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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15章:畫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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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15章:畫展。

邊悅溪怕靈感跑掉,先用鉛筆勾勒出個大致概念才去點開那條信息。

是他爸發過來的。

一個數字後邊兒跟著一個“萬”字。

很簡潔的信息。

很以往的每一次都一樣和錢相關。

但邊悅溪一點反感也沒有,反而覺得心安。

他找出轉賬記錄,一頁頁截屏,又打開備忘錄,利落敲打幾下,所有截屏一次性發過去。

【還欠你們三百一十二萬。】

【說什麽呢你這孩子】

這條消息剛收到,那邊就打了語音過來。

屏幕上紅色和綠色的兩個小電話在反覆閃動。

邊悅溪來A市上大學已經三個月了,這是他們打過來的第一個跟錢沒關系的電話。

原本平靜的湖面上被投下一個巨石,蕩起千層漣漪。

邊悅溪緊緊盯著那兩個閃動的標志,他握著手機的手都在輕顫,仿佛周遭都陷入一片漆黑,雙腳踩入藻澤地,不斷下陷。

“邊悅溪?”

林敘白試探的聲音驟然破開黑暗,一把拽住邊悅溪。

“你手機響了半天了,吵得老子連槍聲都聽不見了!找不著按鍵拿來老子給你掛!”

黑暗退散,邊悅溪神色清明,唇角一翹,掛斷、拉黑一氣呵成。

他甚至還把兩人的電話號碼也找出來一起拉黑了。

“掛了掛了,你接著戰,乖啊。”

林敘白嘟囔幾句,繼續打游戲了。

邊悅溪短短一小時內解決兩件大事兒,心情愉悅得飛起,在浴室裏洗澡的時候都在唱“我愛洗澡烏龜跌倒”。

林敘白聽著浴室裏“嗷嗷嗷嗷”的聲音,哼哼笑了兩下,戴上了耳機。

……

這晚,邊悅溪睡得無比香甜。

以至於連上午第一二節課都錯過。

甚至從床上坐起來時他都在發懵,有種分不清今夕是何夕的不真實感。

回過神來看完時間,他如遭電擊,麻溜翻身下床,洗漱換衣。

陸琛也才剛睡醒,“悅溪?你還沒走啊?”

平時的這個時候邊悅溪已經跑完步餵完貓在上課了。

邊悅溪從鼻腔裏呼出一股氣,心情莫名煩躁,“起晚了。”

“難得啊。”林敘白打了個哈欠說。

邊悅溪蹙著眉,感覺渾身上下哪哪兒都不適。

這種失序在他這兒一共發生過兩次,一次是和程野滾了床,第二天忘記面試的事情,導致他亂七八糟地跑去應聘,雖然結果都很好……

但這次不一樣。

這次是他的生物鐘完全失效了!

這是以往從未有過的。

一定是最近太放松,身體鍛煉和打工強度都沒跟上的緣故!

“不用這麽緊繃,難得睡過頭一次,就當是給自己的階段性獎勵好了。”沈驍拍拍邊悅溪的肩膀。

“嗯。”邊悅溪點點頭,但還是覺得渾身哪哪兒都不得勁兒,有一種越睡越乏的感覺。

時間緊迫,他抓緊掃碼騎小電驢去了下兩節課的教室。

剛坐下老師就進來了。

一定是打工安排少了,懈怠了!

邊悅溪想著,掏出手機,準備再給自己找倆兼職幹幹。

一打開手機才發現,程野在七點的時候給他發過消息。

是一張截圖,畫面色調很黑,應該是晚上拍到的。

畫面中的人穿著黑色連帽衫,帽子戴在頭上,把頭遮住了大半,臉上還戴了口罩,角度又側對著攝像頭,看不清楚眉眼。

邊悅溪把圖片放大又放大,唯一能看見的細節只有口罩側邊幾個看不清顏色的印花。

他把圖片保存下來,放到購物軟件裏識別。

沒找到相似的口罩,倒是出來一堆不相關的廣告。

邊悅溪越看眼皮越沈……

直到被旁邊的同學推醒邊悅溪才迷迷蒙蒙地睜開眼睛。

他“唰”一下坐直,滿眼不可置信。

他!居然!在課堂上睡著了!睡著了!

不對勁!十分裏有十二分的不對勁!他一定是出了什麽問題!

*

盡管如此,邊悅溪也不可能因為睡眠比以前多,身體比以前疲乏專門花錢跑去醫院一趟。

就算去了人家醫生也不知道給他開什麽檢查。

再者,他還有三百多萬的債要還,努力打工才是王道!

今天已經周三了,畫展迫在眉睫,邊悅溪沒時間睡午覺,他聯系學校裏美院的繪畫系學生,買齊了自己要用的顏料和專用紙張,又跑了趟輔導員辦公室,申請了一間空教室。

除了上課和打工,他剩餘的時間都待在這間空教室裏畫畫。

終於在周五下午,他打通了畫展負責人的電話,溝通了時間、地點和定價,懷揣著激蕩的心情在那裏等了半個鐘頭,看著那邊的工作人員進門,鄭重其事地把畫包好拿走。

他們走後的十分鐘裏,邊悅溪的腦子裏都還是一片空白。

他完成了,從高考後就沒拿起過畫筆的他,完成了一副畫。

良久,冬至的風順著窗戶擠進教室,邊悅溪搓了搓發涼的鼻尖,輕笑了一下。

*

程野這邊,除了在校園貓的幾個餵食點安裝攝像頭,他已經詢問學院裏最德高望重的老師,寫好了第二版訴訟狀。

老師那邊頭一回見這個學生流露出對法律的興趣,恨不得讓他住在自己辦公室,手把手從大一的知識開始教他。

畢竟是自己有求於人,程野也不好拒絕,經常在辦公室一待就是一天。

一連三天,林陽在宿舍都沒逮到他人。

他忍無可忍,幹脆打電話問他在哪兒。

程野頭一回在看到林陽的電話時如同看到救星,他接起電話,也不管他這邊說的是啥,沈著臉張口就來,“什麽?這麽嚴重嗎?我馬上過來。”

被掛了電話的林陽一臉茫然:我一句話都還沒說吶!

盡管一頭霧水,他還是在原地等著。

好在他哥雖然不知道說的什麽玩意兒,人還是真到了的。

一見面林陽就嘰裏咕嚕一頓輸出,問他這幾天在幹啥,問他怎麽不回消息,問他剛剛怎麽跟精神錯亂一樣。

程野沒理他,“你該回家了。”

“???”要不是顧念著那一丟丟的親情,林陽真想照著腦袋給他哥來一下。

算了算了,真跟他哥計較他早氣死了,林陽搖搖手機,“這周末有個畫展,我預約了兩個人,具體時間和地點我一會兒發你手機上。”

“不去。”程野下意識拒絕林陽的一切請求。

“哦?是嗎?”林陽說,“邊悅溪最近好像在直播畫畫來著,他應該也很喜歡畫畫?不知道他會不會感興趣?你不去我約他得了。”

“隨便你。”程野丟下三個字就上了樓。

不一會兒林陽的手機就短促地響了一下。

他用腳趾頭想都知道是誰發來的。

【程野:1】

林陽笑得肚子痛。

……

畫展一共辦兩天,邊悅溪周六就心癢癢了。

他想去看看。

於是他跟楊朝溝通,把這周的拍攝都挪到周六來完成,騰出一天去瞅一眼。

周日早晨,邊悅溪起床跑了步,回來洗完澡就打算出門,林敘白一聽他要逛畫展,一直嘟囔“音美不分家”,一邊飛速捯飭自己,要和他一起去。

邊悅溪只好坐下等他。

林陽和程野這邊已經入了場。

還沒走幾步,程野就站在一幅畫前不挪腳了。

“哥?”林陽返回去,也看向掛在墻上那幅畫。

只一眼,他也被定住了。

那是一副人像畫,人物的眼睛漂亮得令人一眼沈溺,但斑斕生動的人卻被一個化學式分割成數塊,既分崩離析,又渾然一體。

像是……一個藝術的靈魂都困在形狀漂亮的牢籠裏。

“這是什麽物質的結構?”林陽是法學研究生,對化學式一竅不通。

“金屬卟啉環。”程野視線不移,“金屬鈷。”

“你怎麽知……”

林陽的話未說盡就被打斷,“去問問這幅畫賣不賣。”

“好的哥。”林陽說完就去找工作人員了。

程野反覆端詳畫中的人像,心想:藝術氣息很濃厚,一點兒也不寫實。

林陽很快回來,“哥,這幅畫的來源是個人藝術家,出價5000,在你之前已經有3個人問過價格了。”

程野眉心蹙了蹙,“我出3w,讓工作人員撤了吧。”

林陽:“行……啊?!”

事情辦完,倆人接著往前走,程野看到了一副非常眼熟的畫。

“林陽,二十五歲你就已經活夠了是嗎?”

林陽彎起眼睛,笑得諂媚,“嘿嘿,哥,你這畫兒放家裏也是吃灰不是?我給你拿出來遛遛,說不定有人想買呢!”

“不賣!”程野沈著臉,斬釘截鐵。

“行行行,不賣。”

……

邊悅溪和林敘白剛逛進裏邊兒手機就震動起來。

是畫展的負責人。

他哪兒好意思在這麽安靜的地方接電話?

掛掉之後,他回覆了對方短信,告知對方稍後聯系。

“悅溪,你看這幅畫。”林敘白說,“畫得挺好的,就是主題怎麽像戀愛主題?”

沒有背景的普通戀愛主題對於畫展來說是不夠的。

邊悅溪望過去,畫的主色調是普魯士藍加舊玫瑰色,冷中透暖,正中央的鋼琴上落著一束光,逆光處繪了雙人剪影。

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湧上心頭,邊悅溪找來工作人員,想問問這幅畫的來源和價格,對方卻告知他這幅畫不賣。

“你想要啊?”林敘白小聲說,“我給我爸打個電話,指定能賣給你。”

邊悅溪連忙擺手,“算了算了。”

且不說他不想在這種事情上使用特權,就算用了,這種畫工的作品少說也是四位數,他舍不得花這個錢。

所有區域都逛完了,邊悅溪也沒看見自己那幅畫。

難道……想到那種可能,邊悅溪手心裏都冒汗。

出了會展中心,他撥通了負責人的電話,幾乎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您那幅畫已經被買走了,成交金額為3萬,匯款會在三個工作日內按流程匯進您的賬戶。”

邊悅溪聽完既驚喜又懵逼,開價千怎麽還能賣出萬來?!

他追問對方的身份。

“我們這邊不方便透露。”

回到宿舍,邊悅溪叫上一宿舍人出去吃了一頓好的。

不知道是不是食物壞了,他總覺著味道和平時不一樣……

回來洗完澡,邊悅溪接到了宿管阿姨的電話。

“下來拿東西。”

邊悅溪一頭霧水地下樓。

只見宿管阿姨抱了個方方正正的東西,包得嚴絲合縫。

“阿姨,這什麽?”

“不知道哇,送東西來的人說,這是主辦方送你的。”

邊悅溪把東西抱回宿舍,一扯開包裝就楞住了。

這……這不是他想買的那幅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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