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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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譚堯參加的東川大學冬令營開營,賀嘉寧的畢業大戲也開始籌組,為此回海平過年的時間遲遲定不下來。

過年是賀家的大日子,從賀嘉寧有記憶起就沒有不與賀廣和寧蓮一起過的年,上一世賀廣過世後,哪怕賀嘉寧再不願意和李謹見面,大年三十這天也會回到寧蓮身邊三個人吃頓飯。這一世更不用說,賀嘉寧一說自己劇組不一定排的開時間,寧蓮當機立斷拍板,三個人來京州和和賀嘉寧一起過年。

他們在京州城邊包了個溫泉莊園,李謹開車來劇組接他回家。

他與李謹這一忙起來也快有月餘未見後第一次見面,等將劇組其他同學都送走,賀嘉寧便沒骨頭似的往休息室沙發上一歪,順手將李謹也拉下來抱著,一邊把玩著李謹送給他的新年禮物——前段日子拍回來的一枚鴿血紅戒指,他又沒法戴,在二人手指上分別戴著看過一次就重新收起來,順著力度把腦袋搭在李謹風衣上,又被硌得擡起頭來,“這麽冷的天,你就穿這麽薄?”

李謹沒意識到這是賀嘉寧正嫌他身上沒肉靠著不舒服,捧著男朋友的臉先交換一個濕漉漉的親吻,才輕聲道,“開車,不冷。”

絲毫不提他帶了幾大箱行李箱的衣服來京州,又在莊園挑選搭配了幾個小時,下定決心要風度不要溫度地出來接人。

賀嘉寧順手摸進風衣裏,果然裏面只穿了件襯衣。拍了一天外景恨不得裹十件羽絨服在身上的賀嘉寧不理解。但是場務離開前把休息室的暖氣閥關了,到現在漸漸也都停了,李謹這一身顯然不合適在這待下去,賀嘉寧要拉他走,李謹回手扯住他,“在這再抱一會。”

回到車上,他們就要開回父母都在的莊園,雖然說各有各的房間,但總不能一回去就躲開父母,更別說做什麽事。

賀嘉寧摸他的手,“這裏冷,我去把暖氣再打開。”

李謹仍不放手,“不用。”

賀嘉寧拿他沒轍,李謹自己又覺得穿的風衣版型太挺賀嘉寧抱起來不舒服,索性脫了風衣,穿一件襯衫縮進青年敞開的羽絨服外套的懷裏。

賀嘉寧低頭看了眼他,又聞見男人發間頸間淡淡的定型水氣味和香水味,後知後覺明白自己男朋友是精心打扮後來的,總不能真把人當司機,看都不看一眼就拉上車走人。

賀嘉寧悶笑出聲,“謹哥,你穿這麽好看來見我,豈不是很失望?”

畢竟在組裏這些日子就沒有作息規律過,除了維持每日清潔,頭發胡子都長得亂七八糟,衣服也是件黑色大羽絨服從頭裹到腳,全靠一副身量和一張臉在撐。

“你們演員還在拍的時候我就進來看了,我一眼就看到了你。你比你鏡頭裏那些演員還亮眼,”李謹毫不留情地拉踩旁人,又伸手捋了捋他額前長起來的碎發,“你穿成什麽樣都帥氣。”

賀嘉寧原本只是逗他,見人真這樣滿心滿眼地望著自己毫不掩飾他的愛意,逗他的心也熄了,又將人抱緊,隨他的意又吻做一團。

但這麽一直抱著親也不是個事……賀嘉寧頂了下膝蓋,示意他再貼下去就該收不了場了。

誰聊李謹會錯了意,在他身上僵硬片刻,為難道:“我沒提前做準備……”

說著竟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唇,從脖頸到耳尖到前額的皮膚全紅了,聲如蚊吶,“用這行不行?”

賀嘉寧:……

賀嘉寧自認不是十惡不赦的惡棍,但也絕做不成什麽坐懷不亂的聖人。

……

寧蓮的電話第二次打來,賀嘉寧松開李謹,遞了張紙給他,見他模樣狼狽,又伸手抓過他的手機,“媽,是我。剛才加了場戲我讓謹哥幫了個忙,就沒接到電話……拍完了,謹哥去洗手間手機放我這了……我們現在就回來……好,肯定慢慢開……你和爸先吃飯,別等我們。”

李謹也整理得當,接過手機開公放又和寧蓮打過招呼,才算把這幾十分鐘的“真空狀況”平安無事地揭過去。

二人松了口氣,賀嘉寧卻並無欺瞞成功的快樂,連帶著與李謹見面的愉悅也消淡不少。

收拾好休息間,賀嘉寧跟著李謹往停車場走,片場到停車場的路上已經幾乎看不到人,燈光都熄了一些,李謹試著去牽賀嘉寧的手,牽到了,賀嘉寧也沒有掙開。

李謹心下定了不少,又感覺到賀嘉寧帶著相握的手放到了他羽絨服溫暖的口袋裏。

李謹的手指收緊,那點因令賀嘉寧為難而帶來的歉疚感更多地轉化成執拗——他曾眼睜睜地看著賀嘉寧離他走遠,那種感覺一次就足夠了。他承受不來第二次。

一路無話,到了莊園,賀廣與寧蓮已經吃完飯在看電視了,見他二人回來,催著他們趕緊吃飯,待會一家人可以邊泡溫泉邊賞煙花。

有賀廣與寧蓮在,李謹和賀嘉寧的重心自然放在他們身上,對二人言聽計從,做一對和睦相處孝順父母的好兄弟。連賀廣與寧蓮老生常談地對李謹該對找對象一事上心的催促,二人都眼觀鼻鼻觀心態度良好地左耳進右耳出了。

二人年紀大了不能久泡,煙花秀結束就從溫泉池裏出來回房休息。李謹與賀嘉寧送他們回了臥室,也沒有再去泡池的興趣,挑了相鄰的屋子各自休息。

白日裏劇組同學朋友們吵吵嚷嚷,回到莊園來又和父母在煙花聲中團聚,眼下忽然獨處一室躺在大床上,賀嘉寧竟在疲憊後有些覺得空蕩。

他心頭一動,拿著手機給隔壁的李謹發消息,“睡了嗎?”

過了一小會,他沒接到李謹的回信,但是房門被輕輕敲響,李謹從外面進來。

賀嘉寧挑眉,“我問你睡了沒,又沒要你過來。”

李謹毫不客氣地一屁股坐在他床邊,“你沒事能主動給我發消息?難道新年還沒過我們家賀嘉寧就長大了?”

“你原來把我想得這麽壞,”賀嘉寧懶洋洋地捂住心口,“我可傷心了。”

“少貧。”李謹笑著趴過來捏他的臉頰,“快說吧小祖宗,到底什麽指示?”

賀嘉寧雙手攤開,“累得過勁了,睡不著。”

李謹盯著他看了一會,猶豫著開口:“……還想要?”

賀嘉寧回捏李謹的臉,“爸媽還在隔壁,純潔一點。”

李謹樂了,望著他笑了一會,忽然又湊過來親他,這回沒敢再深入,只親了親嘴唇,有些得意道:“賀嘉寧,你知不知道,閑的無事會來找我,這說明你也愛上我了。”

賀嘉寧覺得好笑,“你還要這件事來說明?如果我不愛你,你還上趕著倒貼我這麽久,你李總是這種做賠本買賣的人嗎?”

“不是。”李謹說,“但對象是你的話,不確定。”

“又來這一套,”賀嘉寧心裏其實吃這一套,但不想叫李謹知道,推了他一把,“行了,跪安吧。”

為什麽賀嘉寧總是不明白他的魅力,李謹嘆了口氣。

他沒有走,而是摸了摸賀嘉寧的下巴,“我幫你把胡子剃了再走。”

賀嘉寧哼了一聲沒動,李謹知道他這是默認,回去找了剃須刀,跪坐在床邊替賀嘉寧把胡子刮了,收起工具又親了親他,才說,“我回屋了。”

賀嘉寧“嗯”了一聲,忽然聽見遠處傳來鞭炮聲,再看手機屏幕,果然已經跳到了新年。

他扯住李謹的手腕,“謹哥,新年快樂。”

李謹正背對著他,聞言動作停了片刻,才回身笑道,“新年快樂。”

這一句話似乎將他回屋的步伐耽擱下來,李謹又坐在床邊,賀嘉寧將腦袋躺在他大腿上,用手機給他的各路同學朋友老師們發新年快樂,直到周圍再聽不見鞭炮聲重歸於寂靜,才聽見李謹說,“嘉寧,我想留下來。”

賀嘉寧玩手機的手一頓,聽他不像是只在嘴上說說,主動把腦袋移開,“爸媽還在隔壁。”

李謹說,“我定個鬧鐘,在他們起床前回去。絕對也不吵醒你。”

賀嘉寧仍然搖頭,“謹哥,不行。”

這裏不是海平的家裏,實在被發現了還能藏好再扯些“他有事半夜出門了還沒回來”的謊言遮蓋,除夕夜的京州度假莊園,一旦被發現,什麽借口都找不到。

李謹也明白他話裏的意思,沈默片刻,點了點頭。

往常是李謹照顧他情緒得多,鮮少在他面前表露出這樣低落的情緒。這情緒也好懂得很,李謹這一晚上同他和賀廣寧蓮住在一處,第二天就要出發回仙陽去陪他的養父母過年。

這是李謹被認回賀家之後定下的,大年三十和年初一輪流陪兩邊父母過年。京州比海平離仙陽更遠,等幾個小時後天一亮,李謹就要出發了。

李謹一回屋,他二人這次相見,滿打滿算也不過十二個小時。

賀嘉寧一時也心裏不是滋味,又抱著人耳鬢廝磨地纏了一陣充作安慰。

李謹原本就愛他得緊,如何招架得住臨別前愛人的撒嬌,抱著他的腦袋輕喘著,“好了,嘉寧,再這樣我真不願意走了。”

又聽賀嘉寧問,“謹哥,你有沒有想要的禮物?”

李謹說,“你真不懂假不懂?”

賀嘉寧便懂了,他撞了下李謹的肩膀,“不要油嘴滑舌,說真的。”

“說真的,我什麽都不要。”李謹說,“你好好的和我在一起就夠了。”

賀嘉寧應聲,又說,“那等忙完這一陣,我陪你再回趟仙陽。”

李謹一楞,而後雙手抱他抱得更緊,“說好了,不準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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