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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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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珀西前往北部區的行動還算順利,他們順利地搗毀了真理會在本部去的分點,好好將部隊清查了一遍。但是厄瑞彌亞的定位仍然沒有消息。

時間就這樣流逝著,關於厄瑞彌亞的情況已經無法在高層之間隱瞞,面對外界則是宣稱蟲皇陛下在親自作戰時中了兇獸毒素,正在昏迷狀態,由決策部議長諾裏斯和阿爾殿下共同主持大局。

但在這個節骨眼上,也不是沒有動了心思想要趁亂發難的軍區司令,好在勃特勒和羅德尼在一開始就站在了阿爾的陣營裏,加上其他幾個軍區裏的雄蟲們也成了中堅力量,他們深知自己現在的處境和地位的好壞與阿爾掌握的權力多少密不可分,毫不猶豫地明確站隊,其餘軍區司令也就慢慢平息了意動,維持著表面的和諧。

或許是原先那些對於厄瑞彌亞產生恨意的事端都清晰了緣由,又或許是他在這一世與雌蟲們的相處中真正看到了他們曾經的苦痛和努力,阿爾在最終手握大權的陰差陽錯中,沒有像上一世一樣選擇再一次將雌雄地位來一個天翻地覆地大反轉。

甚至也不需要他再翻轉什麽,整個社會在看到軍營裏軍雌們不斷減少的犧牲率和不斷上漲的婚姻率,自覺地申請將各行各業向雄蟲們開放,而雌蟲們大多也是希望能在和平環境下安居樂業的平凡民眾,只要他們的生活不再像舊蘭波帝國時期那樣備受壓迫,他們也不會對原本還未成年的雄蟲有什麽極端的苛責。

這一世似乎不需要他的推動,一切就都能夠向他原本最想要的方向前進,而他不過是其中被裹挾著前進的一員,雖然這份前進是他所希望的,但他在喜悅中又生出迷茫……他上一世的做法還是錯了嗎?

他為了雄蟲的地位逼的已在抵抗兇獸潮中疲憊不堪的軍雌們再次陷入一次次戰爭,那些戰爭而暴動的精神海因得不到及時疏導而使多少無辜軍雌丟掉了性命;他親手殺死了厄瑞彌亞,又眼睜睜地看著給了他無數幫助的赫因因愧疚而自殺,最後也沒能真正讓雄蟲們開啟新的生活,自己被報仇者殺死後,雄蟲們勢必會迎來更加惡劣的反撲……

或許他應該慶幸,雖然這一世的他是懷著同樣的想法開啟了新的嘗試,但這個嘗試竟然走向了一條他從未想過卻看起來更好的路。

除了厄瑞彌亞。

三個月的時間過去,荒原再度進入深冬,探索隊能夠探索的邊界地區也不得不回縮,但仍然杳無消息。

在北部軍區的雄蟲負責專員弗格斯甚至給他傳來密信,信裏說能找回蟲皇陛下的希望渺茫,厄瑞彌亞在世上並沒有其他親屬,不如放棄探尋。他已經聯手了賈爾斯和加裏,只要阿爾決定好了,北部軍區可以連同加西亞的西部軍區和塞西爾的中央軍區一起,扶持他成為聖都政權的新皇。

這是一個極具誘惑力的提議,也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時機。

但是阿爾猶豫了。

加西亞恨不得飛回聖都罵他:“難道你覺得厄瑞彌亞還能活著回來嗎?就算他的機甲損毀的那一刻他沒有死,難道這幾個月他能在荒原裏活下來嗎?你現在不要他的皇位,難道要將他的皇位讓給其他的軍雌?還是你要繼續做那些雌蟲陛下的雄侍來為雄蟲們換回一點點生存的空間?即便你能做到,他們誰能容得下你?”

阿爾啞然。

誠然,加西亞說的這些問題他都想過,但他自己想,和被加西亞直白地口口聲聲問出口又是不同的感受。

厄瑞彌亞會死。

他的皇位不會空懸太久。

遲早有一天會有一個陌生的雌蟲坐上這個位置。

那時候自己又該何去何從?雄蟲們又該何去何從?

上一世的他不會猶豫這麽多,甚至不會開始猶豫,弄清厲害關系做就是了。阿爾想,是他因為解開了對厄瑞彌亞誤解的誤會而愧疚,還是他真的對厄瑞彌亞有了……愛?

阿爾分析不出來,也不願意再分析。

他不得不承認厄瑞彌亞的消失給他帶來了痛苦。這份痛苦與上一世不同,上一世他親手處決了厄瑞彌亞,這份痛苦是他權衡利弊後明知會來的,只是程度更深。現在這次突如其來的消失,痛苦得不落地,飄在空中,叫他心神不寧。

阿爾刻意不再去分析,他找來赫因,提出要繼位的想法。

這一世他與赫因沒有上一世那樣密切,原本覺得還要再多費上一番口舌,誰料赫因卻只是表情覆雜地看向他,半晌才嘆了口氣,“我一直在等你找我說這件事。”

“什麽意思?”

“陛下臨行前,提前留下了詔書,一旦他出現意外,由你繼位。”赫因苦笑一聲,“只是我見殿下您沒有放棄尋找,也一直抱有陛下還能活著回來的希望,自私地隱瞞了這份詔書的存在。”

阿爾看了他一眼,“那你現在為什麽要告訴我?”

“你做得很好,阿爾殿下,”赫因說,“如果陛下真的……我也希望這個位置由您繼承。”

有厄瑞彌亞留下的詔書和影音素材,再加上赫因和幾大軍區司令的支持,阿爾繼位一事平靜得他自己都有些恍惚。

恍惚中想起赫因的話,厄瑞彌亞在這次離開前為什麽要提前留下詔書?為什麽要特地交代赫因?為什麽會覺得……自己會出事?

還是說,在北部軍區遇襲的事原本就在厄瑞彌亞的計劃裏?只不過有真理會橫插一腳,他的計劃出了些問題?

阿爾第一次有些煩躁於自己不是高等級低雄蟲,無法標記厄瑞彌亞,否則至少可以通過精神力的鏈接感應厄瑞彌亞的生死情況。

“弗格斯,叫荒原的搜尋隊撤回來吧,”阿爾最終做了一個冒險的決定,“把搜尋線路換成荒原沿線,除了戰區,平民區也搜一搜。”

弗格斯意外,“您有線索了?”

“有點猜測,”阿爾說,“先搜吧。”

弗格斯得了回答,卻遲遲沒有從視訊中離開,阿爾問他,只見年輕雄蟲面露尷尬,試探著問,“萬一,我是說萬一找到了……他,您需要他是活著的,還是?”

阿爾怔楞片刻,忽然笑出了聲。

是啊,他現在是新上位的蟲皇陛下了,如果厄瑞彌亞真的被回來,他們又該如何自處?

更何況,如果厄瑞彌亞真的是自己策劃的這起失蹤,那厄瑞彌亞所圖為何?假如這一世沒有他所圖的東西……他是否已經完全想起了上一世的記憶?如果他真的被找回來,也該對他存著要報仇的心吧。

帝王的心哪能有百分之百的真情?弗格斯現在不相信他,就像他上一世也不曾相信厄瑞彌亞。

所以上一世哪怕厄瑞彌亞將雄君的後冠親手戴在他的發上,哪怕厄瑞彌亞對他的恩寵持續且盛大到所有蟲族都為之艷羨,他也絕不肯與厄瑞彌亞說出自己還有兩個在戰爭中死去的雌蟲兄長,也絕口不提自己在雄保中心曾經受過的欺侮……他只能給蟲皇陛下提供積極的、快樂的情緒,而不能讓蟲皇陛下替自己排憂解難,甚至知道他是懷揣著某些目的才來到陛下的身邊。

他不相信厄瑞彌亞的愛能達成他要的一切,因為厄瑞彌亞不只是厄瑞彌亞,還是那位蟲皇陛下。

現在的阿爾也不只是阿爾了,是那位蟲皇陛下。

曾經的他坐在這個位置上做下了對厄瑞彌亞進行處決的決斷,此刻卻要救回他的命。

如果厄瑞彌亞真的還活著,真的想起來一切,阿爾想,他把這個位置還給他,把聖都政權還給他,自己就離宮去游山玩水得了——總之,厄瑞彌亞應當舍不得殺他——如果要殺他,動手的機會太多了。

“活的,讓他好好的,”阿爾看向弗格斯,嘆了口氣,“弗格斯,我還是我。”

弗格斯猶豫片刻,卻說起另一件舊事,“陛下還記不記得我們最開始一起進軍校學習的時候?我沒有通過考核,被清退制度清退出了軍校那次。”

阿爾點頭,“記得。”

“加西亞那時候說過,您的心硬。”弗格斯嘆了口氣,“但是您對陛下、呃……我是說您對他,其實不是很心硬。”

阿爾沒有與弗格斯厘清稱呼上的小問題,他笑了笑,掛斷了視訊。

厄瑞彌亞的消息傳來之前,北部軍區司令查爾斯的求援消息先送進了聖都。

荒原的冬季一年比一年更長、更冷,兇獸潮頻繁出現,他們在真理會一戰裏原本就元氣大傷,還沒徹底恢覆戰力又接連作戰,鐵打的軍雌也扛不住。

阿爾從中央軍區調了些兵,想了想又和諾裏斯與赫因說,自己也要去北區,隨軍出征。

諾裏斯一口氣嘆了八百遍,只是見這位新任的蟲皇陛下去意已決,最終沒有阻止他。赫因沒有太多的情緒波動,只是堅持要跟著他一起去北區,阿爾拗不過他,也同意了。

他與赫因坐在一個飛行艙裏,正一路向北,赫因忽然說,“陛下,我做過一個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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