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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76章:“悅溪,我們今天是來接你回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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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76章:“悅溪,我們今天是來接你回家的。”

邊悅溪手捧著那個裝著袖扣的黑色小盒子,久久未能從極大的震顫中回過神。

程野居然就是四年前在音樂教室裏聽他吐苦水的人!

可他為什麽會說“我已經愛你很久了”?他們不是只有過那一次交集嗎?

而且還黑燈瞎火,連彼此的臉都看不清。

程野總不能是光聽著聲音就開始喜歡他了吧……

他還有一個疑問是,如果他讀初三的時候,程野在讀高三,那麽他上大一,程野應該剛好在上大四才對,為什麽會說他延畢兩年?

他怎麽憑空比自己多出兩年的?

思忖間,他聽到客廳裏響起程野的聲音。

“邊悅溪回來了嗎?”

“回來了,剛才還嚷嚷著身上臭,要去洗澡呢。”李伯回答。

過了沒一會兒,程野推開門進了房間。

他的視線落在邊悅溪手上。

邊悅溪一點被抓包的覺悟都沒有,禮物盒也不藏。

“想起來了?”程野關上房門,朝邊悅溪走了過來。

“想起來了,但還是有一些不理解的地方。”邊悅溪合上蓋子,將那個小禮物盒放回衣櫃。

“說來聽聽。”程野甚至沒有坐下,好像很有信心能在極短的時間內解開他所有疑惑。

邊悅溪先問了兩人差的那兩年。

“我大一下學期就出國了,讀的專業和國內一樣,法學。”

“但程屹峰一直希望我學金融。”他的目光靜靜地籠罩著邊悅溪,好像這樣他就能持續獲得安全感,“那時候,所有他反對的事我都會盡全力去做。”

“我做了一個法律文獻檢索原型系統,當時,當地已經有一家知名律所采納試用。”

邊悅溪想起林陽曾說過的“被迫回國上大學”,他問:“程屹峰知道了?”

“是,他體面了大半輩子,當然不會讓私生子私生女進集團繼承產業,眼看著我快要脫離他的控制,他就想讓我盡快畢業,盡早進集團。”

程野平靜地敘述著,像在說別人的故事,“這個原型系統還算有含金量,程屹峰用這一理由向A大申請讓我提前兩年畢業。”

接下來發生的事邊悅溪大概猜到了,“校方同意了,直接讓你跳級,但你不願意,所以就有了延畢的事兒。”

程野冷漠的雙眸中有了笑意,“邊悅溪,你總是這麽聰明。”

邊悅溪“哼哼”兩聲,像只翹起尾巴的孔雀。

“還有其他不理解的嗎?”程野問。

孔雀的尾巴放了下來,臉上露出幾分羞赧,“就……你不是說,愛我很久……”

“邊悅溪,你是不是認為在音樂教室那次是我們唯一一次見面?”程野這次沒有等他猜,“你每天中午放學會比其他學生晚十分鐘左右去食堂吃飯,每天下午六點二十至六點半,你會在你們班閱讀區給一只短毛小橘貓餵你你從飯裏挑出來的肉片,你們班的座位是按成績自選的,你的座位在靠窗的位置。”

邊悅溪整個人都呆住了。

程野怎麽知道這些?!

“你周一上午是英語早讀,晚自習是語文,班主任的,周二周四的早自習也是語文,這兩天你會比平時更早到教室,周……”

“等一下。”邊悅溪擡起一只手,打出一個“暫停”的手勢,“高考在中考之前,你是高三生的話,6月9日那天之後,你應該就不用來學校了啊!”

怎麽會對他的行程了如指掌?!

“是不用,但學校沒說不許來。”程野神色自如,話說得理直氣壯。

邊悅溪楞楞地發出總結言論:“所以從音樂教室起,你就一直偷窺我!”

“剛開始不是。”程野說:“第一次碰見你跟嘻嘻說話的時候我就認出你了。”

後來他總有意無意關註這個人,看他一個人吃飯,看他一個人餵貓,看他大周末一個人在學校教室裏刷試卷,看他自己給自己放電影,明明在笑,聽起來卻很孤單。

他始終沒有走出去。

因為他已經申請了出國留學,沒必要做些多餘的事。

清楚程野的為人,邊悅溪並不介意被他偷窺。

他舉起一只手:“我還有一個問題。”

程野:“請說。”

邊悅溪想起當時在自己手上看到的血跡,“6月9日那天……程屹峰是不是打你了?”

否則他想不到程野大晚上出現在音樂教室,身上還帶著血跡的理由。

程野下意識握住了左手手腕,聲音極輕地道:“邊悅溪,6月9日是我的生日。”

邊悅溪點點頭,他知道。

“也是我媽的忌日。”

邊悅溪猛然擡頭,看著程野平靜無波的雙眼,心裏一窒。

他聯想到那抹紅色的,心裏產生了一個可怕的猜想。

他嗓子發緊,一字一句都說得艱難,“你……我進音樂教室時,你在……”

剩下那兩個字邊悅溪無論如何也說不出。

程野卻笑得風輕雲淡,他擡手揉了一把邊悅溪的頭發,“所以說謝謝你呢。”

如果不是邊悅溪出現得及時,世界上已經沒有程野了。



邊悅溪還處於震驚與後怕中,倏然手心一暖,程野與他十指相扣。

“走,給你辦慶功宴。”

邊悅溪楞楞地被牽著走出臥室,穿過客廳,來到餐廳。

餐廳裏熄著燈,但卻聞得見一股食物的香氣。

“啪”一聲,餐廳裏一片光明,照亮了一屋子喜氣洋洋的裝飾。

同時,邊悅溪頭頂“砰砰”幾聲炸響,閃著光的彩帶在空中飛舞,打著圈兒落在他身上。

只見李伯楊叔等人手持禮炮,滿臉笑容地對他說:“恭喜悅溪晟途杯奪得金獎!”

廚師伯伯:“晚餐已經準備好了,今晚吃大餐!”

邊悅溪跟著他們鼓掌歡呼,隨即看著墻上粘成congratulations的彩色氣球:“我才剛回來沒一會兒啊,你們怎麽知道我會得金獎?”

這一屋子的布置和一桌飯菜少說也得幾小時的準備時間。

可幾個小時之前他還在比賽呢!

他的肩膀一緊,被程野一只手攬住,“得不得獎和慶不慶祝之間沒有必然聯系。”

邊悅溪楞怔一瞬,聽明白了他的意思,隨即笑彎了一雙眉眼,“意思是不得獎也要給我慶祝?”

程野“嗯”了聲,“先吃飯。”

“好。”邊悅溪一顆心灌入暖流,一頓飯吃得無比放松。

吃過飯,邊悅溪晚睡的弊端後遺癥上來了,幾秒鐘就要打個哈欠。

但該記得的他一樣都忘不了,哈欠把他說話的語調變得綿軟含糊,“月月是不是還沒吃呢?”

“他可能也睡醒了。”程野說著,看了李伯一眼。

後者接收到信號,連忙到兒童房裏去抱孩子。

邊悅溪和程野出了餐廳。

一跨入客廳,邊悅溪就看到茶幾上放著三杯互相格格不入的飲料。

一罐啤酒,一杯牛奶,和……一個奶瓶。

程野先到茶幾旁的沙發上坐下。

這時,伴隨著“咿咿呀呀”的小奶音,月月也被抱了出來。

程野將奶瓶裏沖好的奶粉往月月跟前一遞,他那小手立刻就抓住的奶粉瓶的把手。

“噗呲”一聲,程野扣開了易拉罐,舉杯說:“幹杯。”

邊悅溪覺得既溫馨又好笑,也很配合地舉起自己那杯牛奶,和易拉罐碰了碰。

小月月突然嗚嗚哇哇亂哼一通,兩條小胳膊舉著奶瓶晃。

他看不懂兩個爸爸在幹什麽,但他也要參加。

抱著孩子的李伯“哈哈”笑起來,“我們月月也要幹杯呀?”

他將孩子抱近了。

邊悅溪和程野笑著再次舉杯。

三“杯”飲料輕撞在一起。

小山月先笑了,露出他剛萌出的兩顆下牙尖尖。

小朋友的笑容很有感染力。

寶寶一笑,三個大人都跟著笑了。

邊悅溪的手機鈴聲驟然間插.入這闔家歡樂的氛圍中。

他拿出手機一看。

是才既明。

邊悅溪拿獎還要感謝他呢,當然不可能不接。

不但要接,他還笑著接,“才總晚上好。”

“悅溪,恭喜你獲得晟途杯金獎。”才既明也不磨嘰,直奔主題,“我二叔和嬸嬸非常看重你的項目,他們想和你見一面,你明天什麽時間有空呢?”

邊悅溪有點受寵若驚,“我明天上午沒課,都有空。”

“行,那我一會兒把地址發給你。”



邊悅溪以為才伯鈞是很看重他的小組的項目,當天晚上又把計劃書看了幾遍,一顆心才落回肚子裏。

翌日,程野留在家帶孩子,邊悅溪由楊叔開車送到約定的咖啡廳。

為表示禮貌,他故意比約定時間提前十五分鐘到了。

沒想到才伯鈞三人居然已經坐在裏面等他。

“不好意思,我來晚了。”邊悅溪坐下,將背在身後的書包挪到前面,從中取出打印好的計劃書。

“是我們到早了。”才既明接話。

才伯鈞和王千琴沒有說話,但看向邊悅溪的眼神太過豐富,好似有許多話要對他說。

邊悅溪覺得氛圍有點怪異,便主動說:“才董,我先給您匯報一下項目?”

才伯鈞放在桌面上的兩只手不自覺搓了又搓,“小……小溪,我們今天約你出來,其實是有很重要的事想跟你說。”

邊悅溪心裏一陣打鼓,他們獲獎的那50萬還沒有打到賬上,該不是晟途科技財政出了問題,發不出來,所以特意來做他的思想工作吧?

他說:“您請說。”

邊悅溪話音剛落,神色驟然一慌,“夫、夫人,您這是……”

一直沒有說話的王千琴眼淚奪眶而出,繼而捂著嘴哭了起來。

邊悅溪實在迷茫,只好將求助的目光投給了現場他最了解的人。

才既明坐在王琴琴外側,他擡手撫了撫她的背,轉頭對邊悅溪說:“悅溪,這兒有份檢測報告,你先看看。”

說著,才伯鈞拿出那份鑒定報告,遞到邊悅溪面前。

邊悅溪茫然接過,從上到下看了起來。

他的視線每往下掃一排,才伯鈞的拳頭就攥緊一分。

直至邊悅溪的視線落在最後一排的鑒定結果上。

他倏然瞠大雙眼,將那排字默讀了一遍又一遍。

再擡起頭時,他滿眼無措,“我……我是,我是你們的孩子?”

這些年來,邊悅溪不是沒幻想過親生父母來找自己的情景,他幻想中的場面是欣喜的,驚喜中摻著憤怒和委屈的。

但真到了這一刻,他更多的是一種手足無措的感覺,和巨大的荒謬感。

“小溪,媽媽生你的時候早產,你各項健康指標都不達標,剛出生第一天就被抱進了保溫箱。”王千琴抽泣著,每一句言語都染了淚水,“後來,一個被晟途科技開除過的前員工借著醫院裏的人情關系把你抱走了。”

“我們……”她剛一張嘴,眼淚又溢滿了眼眶,“我們一直在找你。”

邊悅溪看著眼前這兩張仍然稱得上陌生的臉,一時間不知該作何反應。

按照王千琴的說法,他不是被人拋棄的?

但他也欣喜不起來,從高中開始他就自己搬磚養活自己,一直到他現在大二。

這些磚瓦一塊一塊在他面前堆砌,已然築成了一面高墻。

他做不到在頃刻間推倒這面墻,欣喜若狂地接受這對他一共見面不超過三次的夫婦。

“小溪,我知道現在說什麽都是徒勞。”才伯鈞也眼眶通紅,“但爸爸還是想跟你道個歉,對不起,是我們疏忽大意,才讓你吃了這麽多年的苦。”

人太容易受情緒渲染,邊悅溪也有些鼻頭發酸,但他還是說了句寬慰對方的話,“你們也不是有意的。”

這幾個字太過幹巴,但邊悅溪實在沒餘力想別的。

“悅溪,我們今天是來接你回家的。”才既明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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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下班[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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