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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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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阿爾在敷衍厄瑞彌亞一事上很有心得,尤其是前期的厄瑞彌亞,他不想直接面對的話題稍微轉兩個彎就能讓蟲皇陛下忘記自己最初發起這個話題的目的。

阿爾打了個哈欠。

他這個哈欠的動靜有點大,厄瑞彌亞便問他要不要回去。

“腳痛。”阿爾說,“走不動了。”

厄瑞彌亞沈默片刻,“你想讓我抱你回去?”

難道真是自己有點恃寵而驕了?阿爾自我反思,他和厄瑞彌亞現在充其量是合作關系——等等,“厄瑞彌亞?!”

黑金色的赤翼張開,強有力的手臂抓住他的身體,隨著一陣睜不開眼的強風,他就被帶到了天上。

視線挺好,能看到聖都皇宮的夜晚全景,如果不是他被厄瑞彌亞拎著腰掛在手臂上臉朝下俯瞰的話。

飛行的速度很快,落地寢宮,阿爾忍不住吐槽,“蟲皇陛下,下回您要飛之前能不能和我打聲招呼?這要是換個膽子小的雄蟲,剛才就得嚇得在空中暴斃了。”

厄瑞彌亞有些意外,但還是點了點頭。

阿爾繼續加碼:“再換個姿勢,我飛的腦充血。”

厄瑞彌亞:“好。”

這次這麽好說話?阿爾狐疑地看了一眼他,正打算送走他自己回去睡覺,忽然聽見厄瑞彌亞開口,“你剛才叫了我的全名。”

……

好像是的。

突然被提著腰抓起帶到空中,也不可能真的一點恐懼都沒有,他腦子裏就沒把厄瑞彌亞真當做下一秒就能把他殺了的蟲皇陛下,沒過腦子說出來的稱呼,自然是上輩子叫慣了的名字。

在皇室的禮儀規範上,比起這次直呼大名的失禮,之前其他的無禮舉動確實都算輕的。

阿爾暗道不好,斟酌著開口,“陛下,我當時一時情急——”

“好了。”厄瑞彌亞拍了拍他的腰,打斷了阿爾的認錯。

提出這個話題,本就為故意來嚇嚇這個膽大到不知天高地厚又偏生哪哪都踩在他興趣上的小雄侍,誰知道果真如願見到年輕雄蟲耷拉眉眼沒精打采的模樣,他心裏又沒有預想的那樣愉悅。

不過是一次為疏導他精神海暴動而產生的唇舌糾纏,他也太過在意阿爾了。

厄瑞彌亞嘆了口氣,又見阿爾那雙灰黑色的眼睛仍舊直勾勾地望著他,還是妥協道,“只有我和你在的時候這麽不講規矩就算了,如果有其他官員在,不準亂來。”

阿爾難得乖順地點頭答應,目送厄瑞彌亞走遠。

他曾經覺得赫因還是那麽好哄騙,是因為上一世赫因看起來就有點蠢蠢的,很輕易地就信任了他。

而上一世相識初期的厄瑞彌亞在心中分明是喜怒無常猜忌多思的模樣,怎麽他這一世大起膽子在厄瑞彌亞跟前“為非作歹”,反倒還加快了蟲皇陛下走向昏君的進程了?

難怪上一世會被自己騙得身死魂殞國破家亡。

或許是入睡前的時間段裏經歷了連睡帶吃帶散步和刺激飛行,阿爾一整夜都睡得不太好,好不容易睡著了又頻繁做夢,有時候夢見自己幼時在家中院子中被雌蟲哥哥們的翅膀馱起來低空飛著玩;有時候是雄保中心裏亞雌老師們對他們訓斥讓他們認清現實不要再矯情地喊苦喊累……

於是頂著一雙黑眼圈去雄保中心和琉西匯合挑選實驗的雄蟲。

即使有蟲皇的批準,要到雄保中心挑選高階雄蟲還是有些不受待見。

但當阿爾從赫因架勢的飛行艙上下來走到琉西身邊後,一切都變得容易了起來。

雄保中心的教養員們一改之前皮笑肉不笑客氣但不合作的模樣,把他們請去休息室先坐下。

琉西看了眼他,“你真好用。”

“是我在網上那個S級偽裝成C級雄蟲一夜之間榮登寵妃的人設好用。”

“……”

阿爾看他,“你那什麽表情?”

“S級偽裝成 C級雄蟲是假的,寵妃是真的吧,”琉西指了指自己眼睛下黑眼圈的地方,“陛下傳你你不去,他親自走到你寢宮,晚上後花園約會完還把你送回去一夜春宵——”

阿爾無語。

他很想大喊禁止造謠。

但是他如果喊了,以琉西的行醫風格,絕對又要問他為什麽不和厄瑞彌亞交|合,是不是誰有什麽生理缺陷……要和琉西談論自己和厄瑞彌亞之間的性|生活,那太可怕了,還是被造謠吧。

幸好D級的雄蟲已經排隊進到休息室,D級雄蟲的精神力基本上毫無作用,堪堪達到能被檢測到的指標,雄蟲數量不多,大多身材矮小,面色灰白,繁殖能力也差,因此不受重視,在舊蘭波政權尚且能因為雄尊的社會制度受到優待,但新聖都政權的當下,他們是最被嫌棄的一幫雄蟲。

被選做實驗員其實是他們改變命運的一個機會。

可惜絕大多數D級雄蟲對此沒有意識。

唯一的特例是塞西爾,阿爾前世最重要的副手之一。

上一世他們在一次大面積低階雄蟲非自然死亡的案件中遇上,塞西爾是幸存者。

沒想到會在此時此地遇見。

此刻的塞西爾穿著統一制服,率先向他們邁出腳步。

在舊蘭波政權時代就被當作棄子置換給低級雌蟲做賣命抵押金的D級雄蟲,擁有想要提高自己社會地位的決心,甚至不用阿爾同意,琉西就已經躍躍欲試。

對於A級和B級的雄蟲,他們則不太願意離開過得還算舒適的雄保中心,願意配合來做挑選,更多是因為想見一見這位雄保中心C級所出身的傳奇“阿爾雄侍殿下”。

為了利用好自己身上的“傳奇色彩”,阿爾還特地提前將厄瑞彌亞之前賜下的那些寶石首飾翻出來,從中挑了一枚紅寶石戒指交由專員改了款式,與厄瑞彌亞食指上那枚鴿血紅看起來幾乎一模一樣。

一樣的碩大、耀眼、光芒萬丈。

所以琉西和阿爾還沒說話,膽大的雄蟲們就已經主動開始發問,當然,問的每一個問題都圍繞著他在宮中的生活,以及厄瑞彌亞。

宮中的生活好嗎?

對阿爾來說,比在雄保中心的C級所好。

或許也會比A級所和B級所的待遇更好。

畢竟那是宮中,集全帝國之力供養一方之地,他暫時又是蟲皇厄瑞彌亞後宮中唯一一位一飛沖“天”的雄侍殿下。

物質上吃穿住行都更舒服,情緒上他只用伺候好厄瑞彌亞一個雌蟲開心就行,不用為自己的未來到底會被哪位貴族高官挑中是否會面對責罵折磨而擔憂。

除此之外,宮中與雄保中心沒有什麽不同。

沒有興趣愛好,沒有溝通交流,沒有親人朋友,沒有生命價值,沒有……自由。

生活的自由,生死的自由。

只要厄瑞彌亞想,蟲皇陛下可以隨時讓他放下手中的事情去立即面聖,隨時可以讓他進行精神力疏導,隨時可以隨手將他分享給其他的雌蟲作為恩典,也隨時可以因為他的某一個冒犯性舉動將他處死。

他沒有過上這種倒黴蛋的生活,沒有很快死在大牢陰暗潮濕的硬地上,也不是因為厄瑞彌亞不能,只是因為厄瑞彌亞不想。

因為重來一世,他覺得自己能大概把握厄瑞彌亞的情緒、想法。

暫時的。

相對的。

就像現在,赫因離開了雄保中心,隨行的四名軍雌卻不遠不近地站在阿爾身後,雖是保護,又何嘗不是一種監視。

所以即便阿爾心裏的答案是一番模樣,說出來又要是另一番模樣。

“蟲皇陛下待我很好。”“這個戒指嗎?是陛下賞賜的,和他手指上的一個款式。”“項鏈嗎?我對寶石不太懂得研究,珍貴嗎?那都是陛下的恩典。”“陛下的喜好不是我能夠輕易揣測的,我也說不好到底是我說的哪些話能讓他更開心。”“他是蟲皇陛下,他的喜好不一定單一,就像當年大家雄父的雌君雌侍們也不是一種性格一種風格。”

“好了各位,”琉西終於開口打斷雄蟲們茶話會性質的交流溝通,試圖將跑歪的會面扯回正題,“我和阿爾殿下這次來,是為挑選能夠配合我們進行精神力疏導方式實驗的雄蟲的,具體情況我們已經提前發了全息影像。其餘大家好奇的問題,等大家和我們一起進了實驗室,有的是機會向阿爾殿下請教。”

提到實驗,雄蟲們原本熱鬧的環境又冷清下來。阿爾借此機會將會面室裏的雄蟲們再次一一清查過一遍,確認再沒有第二只眼熟的雄蟲,遺憾地收回目光。

這些雄蟲或許是會錯了意,還有不少對上他的目光時特地躲開,生怕被他選中。

只有少數幾只雄蟲仍然與他對望,目光中除了好奇和探究,還有一點隱藏得不錯的野心。

阿爾喜歡這樣的野心。

只要有野心,他就有信心能將雄蟲們當雄侍雄君的野心,轉換成自己掌握權力的野心。

“再次補充一點全息影像的介紹中沒有講到的吧,琉西閣下的實驗室位置就在宮中哦,距離陛下的寢宮不遠,而且我們的實驗室雖然與研究院和醫官署合作,但實際上是由陛下直接管理的獨立實驗室,”阿爾接收到琉西求救的目光,會意地將頭轉向雄蟲們,向他們眨眨眼睛,“陛下和各位公爵們以及許多上將們都很關心這次實驗,時不時都會來關心大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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