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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36章:尿床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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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36章:尿床上了

邊悅溪是被一陣尿意憋醒的。

睜開雙眼時,程野正坐在房間裏的單人沙發上看書。

見他醒了,手裏的書一合,朝他走了過來。

“醒了?肚子餓不餓?”

“不餓。”

吃下去的東西一點消耗都沒有,怎麽可能餓。

他用手撐著床,想坐起來。

程野立即伸手扶他。

這才做完羊水穿刺第一天,邊悅溪也怕自己動作太大弄出點什麽差池,所以也沒拒絕。

程野拿了個枕頭墊在床頭給邊悅溪靠。

邊悅溪剛睡醒,臉蛋和耳朵都紅撲撲的,他伸手掀開被子,“我想尿個尿。”

程野點頭說“好,我給你拿夜壺。”

“!!!你還買了這玩意兒?!”因為過於震驚,邊悅溪聲音高得嗓子都劈叉了。

程野一臉“這沒什麽好震驚的”,“醫生說你需要臥床三天,所以我就順手準備了。”

順得好啊……

邊悅溪瞟了一眼夜壺的壺嘴,立即把視線收了回來了,“其、其實我覺得從床邊走到衛生間真用不著什麽力氣。”

他簡直無法想象自己要如何當著程野的面把自己的……塞到那裏邊去!

“還是遵醫囑好一點。”程野拿著壺站床邊,理性分析,“我搜過了,普通孕婦醫生都建議盡量三天不下床,你身體情況特殊,更應該嚴格遵醫囑。”

“昨天醫院裏那些黑皮白皮粉皮的醫生都回自己國家去了嗎?”邊悅溪想尋找一絲可能性。

“沒有,就住在隔壁一幢房子裏,昨天一道從醫院接回來的。”程野不顧邊悅溪眼中的震驚,繼續道:“但還是不能冒著個險,雖然他們有能力把人救回來,可是……”

邊悅溪看向程野。

“我希望你平平安安。”程野說。

邊悅溪不自覺沈浸在他眼中的沈靜中,半響沒有發出聲音。

程野把夜壺遞給他,“你試試看自己能不能操作,我轉過身去,不看你,有需要你再叫我。”

邊悅溪剛把東西接過去,程野就真轉過身去了。

脊背挺得很直,人站得紋絲不動。

邊悅溪半坐在床頭,突出的腹部遮住了視線,他輕手輕腳地把褲子褪到大腿,一只手拿著壺,一只手摸索著找口。

他的肚子還不算大,但因為脹氣,俯身往下夠的時候尿意更盛,上半身連帶著胸口都悶得慌。

看不見操作,房間裏又站個人,還得把大部分精力用去控制另一件事情……

他越緊張越不得其法,很快連額頭都沁出了一層薄汗。

“邊悅溪,你自己可以嗎?”

程野的聲音一出,邊悅溪嚇得手一抖,關口也失守……

無能為力地手忙腳亂一陣後,邊悅溪心如死灰。

“程野。”

“嗯?”沒有得到許可,程野回答了也沒往回轉,“你好了嗎?”

邊悅溪說話都帶著一股濃烈的絕望氣息,“我尿床上了。”

……

接下來近十幾秒裏,臥室裏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過了好一會兒,程野才找回語言。

“沒、沒關系的,誰沒尿床上過?”

身後靜悄悄的,沒有得到回應。

程野自顧自繼續說:“這又不是什麽大事對吧?”

還是沒有人理他。

“人都會尿床的,是個人就會,床就是該被尿的……”

他越說身後越安靜,他心裏就越沒底。

“盡管你是個成年人,成年人又怎麽了?哪個成年人沒尿過床?只是他們都不願意承認。”

他像一個語言系統出現錯誤的人工智能系統,想到哪句說哪句,瘋狂彌補眼下的漏洞。

邊悅溪總算理人了,聲音都染上羞赧,“你……也尿過嗎?”

程野終於得到回應,毫不猶豫地回答,“對的。”



程野也不知道自己亂七八糟的話有沒有起到安慰人的作用。

處理完邊悅溪的情緒,當務之急是處理眼下的問題。

“你這樣捂著難受,我先轉過來,抱你去你房間好嗎?”

“等一下!”邊悅溪連忙喊了一聲,摸索著把自己的褲子給拉了上來,才溫吞地說,“好、好了。”

程野轉過身,只餘光瞥到一眼邊悅溪那張紅透了的臉,接著再沒正面看他一眼。

當然,更沒看床上的濕跡。

把人從床上抱起來時,那張臉離他的脖頸處不過幾厘米。

他甚至能感受到上面火熱的溫度。

邊悅溪的房間就在程野的隔壁,幾步就到了。

程野把人放床上,也沒說什麽,轉身回房收拾現場去了。

在客廳裏的李伯正好見了這一幕,便迎上來詢問,“少爺,需要我叫人來收拾房間嗎?”

自打知道邊悅溪肚子裏懷了少爺的崽,整個家裏氛圍都不一樣了。

這廂再看見原本在少爺房間睡得好好的人突然換了個房間,更是磕得腦殼都破皮。

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原本的房間不能睡了才換噻!

至於什麽原因造成的,那不是用腳趾頭想都知道嘛?

“不用,我自己來就行。”程野拒絕了。

光是讓他一個人知道邊悅溪都羞得不答話了,要是讓家裏其他人也知道,邊悅溪恐怕能幾個月不跟他說話。

“好的好的,我明白,我明白。”李伯笑得十分善解人意。

程野不明白他明白什麽了。

但這些從來也不在他的管轄範圍內。

他微微頷首,進屋把房間門關上了。

門外的李伯更覺煞有其事,轉身鉆進廚房,吩咐廚師給程野弄點補身體的食材。

程野把床上的東西全換掉後,把床單被罩拿到洗衣房,拒絕了家政的幫忙,自己把東西放進洗衣機,確認開始洗衣後才離開。

路過客廳,李伯又同他說,廚房做了點甜品,讓他拿給邊悅溪嘗嘗。

程野便在客廳等著,等他把甜品端過來,再端去邊悅溪房間。

房間門和他離開時一樣,仍然虛掩著。

程野伸手叩了兩下房門,“邊悅溪,甜品想不想吃?”

屋裏無人回應。

程野輕輕推開房門,走了進去。

只見邊悅溪側躺在被子裏,一張臉反扣在綿軟的枕頭上。

只有紅透的耳根和脖頸露在外面。

邊悅溪的脖子又細又長,即便被染上了一層紅暈,仍能看出白皙的底色。

程野在床沿坐下來,語氣是自己都無法察覺的柔軟,“你打算一直不跟我說話了嗎?小鴕鳥。”



“你等我緩會兒的……”邊悅溪的聲音悶在枕頭裏,說話嗡嗡的。

聽起來有一種別樣的可愛。

程野看著枕頭上那顆毛茸茸的腦袋和他兩只紅得幾乎能透光的耳朵,不自覺就有些想笑。

但他要是敢在這個時候笑,邊悅溪的臉怕是要埋在枕頭裏來一晚上不拿出來了。

程野把甜品上的蓋子揭開,讓香甜的氣息散發出來,“要不我轉過去,你吃點東西吧,廚房做了榛子蛋糕,芒果大福,還有榴蓮酥。”

邊悅溪不回話了,似乎是在考慮。

程野也很有耐心,一句也不催。

過了好一會兒,邊悅溪才慢吞吞地坐起來。

因為呼吸不暢,他一張臉都被悶得微微發紅,腦門上還出了些汗,把額發捂濕了,一綹一綹地翹起。

邊悅溪偷偷看了程野好幾眼,確認他的臉上沒有一絲異樣的表情後,才伸手去拿盤子裏的甜品。

程野連忙握住他的手腕,阻止了他。

“先擦擦手。”程野找來消毒濕巾。

邊悅溪一把奪過,擦手的動作非常兇狠,脖子和耳朵上剛退下去一點的紅頃刻間又燒了上來。

程野根本沒想到那一茬,他只是單純覺得吃東西前得先洗手。

見邊悅溪這反應,端著盤子,忙解釋道,“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沒覺得……”

“好了!不許再說了!”邊悅溪兇巴巴地喊了聲,連忙從盤子裏拿了塊榛子蛋糕塞自己嘴裏。

“我真的沒想……”

程野話說一半,被一塊軟糯香甜的雪媚娘塞了滿嘴。

羊穿第一天就這麽混亂地度過去了。

第二天邊悅溪才突然像腦子開了光似的問程野:“程野,非得用這個夜壺嗎?你抱我去衛生間不是也能避免走動嗎?”

程野沈默了良久,腦子才搭上線,“對不起,是我沒想到。”

邊悅溪擺了擺手,大度地原諒了他,“害,這有什麽,你說得對,是個人就會尿床,只是他們都不承認罷了。”

程野點頭附和,“那你現在想尿嗎?我抱你過去。”

邊悅溪仰著臉感受了一下,“有一點。”

程野從昨天開始就守在床邊,伺候邊悅溪很方便。

他話剛說完,程野就附身貼下來,一只手環過他的背部,另一只手穿過他膝彎,稍一用力就把人抱了起來。

昨天那樣難堪的場面都被程野看到過了,現在這樣的摟抱對邊悅溪來說已經是小兒科。

他兩只手虛抱著程野的脖子,對他的力氣非常之信任。

把他放在馬桶邊之後,程野就退了出去,還貼心地帶上了衛生間門。

排小便這樣的常規動作是邊悅溪做了二十來年的,自是熟練得不得了,很快就完成了。

把內褲往上提時,一抹紅色卡住了他的手。

“程野……”他聲音都有些抖了。

“怎麽了?”程野也顧不得那麽多,什麽也沒問就徑直把門打開。

邊悅溪轉過頭,害怕又茫然,“我好像有出血的癥狀。”

……

十分鐘後,那些膚色各異的醫生全都載著邊悅溪的救護車裏聚集。

他們先聽了邊悅溪的描述。

“出血量不多,邊先生,您先放松,別緊張,我問您幾個問題。”

“除了發現分泌物中帶有血絲之外,您還有其他的不適感嗎?比如說腹痛、下腹墜脹等。”

邊悅溪回想了一下,搖了搖頭,“沒有。”

他現在心裏快慌死了,是個人都知道,出血不是什麽好的征兆。

雖然程野保證過不會讓他出事兒,但萬一在路上出血量增大,病情變得很難治,恢覆期越拖越長。

他得少打多少工?!

倏然間,他攥成拳頭的手被另一只手握住。

邊悅溪躺在擔架床上,以仰視的角度看向坐在車裏的程野。

後者一句話也沒有說,只是靜靜地握著他。

很奇妙,邊悅溪的思維在這一刻停止了亂七八糟的發散。

一路綠燈,很快到了醫院。

擔架床的軲轆幾乎要把地面搓出火星子,幾秒鐘便沖進了一道門。

緊跟著跑進去的是那群膚色各異的醫生。

接著,那道門關上。

只留下一個人。

就算是程野這樣的身份,也被留在了急救室外面。

急救室門口一左一右各有一排座位。

和普通公立醫院不同,鼎瑞這樣的私立醫療中心的服務對象是有錢人,就連座位都是墊了矽膠墊包了皮的。

用邊悅溪的話來說就是:軟得彈屁股。

可程野像看不見它們一樣,站在門前等了半小時,又原地踱步幾圈,始終不見“急救”兩個紅字熄滅。

他一根大拇指無意識搓著另一只手的虎口,那一處的皮膚早已被摩擦得發紅發熱,他卻渾然不覺。

不知過了多久,伴隨著輕微響動,門頭上的兩個紅色的字終於熄了。

程野立即走過去。

主治醫生拿下口罩,匯報全部過程,“程總,邊先生一進入急救室我們就進行了規範、快速的檢查,同時,我們通過鼻導管給氧,給邊先生戴上血氧儀、血壓計,隨時監測血壓、血氧和心跳,以確保檢查過程的順利完成。”

“最後,通過一系列檢查,我們得出結論,邊先生本次出血是由胎盤低置引起的,無生命危險。”

程野一直提著的一口氣呼了出來,“以後匯報問題先說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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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應的大!粗!長來啦![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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