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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第98章 關心則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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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第98章  關心則亂(上)

正準備過兩日就進宮一趟, 沒成想舊事敗露,突然被叫進宮一趟,結結實實挨了半天訓。

“當初是紀景和拿來的冊子, 說你改了生辰, 還說他是聽褚行簡說的, 連你本人都不知道,你給哀家說清楚, 你到底是知還是不知?”

瑜安默聲, 糾結該說什麽。

“起初我真的不知,包括那日太後替我過生辰,我都是糊塗的……”

太後冷嗤,“現在還替紀景和說話?”

瑜安伏在地上,“太後明鑒, 瑜安真的不知。”

太後連道了幾聲好, “那便是與你無關, 這件事哀家也不會再問你, 我要找紀景和問清楚,叫他給哀家好好解釋一下, 就這樣不老實,還想做首輔,做大夢!”

“太後……”

見瑜安還想求情,太後也耐不住發火, 語氣頗重:“你褚瑜安是吃定了哀家會寬宥你,叫你還抱有期望, 覺著哀家會原諒你們,你想錯了,哀家不允許任何人挑戰哀家的威嚴, 就連皇帝也不行!”

太後指著門外,“出去,哀家不想看見你。”

瑜安磕頭謝罪,走出宮門的那一刻,膝蓋是軟的。

這麽長時間,頭一次見太後是這麽生氣的。

不說紀景和會如何,就連她都是個問題。

眼下不光題字的事情沒影兒了,就連她的小命都未必能無虞。

“嬤嬤,可否給我透露一下,是誰來說的?”

她與太後走得近,與身邊的嬤嬤也關系甚好,嬤嬤受過瑜安的恩濟,便大方說了。

“王家小姐。”

虛浮著步子出了宮,直到坐上馬車,也不覺著穩妥。

真是小鬼難纏。

眼見風波都平息了,非得鬧上這麽一出。

還是老樣子,能日日見到紀景和,也察覺不出什麽不妥,大抵太後還沒找上他的麻煩,可才過了兩日,瑜安黃冊被修改的消息就不脛而走,逐一傳遍了整個京城。

說紀景和當初為了邀寵用盡手段,甚至連過世許久的長公主都扯了出來。

對於他這種剛入內閣做首輔的人,欺君的事情一旦傳開,就算是徹底惹上了麻煩,連高坐於廟堂的皇帝也不得不將他留下,細細盤問。

“朕又小看你了,快三年了,你就給朕藏了這麽一件大事。”

“情急所致,臣從未想過利用此事作何。”

皇帝隨手扔下手頭的奏章,“若說你沒有企圖,可長公主的事情你又從何得知?私下打問皇帝家事,不也算以下犯上?”

紀景和跪在地上,“臣全都是憑聖上口中了解,並未打聽。”

聽他將自己摘得幹幹凈凈,皇帝不免“哼”了一聲。

“你倒是會找理由,照你這麽說,這事兒朕也有錯?”

紀景和:“臣不敢。”

從西南回來之後,不光是旁人覺得紀景和變了許多,就連皇帝也這樣覺得。

共事這般長時間,難得見他低眉順眼的樣子。

自己一手提拔上來的臣子,眼下闖下禍事,只得自己護。

“你別光跪著,來瞅瞅,這一沓子都是來彈劾你紀景和的。”

皇帝擡手指著,隨後嘆了口氣,恨鐵不成鋼:“你說朕怎麽就看上了你這麽個禍事,連朕都保不住你。”

紀景和又一俯首,“臣知錯,請聖上責罰。”

“知道錯就好,往後要是再敢如此,朕第一個罰你。”

誰叫他將西南的事情辦得漂亮,也耐不住皇帝寵他。

手下兵將三萬人拿下叛軍十萬,還替他收覆了從先帝手上留下的失地,放眼整個朝堂,能有幾人能做到如此地步,有如此本事。

若是不保他,誰來輔佐他?

只是此事難解,長公主是太後心頭的舊事,常人都不能輕易提起,他作為皇帝,為了出面保下自己的臣子而違逆母意,到底不便。

太後的意思他要打探,外界的聲音他也得平息。

細細想著,心頭就湧上一股煩躁,當即朝紀景和扔出一顆梨,“你真是事多得很!”

守在門外的黃門還沒反應過來,頓時聽見殿裏傳來接二連三茶盞摔碎的響聲。

“給朕滾!滾得遠遠的!”

兩個小黃門嚇的趕緊低下頭,聽不見皇帝半點消氣的聲響。

……

風聲過多,瑜安都聽不過來。

聽見聖上將紀景和叫在殿裏狠狠訓一通,瑜安還沒說什麽,李濟安就擔心得不行。

“聖上大怒,是不是要砍頭啊。”

馬玉薇皺眉,嫌棄道:“哪兒有那麽嚴重,你能不能盼點兒好。”

李濟安:“史書裏面不是說了,天子一怒,伏屍百萬……”

馬玉薇:“景和好歹是功臣,不看僧面看佛面,就算是被罰得很重,也不至於丟命啊。”

“這倒也是。”李濟安松了口氣。

最壞的結果瑜安也想過,左不過就是失寵,這店鋪做不下去,然後紀景和被貶官。

她倒是好說,只是紀景和才官覆原位,這才兩個月,便又出事,未免有些可惜了。

偏生紀景和也不來,她想問是真是假也找不到人。

徐靜書帶著孩子來串門,這才將事情的來龍去脈了解清楚。

來之前,她只知道是紀景和騙了太後,倒也不清楚具體細節。

“這是可大可小,就看聖上怎麽看了,畢竟景和當初也未必明說,只是太後自己多想罷了。”

瑜安:“恰是最敏感的事情,偏生叫他說了。”

“若不是他改了黃冊,太後也不會在我身上費這般大功夫,叫我白沾了這麽長時間的光。”

徐靜書笑,逗懷裏的孩子,“當初不也是為你?”

“本來就沒想過叫他幫,幫就幫了,誰知道過了兩年了,鬧出這種事。”

“王婉兒向來小心眼,大概看見你現在風光,又得太後恩寵,這才不服氣了,也能想到,只是想不到,她手段了得,還能從江陵找到你的黃冊。”

這是托了多大的關系。

瑜安:“用不著咱們出馬,事情鬧大之後,王階必然也會清楚,叫他好好管管他妹妹。”

徐靜書促狹看向她,忍不住笑道:“本來就不需要咱們出馬,你這說的什麽話……”

瑜安這才反應過來。

失言了。

徐靜書與崔滬成婚之後,性格變得十分開朗,妥妥像是農婦,原先身上端著的那股文雅貴女的生人勿近的氣質沒了,沒得一幹二凈。

瑜安喜歡她現在的樣子,哪怕是她自己笑話自己,她也覺著只是朋友之間的玩笑,沒有半分不適。

“虎子,你瞧瞧,你幹娘就這樣擔心你幹爹。”

瑜安“嘖”了一聲,“整日給孩子胡說什麽……”

陸雲舒貶為庶人流放三千裏,整個陸家受了牽扯,在京城是找不到他們了,這孩子也就跟著徐靜書一起改嫁,記在了崔滬的名下。

崔滬有錢,隨隨便便一幅畫能買百兩銀子,根本不愁養活他們娘倆,叫瑜安覺著,日子要比在陸家的時候,不要好上太多。

徐靜書:“九畹山的宅子又叫人擴大了一些,改日不忙的時候,到我那兒避暑來,後山還能抓魚呢。”

“行,我過段時間就去。”瑜安不客氣。

徐靜書輕嗤,“過段時間不知道是多長時間,眼下紀景和被麻煩纏身,你怕也分不出玩的心思。不過叫我看,你也不必擔心了,反正你也幫不上他。”

“昨日張言澈來山裏看我們,說是聖上大怒,狠狠將紀景和批了一頓,估計懸。”

纏線的手難以察覺地頓了頓,瑜安輕著聲音說:“這麽說聖上訓話是真的了,我還以為是以訛傳訛。”

“這種事情怎麽好傳假的,自然是真的。”

徐靜書暗中瞧她表情,添油加醋道:“說不準啊,紀景和的官位又不保了……命苦得嘞。”

孩子的咿咿呀呀不絕於耳,徐靜書顧著逗孩子,也就沒再關註瑜安了。

瑜安深吸了口氣,自此之後,心思便再未安下來過。

徐靜書饞馬玉薇的手藝,直到用過晚飯之後才走,還是崔滬來接的。

看著緩緩離去的馬車,心上添了幾分落寞。

晚風拂過面頰,漸黑蒼穹籠罩下來,明明歲月靜好,卻叫人惆悵。

肩頭生出幾絲冷意,瑜安轉身回去了。

在店鋪等了幾日的人,還是不見,就連紀姝來了都不知紀景和的去向。

“我原以為,我哥每日還是會來你這邊的。”紀姝納悶。

寶珠搶道:“哪是,姑娘不知盼了多少日了,就是沒見人。”

“盼著見?”紀姝一下來了興致,還笑了。

瑜安不由無奈,“你哥都快出事了,你還能笑得出來?”

“當然笑得出來,你不覺著我哥這次的訓挨得很值嗎?”

有人關心,豈不是美哉,並且比他想盡辦法低三下四去求人強多了。

愧疚真是個好東西。

瑜安嘴硬,“快得了,那你呢?把我做的飯倒的餵狗,你打算怎麽補償我?也叫聖上將你訓一訓?”

舊事一重提,紀姝就像是個炸毛的貓,當即摟住她的脖子,撒嬌道:“嫂子,好嫂子,咱不是說好不提這件事了嗎?我真的知道錯了。”

“以後不調侃你了……”

紀姝想湊上來親她,瑜安連忙直躲了。

兩人剛落座,門外便停下了一架馬車,下來了徐靜書。

“怎得這般急?”瑜安起身去迎。

“剛得到的消息,紀景和在壽康宮門前跪著呢,跪了兩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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