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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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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阿爾的情緒通常並不外露,只有他為了達成某些目的願意主動相告時厄瑞彌亞才能明白阿爾的心裏到底在想些什麽。

眼下卻是厄瑞彌亞第一次明確地感受到阿爾的情緒,他不開心。

不開心的原因是什麽?

厄瑞彌亞只能從阿爾今日被媒體披露的那些事裏揣測,他最終將其歸咎於為阿爾宣布要清退弗格斯的這件事。

需要蟲皇陛下這個身份去忙碌的事情太多,厄瑞彌亞沒能一一關註阿爾的事情,更準確一點說,他只關註了阿爾本身的情況,對於他身邊的其他三位雄蟲,厄瑞彌亞並不在意,總歸以阿爾的能力,不會出什麽差錯。

但現在看來並非如此,厄瑞彌亞見阿爾心不在焉地將餐盤裏的食物撥弄來去,狀似不經意地開口,“你和弗格斯關系不錯?”

“還行。”阿爾說,“你看到今天的新聞了?”

“看到了。”厄瑞彌亞頷首,見他仍然興致不高,有意寬慰道,“軍校這個清退制度確實剛硬了些,如果你舍不得他,之後面向全體雄蟲招生的時候再把他召回來就是了。”

厄瑞彌亞想當然地認為這個清退制度是軍校的軍雌教官們為了給雄蟲找些不痛快而想出來的,認為是自己的小雄侍因為與好友分開不舍而難過。

阿爾垂下眼睫:“你也覺得這個清退制度太不留情面了對嗎?”

“要說不留情面也確實有點,但是軍校有軍校的要求,戰場上兇獸的攻擊也不會留情面,我們要理解一下。”厄瑞彌亞下意識替自己的軍部找補兩句,還要繼續寬慰,忽然聽阿爾開口,“清退制度是我提出來的,我要求軍校配合我執行。”

厄瑞彌亞意外不已。

他比任何高級官員和將領都要了解阿爾對這件事有多麽看重,為謀劃這個開始就已經殫精竭慮,訓練的這一個月更是與所有軍雌生和其餘三名雄蟲在軍校住校同吃同住,只有旬休有一天時間能回宮和厄瑞彌亞短暫地親昵一會,厄瑞彌亞對此頗有怨言也無濟於事。

聽到竟然是阿爾主動要求清退弗格斯,厄瑞彌亞愕然片刻,反應過來他的用意。

畢竟弗格斯在考核中稀爛的分數有目共睹,誰也無法包庇。

但是……

厄瑞彌亞輕輕抓住阿爾無意識將叉子在瓷盤滑動發出刺耳聲音的手,“所以你不開心不是因為舍不得弗格斯?那是為什麽?”

為什麽?

太難解釋了。

阿爾只能說,“清退弗格斯,和舍不得弗格斯離開並不矛盾。”

處決厄瑞彌亞,和為厄瑞彌亞身死而痛苦也並不矛盾。

但他不能解釋,無法解釋。

弗格斯有些事情就這樣擱置下來,考核後的假期,阿爾被厄瑞彌亞帶去聖都邊緣的星海灣沒日沒夜廝混了三天。阿爾心情不愉,厄瑞彌亞有心讓他疏解心情,萬事都由著他,連帶在床上也沒能奪回主動權,被自己年輕的雄蟲伴侶反剪雙手用跪姿放置在床上,徹底感受了一下阿爾殿下這個月體質訓練的成效。

饒是雌蟲身體的自恢覆能力極強,厄瑞彌亞洗完澡補充過營養劑後仍然還陷入脫力狀態癱軟在床上,伸手摸了摸同樣阿爾還微微濕潤散發著香氣的長發,“明天什麽時候回去?”

“晚上回去報到就可以。”阿爾微微瞇起眼睛看著頭頂的星空,並沒有什麽睡意,但他帶著些哄睡的語氣,“快睡吧。”

“剛才西區發來急報,說明天午後時間會有兇獸潮襲來,數量遠超預計,我準備帶軍去支援,明天一早走。”

阿爾有些意外,“你親自去?”

“西區總司令索耶僵化癥越來越嚴重,精神海隨時都有暴動的可能,這次兇獸潮規模太大,我親自去比較放心。”厄瑞彌亞有些疲憊地閉上眼睛,“這次去西區還不知道要多久,你在聖都一切小心,有任何事情及時聯系我,聯系不上就找諾裏斯。”

阿爾問,“要不要和我你一起去看看索耶?”

“不用了,”厄瑞彌亞幾乎沒有猶豫便回答,“他的雄主在他面前自殺之後他就拒絕一切雄蟲的靠近和疏導,誰去也沒用。”

提起索耶的這段過往,阿爾對他倒是又有了點印象。但是關於厄瑞彌亞這次親赴西區邊防督戰,他是真的想不起來了。

畢竟厄瑞彌亞是軍部上將出身,即便成為蟲皇之後政務繁多他也會盡量前往能夠到達的戰區,與軍雌們共同作戰。所以這次督戰在他上一世的進程裏並不是什麽大事。阿爾也沒再多說,回答了他一聲“好”便相擁著一起睡去。

翌日醒來,厄瑞彌亞已經不在他身邊了。

阿爾沒有按照厄瑞彌亞給他安排的從星海灣返回聖都皇宮,而是獨自提前回到了聖都軍校。

軍校裏不少軍雌都沒有回家,留在軍校加練。

阿爾隨意走到一間對戰室,正見裏面兩個軍雌赤手空拳打得有來有回,直到分出了勝負才發現觀戰廳裏雄蟲不知道已經站了多久。

其中打輸了的軍雌率先認出他來,“阿爾殿下。”

贏下戰鬥的紅發軍雌也跟著向他打了個招呼,只是面上表情是毫不遮掩地輕視,拿上作戰包便從他身邊走過了。

另一個軍雌倒是有些不好意思地替他道歉,阿爾笑瞇瞇地擺擺手,繼續溜達到下一個對戰室。

軍校裏一共五十間獨立對戰室,阿爾將這五十間對戰室全部走遍,與這些加練的軍雌們混了個眼熟。

現在的軍雌們可以用錢租賃過雄蟲使用,對待雄蟲也不像在舊蘭波帝國時那樣畢恭畢敬,取而代之的是更多像紅發雌蟲那種輕視的態度。

結束參觀對戰室,阿爾去到檔案館,將這些軍雌們的臉與姓名一一對上號。

在武器訓練學習開始之前,阿爾向負責雄蟲訓練的軍雌教官提出,想要在體質訓練項目上挑戰同期生軍雌。

教官瓊很是驚訝,加西亞與塞西爾更不用說,但是阿爾目光堅定語言誠懇,瓊便將他的請求上報,最終在集體日結會上被通過,軍校校長奧利弗問他,你想挑戰誰?

阿爾站在臺上,他的眼神越過一名名統一著裝的軍雌,最後將目光落在那天第一位見到的紅發軍雌臉上,“一級生,愛德華。”

愛德華憤怒非常地應了戰,“你只要別輸了找蟲皇陛下來替你出氣就行!”

阿爾笑笑,“我和你保證我輸了不會去告狀,如果你贏了我還能請蟲皇陛下褒獎你。”

愛德華一臉不信,但明顯有些猶豫,畢竟厄瑞彌亞在軍雌心中的地位可是很高。又聽阿爾道,“但是如果你輸了,你準備賭上什麽?”

他能賭上什麽?他正一無所有。

他能給的,蟲皇陛下早能給了。

愛德華憋紅了一張臉,臉比頭發還紅,他吭哧吭哧半天,“如果我輸了,我在學校這三年任你差遣。”

這正是阿爾要的。

他點點頭,將作戰服的腰帶扣牢,示意可以開始。

為公平與安全起見,雌蟲與雄蟲的戰鬥中雌蟲不能使用翅膀,雄蟲不能使用精神力,他們將完全依靠自己的身體力量進行格鬥。

從雌蟲和雄蟲身體的實際情況出發,阿爾根本打不過任意一位軍校生雌蟲,何況是其中的佼佼者愛德華,哪怕三個阿爾都不一定打得過他。

但是阿爾看了他的現場比賽,後來到檔案館又拷貝了他所有的比賽錄像看了一個通宵,甚至還打擾了赫因來分析愛德華的情況,將他最大的弱點找了出來——啟動慢。

阿爾又根據他和同學們的交流情況總結了一點:脾氣暴躁。

比賽開始,愛德華還在憤怒的窘迫中思考自己應該怎麽讓雄蟲大輸特輸時,阿爾動了。

阿爾迅速將所有的力氣集中在腰腹和手臂,沖向愛德華的同時借助慣性抱住軍雌生下意識伸出手格擋的胳膊,一把將他掀翻倒地,手刀堪堪劈在愛德華的頸部動脈。

快速而優雅的一場勝利。

掌聲與口哨聲雷動歡騰中,愛德華的臉漲成了豬肝色,在阿爾猜測他是否會再爭辯些什麽時垂下腦袋,“我輸了,你要我做什麽?”

“現在還沒有什麽要你做的。”阿爾向他笑笑,又看向奧利弗,“多謝校長。以後我們武器訓練和飛行艙訓練結束之後,還能再和軍雌同學們切磋嗎?”

奧利弗是戰場上下來才做的校長,自然比其餘軍校生們更明白阿爾是怎麽拿下這場勝利的,他目光覆雜地看了阿爾一眼,點了點頭。

結束訓練,塞西爾馬上拉著阿爾覆盤,要問他是怎麽贏下的這場比賽,連之前因為清退弗格斯一事而對他冷漠了許多的加西亞也湊過來,要他講講經驗。

經驗無非是鉆研對方的作戰風格,找到漏洞再制定針對性的戰術。

這話說起來容易,但阿爾的戰術意識是從厄瑞彌亞那裏學的,又有赫因在一旁相助,才能有這樣的效果。

所以阿爾也不是真為這場勝利而挑戰愛德華,他的真正目的是就此扭轉雌蟲眼中雄蟲的形象,同時通過愛德華為媒介,真正和軍雌們建立屬於自己的溝通網。

正說著話,厄瑞彌亞的通訊忽然打進來,開門見山地問道,“是不是軍校裏有誰欺負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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