洛嫣並無所謂,歡歡喜喜地讓丫鬟帶路,在府宅中轉悠一圈。原來,自己居住的小院離書房並不遠,可與祝昀的清風院卻隔了些距離。

她又沿漂浮著新鮮花瓣的清溪走了走,盤算著,祝昀身份非富即貴,待日後回了京,定然要將錦州發生的一切忘個幹凈。

屆時,自己便是這富貴府宅的女主人,從此逍遙自在,豈不快哉?

侍祝找過來時,洛嫣正蹲在溪水旁撥弄浮葉,手腕纖細,秀鼻圓翹,回眸一笑時令花月失色,的確是不可多得的美人。

“有事?”見侍祝發怔,洛嫣主動問。

侍祝惶恐地收回眼,如實道:“周大人邀了公子明日去天香樓,讓洛姑娘一道。”

洛嫣了然:“是公子希望我一道去麽?”天香樓,乃錦州唯一一間青樓。

當年若非王才富挑中了洛嫣,她只怕也要被賣入此地。

而祝昀逛青樓也要帶上自己,想來是喜潔,要用洛嫣擋去朵朵桃花。

既如此,她拋開仙氣飄飄的白色裙衫,換上繡有夏荷的束腰長裙,配以紗粉色錦緞裹胸,再系一條水綠色絲帶。

曲線玲瓏,芙蓉開面,行走間步步生蓮。

洛嫣滿意地轉了一圈,問丫鬟香茗:“如何?你家公子可會喜歡?”

香茗得了令,可同洛嫣搭話,於是微紅著臉拘謹地道:“姑娘極美。”

“謝謝。”

洛嫣用尾指搓了搓口脂,將濃稠顏色化淡,如此與她的容貌相得益彰。

待準備妥當,她隨香茗去了前廳,道是祝昀已在等候。

果然,老遠便瞧見一襲水藍色長衫的翩翩公子把玩著長劍,他用劍尖挑破墜落的葉心,動作悠然,準頭卻令人咋舌。

洛嫣忍不住鼓了鼓掌。

祝昀聽見動靜,收劍轉身,目光在她不同於往日的明艷笑臉上停留幾息,喉結微微聳動。

“公子,我今日好看嗎?”悲傷的氣氛一掃而光,洛嫣厚著臉皮貼過去,熱切地靠上他的肩,“多謝公子,您在錦州的兩個月,奴一定會盡心盡力服侍。”

他不置可否,曲指推開洛嫣,似乎不大習慣生人的靠近。

可她身上不曾熏香,氣味清爽,尚能忍耐。

她邀功似的湊上前,眸光映照出夕陽餘暉,美得奪人心魄。

祝昀不理,示意香茗呈上幃帽,生疏地替洛嫣戴好。如此遮住了她的臉,祝昀方露出滿意的笑,道:“走罷。”

洛嫣:?洛嫣在心底揍他兩拳,面上依舊笑得溫柔如水。

也罷也罷,好賴不必委身於王才富,祝昀又生得好,脾氣壞點便壞點,她來日方長。

辛辛苦苦描了大半日的妝,竟給她遮得嚴嚴實實。“侯公子”擰擰眉頭,似是有些無語。

侍祝點頭,而後恭敬退下,背影幾息之間消失在視野之中,仿佛她是什麽洪水猛獸。

然而,她那一吻,的確讓祝昀不好再多挑剔,勉為其難地收下,交待道:“今夜本公子在前院招待客人。”

洛嫣不曾執掌過中饋,但府上攏共就她一位女主人,便乖巧應話:“我這便去準備。”

“不必。”祝昀頭也不擡,“你待在房中,莫要出來走動。”

她怔楞一瞬,心道也是,自己充其量算個上不得臺面的外室,竟妄圖以女主人自居。可又隱隱感到不甘,怨祝昀如頑石般難以捂熱。

察覺到洛嫣的沈默,祝昀終於舍得用正眼瞧她,因是坐著,目光先是落在起伏跌宕的某處。他舔了舔唇,嗓音微啞:“有話便說。”

“公子~”平凡不過的夜裏,濃雪悄然而至。待一覺醒來,窗外已有萬樹銀花盛開,若探出頭往外看,入目是一片延伸至天際的白,純凈無暇,美得驚心動魄。

每每這時,萬籟俱靜,連生氣都暫且停止。

唯有墻角的一樹梅花,不俱嚴寒,簌簌抖落花心的雪,帶著道不清的嬌俏與倔意,於凜冽中生長出顫巍巍的紅蕊。

洛嫣輕易嗅到他發間的香氣,似綠葉也似竹枝,清新脫俗。從鼻尖蔓延至糾纏的發絲,無聲無息地沾染自己。

情之所至,旖旎壓過了驚懼,綿軟掌心緩緩抱住祝昀的頭,輕聲道:“公子還未答覆我呢。”

祝昀目露饜足,並不計較她的冒犯,昂首吻上飽滿的唇。他發現,洛嫣極喜歡自己如此待她。

果然,火勢蔓延無邊,掩去了微不足道的痛楚。洛嫣情動,承受著他灼熱的吻,也不由自主地圈住,想為祝昀帶來愉悅。

他食髓知味,愈加溫柔,在洛嫣身上留下清冽氣息。

少頃,察覺到她的松懈,祝昀碾磨過紅腫的唇珠,如攝人心魄的精怪般說道:“我並無未婚妻。”

洛嫣從未有一刻如此恨自己貪財好色。

“嫣嫣。”祝昀加碼,用動聽的嗓音低聲喚她。

洛嫣被勾得雲裏霧裏,迎著他的攻勢,繼續。

洛嫣覆又吻他一下,蔥白指尖攥住衣袖,輕輕晃了晃,“若是嫌嫣嫣身份低位,嫣嫣也可以扮作丫鬟。”

被她連番堵了話,祝昀額角突突地疼。

欲解釋兩句,又的確不曾做過這般的事,他漂亮的眉皺了一皺,抽回衣袖,冷聲道:“莫要煩我了。”

聞言,洛嫣眨巴眨巴眼睛:“府上眾人皆有月銀,嫣嫣也想要。”

祝昀曲指在她額心敲了一下,“月銀能有多少,想要便問香葉,讓她領你去錢莊。”

“多謝公子。”洛嫣在他唇上嘬了兩口,兀自起身穿衣,恨不得即刻便出發。

玲瓏有致的胴體就這般直喇喇地敞在眼前,曲線迷人,容貌姣姣,宛若丹青手的得意之作。

祝昀舔了舔唇,移開眼,免得一整日皆要耗在房中。

祝昀尚在氣頭上,眼尾帶紅,冷著嗓音:“找旁人教你。”

洛嫣只當他顧忌身份,不願放下姿態,便領了命,朝外頭道:“蒼術大哥,公子讓你教我騎馬。”

於是,到了風景秀麗的江邊,她喚上玉蕊幾人,跟在滿臉不自在的蒼術身後。

前世的洛嫣,夢想是周游世界。可如今到了大令朝,交通工具有限,倘若她能學會騎馬,倒是百利而無一害。

蒼術不敢正眼瞧她,木著一張寬厚的臉,沈默地示範了如何上馬,繼而彎身:“嫣主子且試試看。”

馬兒高高壯壯,洛嫣有些膽怯,卻還是豁了出去,學著方才蒼術的動作一躍而上。

待穩穩當當地夾住馬腹,她笑彎了眼,朝祝昀邀功道:“公子你看,我一學就會呢。”

祝昀只淡淡“嗯”一聲,兀自去了樹蔭底下。

洛嫣顧不得安撫他的情緒,悉心問蒼術:“然後該如何?”

蒼術隨侍祝昀多年,知曉自家公子平靜神色之下早已怒火中燒,登時急得額角冒汗,幹巴巴道:“嫣主子還是去問公子吧,騎馬需得手把手的教才好,屬下教不了您。”

但是,忘了從某日起,祝昀沐浴更衣皆會鎖緊門窗,以至於她對其衣襟下的記憶仍停留在兒童版。

等等!

洛嫣掃了掃裏間,攏共一張架子床,浴房倒有窄榻,方才不留神濺濕了半邊。

她捂著急速升溫的臉,後知後覺地想,今晚該不會要從拉拉小手快進到同床共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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