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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33章:檸檬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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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33章:檸檬糖。

畢業典禮結束後,法學院全體學生和老師到學校正大門門口的校訓石處合影留念。

緊接著是各系各班和各個寢室的內部合照。

程野從進校起就是一個人住,最後一個環節自然省去了。

集體留影時邊悅溪替他抱著花,站在一旁等他。

等烏泱泱的人群四面八方散開,程野朝著自己走來,邊悅溪才小聲吐槽,“這麽多人拍合照,到時候拿到照片不得有半米長?而且,能不能看得清自己的臉還另說……”

程野連相機裏的原片都沒見到,就篤定地說:“勉強看得清。”

邊悅溪:“好吧。”

程野沈默片刻,“邊悅溪,我們也算室友吧?”

“算啊,當然算!”邊悅溪面露不解,“怎麽了?”

程野淺色的薄唇輕輕彎了彎,“我們也來拍兩張合照吧。”

“好啊!”邊悅溪爽快地答應了。

他們倆能走到今天這步,也算是緣分了。

更何況程野還幫了他這麽多……錢。

就算孩子出生之後兩人不會再有過多交集,他們也還是朋友。

拍寢室照的攝影師都是各寢室出錢自己請來的,程野就一個人,自然也沒請什麽攝影師。

“用我的手機拍吧。”

程野找了個離他們很近的女生,請她幫忙。

女生欣然應允。

兩人並肩而立,面向鏡頭。

“可以稍微靠近一點。”她看著手機裏的畫面,用手掌指示兩人的移動方向,“不是向我這裏靠近,是你們兩個人靠近一點。”

兩人都往中間的縫隙挪了挪,只差一點就兩肩相抵。

“好,看這裏。”

邊悅溪手裏抱著花,朝手機鏡頭看過去。

忽然感到肩頭微沈。

程野的手環上他的肩膀。

“好了。”女生拿著手機朝他倆走過來。

與此同時,邊悅溪肩膀上的手也即刻收了回去。

拍完照,程野還有一些退校手續要辦,邊悅溪先乘楊叔的車回家吃午飯。

才剛到別墅區大門口,車就停了下來。

以往楊叔會用鑰匙直接打開電動伸縮門,把車開進別墅區裏面,中間那棟主樓前面才停車。

“楊叔,怎麽了?”邊悅溪問。

“悅溪,你先在車上呆著,我去去就回。”楊叔打開車門,一只腳已經伸了下去,又回過頭,交代道,“我沒回來前不要自己下車。”

邊悅溪不明所以,但還是點頭答應,“好。”

隨後楊叔便下了車,步伐匆匆。

邊悅溪往窗邊靠了靠,透過車窗玻璃看向他的背影。

楊叔步頻極快。

順著他的行進方向望去,邊悅溪看見了一位穿著考究的中年男人。

他的頭發梳得一絲不茍,身上穿著整齊的西服套裝,連一絲褶皺也沒有。

即便是已經上了些年紀,他的長相仍然美觀立體。

像用尺子比著長似的,五官比例近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他瞧著疾步朝自己而來的人,神色沒有一絲動容,近乎冷漠。

邊悅溪只用看一眼就知道:這人是程野的父親。

兩人不知說了些什麽,男人神色更加冷漠。

又過了幾秒,他直沖著車這邊走了過來。

楊叔小跑幾步擋在他身前,似乎是在阻止他。

男人總算停住腳步。

像達成了什麽共識,男人站在原地等,楊叔返回車邊。

他拉開車門,神色抱有明顯歉意,“悅溪,少爺的父親想見你一面。”

“別擔心,我剛過去的時候就給少爺撥了電話,他都聽著的,他一定在回來的路上了,我不會讓你受到一點傷……”

“沒事的。”邊悅溪搭上楊叔的手,寬慰他道,“相信我,我能處理好。”

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

豪門父親偶然發現自己的兒子和一個男人廝混,甚至同居數月已久,他會怎麽做?

當然是砸錢喊他滾啊!

邊悅溪下了車,往前走的每一步都不疾不徐。

他做好了被一沓錢砸臉上,然後被要求出國,離開人家兒子的準備。

……他當然不會出國,就算程老頭能給出比程野更多的錢。

他走到男人跟前。

“叔叔好,我叫邊悅溪。”邊悅溪和男人相比,身高略微矮了點,同他說話時視線微微上擡著,隨時做好了錢砸下來時閉眼的準備。

“我知道你的名字。”男人側身站著,聲音和邊悅溪想象中一樣凜冽,“你在學校裏很優秀。”

來了來了,先揚後抑。

邊悅溪點點頭,“確實。”

所以你要砸錢可得多砸點。

就算他不要這錢,被錢砸的經歷可能這輩子就一次,數額當然是越多越好!

“你倒是不謙虛。”男人轉過頭,終於正眼看向他的臉,“我兒子從來沒有這麽上進過,可以的話,你能跟他結婚嗎?”

邊悅溪完全楞住:“嗯???”



“程野才十幾歲的時候……”男人的話尚未言盡便被截斷。

“你來這裏幹什麽?”

邊悅溪循聲轉頭。

程野剛從車上下來,正大步朝他們走過來,他為畢業典禮特意打理過的發絲微亂,胸口頻繁起伏,呼吸未定,連身上的學士服都還沒來得及脫下。

等人走近了,邊悅溪方覺手腕一緊,被一股力量輕輕一拽,拉得他後退兩步。

程野則上前一步,擋住他半邊身子,直面眼前的男人。

“小野,我只是過來看看你……你們,你別……”

“這裏不歡迎你,從哪兒來的回哪兒去。”程野說著,拉著邊悅溪往回走了幾步。

看見楊叔他才松了手,交待道,“楊叔,帶邊悅溪回家吃飯,我有點事要處理。”

邊悅溪回頭看了眼,猶豫片刻,還是和楊叔先進了屋。

他不了解情況,留下也幫不上忙。

現場只剩下程氏父子倆。

“小野……”

“上車。”程野臉上沒有一點表情,“我不想再聽你這樣的人在我家多說一句話。”

男人上了車,程野立即踩下油門,轟鳴聲劃破長空。

他目視前方,抓著方向盤的手握得越來越緊。

這只手像握在了自己的脖頸上,越收越緊。

隧道裏昏黃的燈光飛速掃過車窗,像某種金屬牢籠的欄桿,焊接得嚴嚴實實,讓裏面的人無論如何也逃不掉。

程野是額頭已下了汗,鼻腔裏能進入的空氣越發稀薄,窒息感愈來愈強烈。

他擡手松了松領口,感覺並沒有好一些。

那種窒息感似乎並不來自於他的穿著。

車窗緩緩降下,城市的風順著窗口刮進車裏,方向盤旁從按鈕上收回來的手指在無意識輕微顫抖。

出了隧道,汽車駕駛上主幹道,幾條道上的汽車密密麻麻,引擎低沈的嗡鳴聲和此起彼伏的汽車喇叭聲在狹小的汽車空間裏猛烈碰撞。

程野喘不上氣,胸口悶出一陣絞痛。

他一只手狠狠摳著皮質座椅,另一只手猛打方向盤。

最終靠邊把車停下。

“滾下去。”他沒回頭,尾音都在發顫。

“小野?你怎麽了?”

程野抓緊方向盤,重覆道,“滾!”

“我們不是要回家嗎?你怎麽這麽反覆無常?我……”

程野嗓子發幹,再多一句話都說不出,他抖著手摸上車門,開門下車。

“砰”一聲摔上車門。

程野順著人行橫道,朝著與車頭相反的方向越走越快。

抓著他脖子的那只手驟然松開,他終於得以自由呼吸。



另一邊別墅裏面,邊悅溪吃完午餐,帶著貓睡個午覺醒來了程野還是沒回來。

他有點不放心,“李伯,程野會不會出什麽事啊?”

雖說虎毒不食子,但豪門的事兒誰說得清?

“不好說。”李伯也嘆了口氣,“有時候只是吵一架,有時候……會發生一點肢體沖突。”

“不行,不能這麽幹等。”邊悅溪拿出手機,直接給程野打了個電話過去。

雖然李伯剛才已經打過,程野的手機處於無人接聽的狀態。

“嘟”一聲過後,那頭有人接了電話。

“程野,你……”聽到那邊的音色後,邊悅溪後面的話噎在喉嚨裏。

“叔叔,程野的手機就放在車裏好了,我們現在讓人去取,順便把車開回來,謝謝。”溝通完邊悅溪就掛斷電話。

“李叔,程野人沒有和那個人在一塊兒,手機落在上午他租的那輛車裏了,車現在在跨海大橋下面。”

李伯起身,“我讓老楊帶個人開車過去,沿路過去應該能把少爺也接回來。”

“好。”邊悅溪也起身,到臥室換衣服,他下午還有課。

一進屋就看見那團小黃貓在床頭櫃上睡得四仰八叉,床頭櫃的抽屜也不知什麽時候被他給撓開了,敞著一條縫。

“怎麽在這裏睡呀?小貓貓~”人一和可愛的小動物說話就會不自覺夾嗓子,邊悅溪搓搓嘻嘻的毛腦袋,兩只手掌順著他的肚皮下方戳進去,將他整只貓端起來,轉移到了床上。

嘻嘻迷迷瞪瞪睜眼看他一下,又閉上眼睛繼續睡了。

邊悅溪還完衣服,伸手過去推床頭櫃抽屜。

視線忽然掃到那個小小的黃色玻璃瓶。

他鬼使神差地拉開了抽屜,把它拿了出來。

用裝糖的瓶子裝助眠藥會讓藥由苦變甜嗎?

否則他想不到用糖瓶裝藥的原因。

他把小瓶子舉到眼前,轉著看了一圈。

忽然被瓶頸上系著的一根細細的紅線吸引了註意。

他念初三那年的下半年,學校超市掛出通知牌:凡帶著學生名牌前來購物的九年級生均可獲得一份畢業祝福。

當時拿著胸牌去的學生可多了。

邊悅溪也是他們中的一員。

他們人手一份小玻璃瓶裝的水果硬糖。

為了表示個喜氣,老板給每一個小瓶子都系了根紅繩。

硬糖口味涵括草莓、檸檬、橙子、葡萄、蘋果等。

邊悅溪當時選的是檸檬口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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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早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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