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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章 他的妻,本不該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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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章 他的妻,本不該是她……

定北侯爺?

安相濡只覺面上的傷處又更疼了幾分,連手中的酒盞都端不穩了,染了一身酒漬。

廳中人的目光紛紛朝中央的女使瞧去,似是在懷疑女使話語的真實性。

頂著眾人疑惑的目光,女使絲毫不亂。

微微一笑,永慶大長公主放下手中的酒盞。

她稍稍端直了坐姿,淺笑著道:“既是定北侯爺來了,還不快請!”

永慶大長公主此話一出,諸人如夢初醒。

定北侯世子已故,如今的定北侯府嫡系一脈唯有裴凜與裴凝二人。

這定北侯爺指的究竟是誰,答案顯而易見。

眾人紛紛坐直了身,表情稍顯凝重。

垂眸瞧著地面。

溫聆箏緊蹙的眉心一顫。

她清楚的記得裴凜承爵分明是半月後的事,如今竟是提前了?

還有……

永慶大長公主是官家嫡親的姑母,又因先帝的臨終囑咐,頗得官家信賴。

裴凜承襲定北侯爵位這件事,她必定早就知曉,她任由羅許與安相濡鬧那一出,難道是為了試探各家?

溫聆箏的心一沈。

為君之道,莫過於制衡二字。

為臣之禍,也不過功高一詞。

三月春陽和煦如風,搖曳的桃枝輕輕一抖,便有幾簇繁花隨之墜下。

檐下鈴音清脆,伴著紛亂的腳步聲自廳外而來。

溫聆箏交握的手不由一緊。

分明身處嘈雜的環境中,可她卻仍是清晰地分辨出了他的腳步聲。

那是無數個日日夜夜裏,她從夢中驚醒時,常常會聽見的聲音。

指尖劃過掌心,微微的刺痛讓溫聆箏稍稍清明。

穩健的腳步聲越來越近,紛亂的心緒令她不由自主地朝門外望去。

紫袍,金帶。

一如她記憶裏的模樣。

散漫的春光自他身後而來,在他身側暈開。

金光勾勒著他的輪廓,連廊下沾染的落花似乎都成了他的陪襯。

檐下的風鈴仿佛也在那一刻停滯了一瞬。

直到——

“臣,裴凜。”

“恭請永慶大長公主,安。”

溫聆箏略略回神。

她微微垂下眼眸,欲要收回目光,可卻在餘光瞥見他稍稍踉蹌的腳步時,心頭陡然一緊。

他的膝,怕是傷了。

各樣的猜測盤旋在她的腦海中。

她的理智好似在頃刻間被壓成了一張薄薄的紙,在瑟瑟寒風中,兀自堅持。

該死!

溫聆箏垂眸緊盯茶盞。

穿堂風幽幽拂過,一圈圈漣漪在茶盞中暈開。

“定北侯爺無需多禮。”

永慶大長公主微微一笑,吩咐道:“賜座。”

悅耳的絲竹聲再度響起,自池邊遙遙傳來。

人群覆又喧囂,推杯換盞間,方才的插曲似乎漸漸被人遺忘。

宴席男子與女子本不同席。

奈何羅許才惹了事,吳大娘子只好求永慶大長公主,將之拘在身側。

羅許仍是一副楞頭青的模樣,一見裴凜,便一股腦地想湊過去。

怎料被吳大娘子一把按回了原處。

茶盞中的茶早已在春風微拂下失去了溫度。

溫聆箏卻始終沒敢移開目光。

那一圈又一圈的漣漪仿佛晃蕩在她心頭,慌張而又無措。

身側傳來響動,連續不斷。

有些慍怒,溫聆箏驀然回神。

她稍稍側頭,就見羅許靠了過來:“溫四,裴二哥哥似乎在瞧你。”

溫聆箏心頭一滯。

倉惶無措間,她只稍一擡頭,便見那人的目光自相隔的屏風對面遙遙而來。

廊下微風輕拂,風鈴的脆響聲始終不斷。

她像是被拉到緊繃的弦,心跳如鼓。

“裴二哥哥可得自罰幾杯!”

“先前令聞請了你三回你都不肯來,好不給面子。”

耳邊傳來的聲音音色清麗又俏皮。

溫聆箏順著聲音的來處看去,這才瞥見裴凜身側的人。

棠梨色的襦裙長度及踝,裙面上刺著錦簇繁花,華貴而明麗。

她笑得彎起的眉眼在春陽的映照下生動而鮮活,盤髻上裝飾的絲帶隨著她雀躍的步伐輕輕飄動。

明珠郡主?

心緒跌宕,溫聆箏輕輕移開目光。

她怎麽就忘了呢?如果不是那場春日宴,他的妻,合該是眼前這位金尊玉貴的小郡主才是!

她狀似無意地輕抿了一口早已涼透的茶。

冰涼的茶水穿腸而過,她壓低聲音對著羅許道:“我與羅五公子似乎並不熟識。”

羅許輕抿了一口酒,仍是一派地玩世不恭。

“我與你相不相熟這不緊要。”

“裴二哥與你相熟就行。”

羅許燦如星子的眼眸恍惚了溫聆箏的思緒。

她沒能答上來話,卻聽羅許又道:“阿凝性子平和,甚少惹事。”

“我從未見t過裴二哥維護過哪個小姑娘,除了你。”

羅許的話讓溫聆箏楞在了原地。

維護?這是什麽時候的事?

也許是瞧出了溫聆箏心中所想,羅許聳了聳肩,藏在身後的手稍稍朝上指了指。

官家?

溫聆箏不由一顫。

宴廳人聲嘈雜,隨著永慶大長公主的離去,氣氛更松散了些許。

世族娘子大多聚與一處,言笑間談論的無外乎是些家長裏短的事。

向氏在吳大娘子的帶領下與眾人愈發熟稔。

溫聆箏隱在後頭的陰影中,思緒沈沈。

溫聆笙則儀態端莊地坐在向氏身側,一顰一笑皆是得體。

談笑間,諸人的目光似是不經意落到了溫聆笙身上,且瞧姑娘舉止優雅穩重,讚嘆之聲不絕於耳。

就連著平江侯府的錢大娘子也是多瞧了她幾眼。

“瞧瞧。”

“不愧是向大娘子教導出來的姑娘呢!”

向氏笑得開懷,吳大娘子也跟著揶揄。

“要不說姑娘好呢!”

“哪像我家這個!成日裏凈給我惹事。”

“就差給他氣出病來了!”

又見羅許心不在焉地東張西望,舉止全無,吳大娘子臉色不由一沈。

她這寶貝兒子也不知是讓裴凜灌了什麽迷魂湯了!

“你這孩子今日這是怎了?”

“外頭是有金山銀山不成?”

羅許被吳大娘子忽而一揪,捂著耳朵回過頭。

“娘!”

“打人還不打臉呢!”

羅許癟著嘴,略顯委屈。

倒少見這混世魔王露出這一面,吳大娘子有些好笑。

“呦!”

“你還知道打人不打臉呢?”

“為娘可真是長見識了。”

羅許垂眸,雖說很不服氣,可才惹了事,到底沒敢再頂撞母親。

羅家母子你來我往的話惹得眾人捧腹而笑。

忠毅伯府的崔大娘子不由笑道:“都說你家羅五不著調,可我瞧著這孩子恐怕是有大作為的哩!”

崔大娘子的恭維話讓吳大娘子喜笑顏開。

羅家人口雖簡單,可也有三位小娘並兩位庶出子女。

她膝下雖有四子。

可長子羸弱;次子庸碌;三子成日沈迷花街柳巷,不知被羅中丞打了多少回也不見改,倒是那庶出的四哥兒羅詞天資聰穎,平素頗得羅中丞喜愛。

吳大娘子心中嘆氣,看向羅許的目光中摻雜著期許。

她並非苛待庶出子女之人,可身為母親,又豈願讓親生子一輩子落於人後呢?

“給母親請安。”

“給諸位大娘子請安。”

來人是吏部尚書家的長孫鄭開闕。

那溫文爾雅,禮數周全的樣子,惹得吳大娘子不禁羨艷,直嘆其母呂大娘子教子有方。

“羅從平!”

“你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去京華園打馬球?”

“明珠郡主也去呢!”

永慶大長公主少時最喜馬球,是以先帝登基後特許了一塊場地予她,就在大長公主府旁,由先帝賜名京華園。

羅許眸中的神色亮了一亮。

他悻悻轉過頭,看向吳大娘子:“娘……”

一聲娘拉得老長,羅許昭然若揭的心思惹得吳大娘子輕笑。

她扭頭看向了向氏,笑了笑。

“讓笙姐兒與箏姐兒也去見識見識?”

向氏還未應,羅許已趕在她前頭道:“對呀對呀!讓溫四姑娘和我們一起去吧!”

吳大娘子有些狐疑地瞥了羅許一眼。

明明是第一次見面,怎的對人家姑娘這樣殷勤?

又兼想起方才溫聆箏潑酒的舉動,吳大娘子浮想聯翩。

這個臭小子連她這當娘的話都不聽,怎麽就……

有羅三公子的例子在前,由不得吳大娘子不警惕。

向氏的笑緩解了尷尬的氣氛:“既如此,笙姐兒和箏姐兒也去瞧瞧吧!”

“不過還得請表弟把我家珍哥兒和瑞哥兒也給帶上。”

向氏的一聲表弟讓吳大娘子的警惕心稍降了些許。

是了。

按理來說,羅許與向氏是表姐弟,與箏姐兒可差著輩分呢!

吳大娘子暗嘆自己多疑的同時,不忘警告羅許:“你可不許惹禍!”

羅許忙不疊地應了下來,一邊起身,一邊問:“裴二哥與我們同去嗎?”

鄭開闕:“當然。”

本欲拒絕,可當溫聆箏聽見鄭開闕的話時,她卻已不由自主地跟著溫聆笙起了身。

左右也不好拒絕,還是去一趟吧!

溫聆箏的借口冠冕堂皇,一時之間竟是將她自己也給騙了過去。

京華園坐落在大長公主府東側,只隔了一堵墻。

遠遠地,溫聆箏就聽見了馬蹄聲。

羅許是個自來熟。

此刻他正一手拽著鄭開闕,一手摟著溫世珍,還時不時和溫世瑞搭話。

溫氏姐妹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頭。

溫聆笙走在溫聆箏身側,一向端莊的她,此刻卻顯得有些不安。

江南文風盛行。

宴會雖多,但多以賞花觀景,詩詞歌賦為主。

是以馬球會於溫聆笙而言,頗為新奇的同時也極為陌生。

“四妹妹。”

“你可會打馬球?”

扭頭對上了溫聆笙映著晨光的眼瞳,溫聆箏飄忽地思緒被拉回了些許。

料出了溫聆笙的心思,她略略朝溫聆笙靠了靠,低低道:“會一些。”

溫聆笙有些訝異,可訝異過後,隨之而來的卻是無奈的嘆息:“可我一點都不會……”

溫聆箏輕搖了搖頭道:“不打緊的。”

“今日咱們旁觀就是,往後我教你。”

溫家姐妹的竊竊私語並未落入前頭四位公子的耳。

馬場上,人群喧鬧。

明珠郡主陳令聞與建國公家的大姑娘孟元綺分成兩隊,諸多世家子爭相為兩位貴女效力。

羅許和鄭開闕毫無疑問地加入了明珠郡主的麾下,還連溫世珍和溫世瑞也給拐了去。

溫聆笙不會馬球。

她只好落坐一旁,與同樣前來觀賽的小娘子們閑話其他。

人群吵嚷。

沒有見到想見的人,溫聆箏顯得興致缺缺。

溫聆箏靠近溫聆笙說道:“我去透透氣。”

與同齡小娘子相談甚歡,對於溫聆箏的話,溫聆笙只略略頷首。

京華園極大,彎彎繞繞的抄手游廊向前綿延。

簌簌繁花鋪就檐上,又迎風墜下,遠處層疊的假山似乎也被隱去了輪廓。

“姑娘別走遠了。”

搖光適時提醒,溫聆箏這才停下了腳步。

坐在廊下,她眺望著不遠處。

那兒的馬球賽似乎已經拉開了序幕。

搖光打量著溫聆箏,摸不清她的想法:“姑娘不去觀賽?”

溫聆箏略略搖頭:“不去。”

“溫四姑娘就不好奇誰會贏?”

忽而一道身影自假山後翻出,本該利落的動作中卻隱有滯澀。

熟悉的聲音讓溫聆箏一楞。

旋即她站起身,請安行禮,一舉一動皆是端莊得宜。

裴凜無端端想起了玉清觀中小姑娘牙尖嘴利的模樣。

她似乎生氣了。

但是為什麽?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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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大家520快樂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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