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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舊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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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舊案

定北侯府與襄陽侯府本是通家之好。

裴老太君本姓宋, 名徽宜,正是現任襄陽侯宋遇嫡親的姑母。

襄陽侯府子嗣不茂,宋遇膝下唯有一子宋驚鶴, 其弟宋逢為武將, 曾在裴凜的祖父麾下任職, 可惜英年早逝, 只留下兩個孤女。

現任襄陽侯大娘子範氏沒有女兒, 打小就將兩個侄女視作掌上明珠, 若非為著宋逢遺願, 她也不會同意讓宋氏姐妹一前一後嫁入定北侯府。

大宋氏, 便是已故的定北侯世子裴冰之妻, 裴敬之母。

小宋氏,名喚宋妙餘,與裴準是指腹為婚, 她於宣仁六年前往臨安,是在江南與裴準成的婚。

驚聞宋妙餘因裴準豢養外室,動了胎氣,險些早產後,範氏顧不上漸沈的天色,當下便讓人套了馬車, 急急趕到了定北侯府為侄女討公道。

“你家若不想娶,早說便是!我家餘姐兒也不是非你們裴家不可, 這樣羞辱人又是何苦來哉?”

“我家餘兒一向身子弱, 如今又險些早產,若她有個三長兩短可怎麽好?同兒已經沒了,我那早逝的二弟可就剩這麽一個女兒了!”

溫聆箏趕到榮壽堂時,正聽範氏帶著哭腔的聲音從裏間傳來。

領著一眾女使將院子守得如鐵桶一般的常嬤嬤一見她來, 立刻迎了上去,“大娘子您可算是來了?”

“現在是什麽情況?”溫聆箏讓搖光代替常嬤嬤守在了院門口,一邊跟著常嬤嬤朝院中走去,一邊打聽著事情的進展。

常嬤嬤嘆了口氣,“範大娘子才來不久……但其實咱們家也是才接到臨安送上來的信……這個準哥兒!真真是……糊塗啊!”

“侯爺從禁中回來了沒有?”溫聆箏皺著眉,加快了腳步。

常嬤嬤搖搖頭,回道:“還沒有。”

“快快差人到宮門外去等著侯爺,待他一出來就立刻將這裏的情況告訴他,讓他盡快回來!”

“好,我立刻讓人去辦。”

突然想起什麽,溫聆箏又回頭囑咐道:“常嬤嬤,您在府中威望高,眼下這兒還需要您來守著院子,盡量別讓消息傳出,待會兒告訴搖光,讓她快到書塾去守著敬哥兒,千萬不要讓他一個孩子摻和到這些事裏頭來。”

意識到了自己的疏忽,常嬤嬤趕忙應下,只將溫聆箏送到了屋門邊就去辦事了。

溫聆箏走進門時,範氏正拿著帕子摸淚,二老太太程氏拿著佛珠坐在一側的圈椅上,她的眼神瞧著很是哀痛,也臉龐卻極為僵硬,不知為何讓溫聆箏心頭一顫。

親兒子犯下大錯,她居然一點也不著急?

溫聆箏一時沒搞懂程氏的反應,不由回憶起了前世,可終究不了了之。

裴老太君被範氏詰問得啞口無言,捂著胸口,說不出話來。

從一側的匣子中翻出裴老太君常吃的安神的藥,又端了一杯水,溫聆箏這才走上前去。

“竟才知表嬸來訪,有失遠迎,實在是我這個晚輩的疏忽。”

“只是我家祖母年邁,還請表嬸容我聽一聽事情的起因經過,若真是我家三弟的過錯,我與侯爺定會給襄陽侯府一個交代。”

將藥和水遞到裴老太君身前,溫聆箏道:“祖母莫急,您要保重身子才是。”

程氏仿佛也在這時才回過神,忙跟著勸道:“老太君,都是準哥兒的錯,您可萬萬不要因那混蛋玩意兒傷了身才是啊!”

聞得溫聆箏的話,範氏也稍止住了淚,下意識地打量起眼前稚嫩的小姑娘,想起了自家兒子宋驚鶴對她的評價。

——十幾歲的模樣,卻有一顆七老八十的心。

來之前她還不信,可現下瞧著那溫娘子從容不迫地安撫了裴老太君的情緒,巧妙地給了她解決方案,又聰明地拖延了時間等待裴凜回來,她卻是不得不信了。

——這是個難纏的小娘子。

範氏幾乎是在一瞬間就下了這個定論。

“溫大娘子這是不信?”範氏拿出宋妙餘的信一把拍在了桌面上,“你且自個兒好好瞧瞧吧!只看我家有沒有冤了你家三公子!”

範氏的聲音明顯帶著快壓抑不住的怒火。

接過信件,溫聆箏細細端詳了一番,這才曉得了事情的大概,不由在心頭暗罵裴準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裴凜一出宮門,便見行雲滿臉焦急,一問這才得知是裴準闖出了大禍,瞬間沈下了臉色黑如鍋底,再顧不上去給妻子挑胭脂,只接過馬繩,匆匆往府上趕。

“溫大娘子可看清楚了?”

範氏站起身,看向溫聆箏,言語絲毫不退,“我們襄陽侯府如今雖不比你定北侯府鼎盛,可也不是能讓人這樣侮辱的!”

溫聆箏深吸了一口氣,將信遞回範氏手中,言辭懇切。

“此事確是我家三弟的錯,若表嬸願意相信,我定親下江南,將這件事處理妥當,再將三弟帶回盛京,絕不讓他再和那外室有何瓜葛,定會給襄陽侯府和三弟妹一個交代。”

聞得溫聆箏此言,範氏神色漸緩。

裴老太君也跟著道:“在準哥兒身邊侍奉的人是不能留了,竟是一味縱著他鬧出這樣的事來,還幫著將我們都蒙在鼓裏。”

裴老太君顯然是怒極,言語中的冷冽讓程氏微瞇起了眼,可僅僅是轉瞬的功夫,她卻又恢覆了哀痛的表情。

暗地裏偷偷註意著她的溫聆箏心中的預感越發強烈。

不知是不是愛子心切,程氏沒忍住小聲嘀咕道:“準哥兒在書院的書都還沒溫完呢!將他抓回來豈不耽誤課程?再有,那小廝也便罷了,那外室腹中的孩子,也是準哥兒的骨肉啊!”

程氏此話一出,範氏才平息的怒火蹭地一下又冒了出來。

她站起身,一連冷笑了好幾聲,再顧不得所謂禮節,指著程氏罵道:“難道我家餘兒腹中的就不是你裴家血脈?你們欺人太甚了!”

“我今日就在這兒放下話來,若裴準執意要娶那外室入門,那就讓t他與餘兒和離便是!我襄陽侯府再敗落,也不會養不起一個姑娘。”

程氏的話讓裴老太君才降下去稍許的怒火又一次竄了上來,“淑文,你這說的是什麽話!”

她雖一向曉得程氏對裴準的溺愛,但卻也因程氏一直守寡未改嫁的緣故選擇了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她是怎麽也沒想到程氏能說出這樣的話來,怒火攻心,直接將手邊的杯盞摔得粉碎,“冤孽啊!真是冤孽!”

裴老太君陰沈著臉色,一個勁兒地搖頭,看向程氏時,是滿眼的失望與憤怒。

“我早和你說過,男孩子還是要摔摔打打地長大才好!偏你心疼他,不叫他跟叔伯兄長到北境軍營去歷練,讓他留在盛京城裏讀什麽勞什子書。”

“結果讀書沒讀出個什麽來,反倒是學人養起了外室,你這個做母親的還拉偏架幫他說話?你是真想把你兒子推進火坑,讓他一輩子都葬送掉不成?”

裴老太君的話程氏不敢反駁,只好一個勁兒地狡辯,說裴準只是年幼不知事,這才犯下大錯。

那一連串的護子心切之語,連溫聆箏都被氣笑了。

裴準只比裴凜小了一歲,如今也已到加冠之齡,成婚都已有四載。

——說他還小?那真真是無稽之談。

“二嬸嬸,您若是男兒,最好到司天監去做官,黑的也能說成白的。”

裴凜的聲音突兀闖進屋中,方才還連連狡辯的程氏不由將後半句話咽了下去,吶吶沒能發出聲來。

溫聆箏扭過頭看他。

他朝服未褪,長眉微蹙,可神色卻鎮定如常,只渾身上下散發出的淩厲之氣,讓人竟是不敢與之對視。

見裴凜歸來,裴老太君大松了一口氣,程氏也默默垂下了眼眸,沒敢再言,全家人都仿佛一下子找到了主心骨,場面瞬間就安定了下來。

“沒事,事情我已經知道了。”

淺笑著一把將溫聆箏帶到了身後護著,裴凜直面著範氏,“還請表嬸放心,這件事,我們夫妻二人會親下江南去處理。”

“那個孩子……”範氏看似欲言又止,實則是在脅迫,非得讓裴凜當場給她一個保證不可。

全然不甚在意,裴凜甚至還輕笑了一聲,泰然自若道:“外室之子,如何能保證是我侯府血脈?”

得到了裴凜肯定的答覆,範氏這才帶人離去。

□□壽堂內,裴凜的神色卻是一下子沈了下來,看著屋中幾人膽戰心驚。

“你今日入宮,還有別的事?”敏銳地察覺到了這件事不同尋常,溫聆箏的神情愈發嚴肅。

“也不是旁的事,還是三弟這檔子事罷了!”

裴凜說這話時,頓了片刻,目光意味深長,從程氏面上掠過,“二嬸當真不知三弟那外室的事情?”

裴老太君楞住,“這件事與你二嬸有關?”

見程氏仍想隱瞞,裴凜不由冷笑了一聲,“與二嬸有沒有關系不知道,可與程家,卻是關系匪淺呢!只怕得去問一問程世叔了。”

程氏:“這事和我弟弟沒有……”

裴凜輕笑:“臨安那邊已上奏抵達天聽了,三弟的那個外室可不一般啊!這樣的事,二嬸覺得沒查清,他們敢亂稟到官家面前?”

“林家孤女……二嬸這是忘記了建昭二十年盛京滿城那經久不散的血腥味了?還是說,您想讓咱們家也試一次?”

裴凜一個接一個的質問讓程氏壓根不敢回答。

裴老太君又驚又痛,怎麽也沒想到這個管家多年的聽話媳婦會幹出這樣的事來,氣得完全說不出話,溫聆箏快步上前輕拍著她的背替她順氣。

冷哼了一聲,裴凜轉頭看向裴老太君,“祖母放心,將這件事捅出來的那人大約也想和咱們結個善緣,孫兒會將這件事處理妥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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