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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第91章 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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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第91章 死局

往日繁華的徐府不覆存在, 加上如今府中只有徐母一人,越顯冷清和蕭條。

瑜安在馬車上等惡劣許久,通傳了幾遍徐母才叫她進去。

之前鬧成那副樣子, 眼下相看兩相厭, 瑜安也能理解。

大廳內火爐燃得旺盛, 瑜安緊裹著貂皮氅衣,始終未脫, 沒做出久留之勢。

既然相留, 徐母也做出禮待,上茶照舊。

瑜安不欲拐彎抹角,直言將事情的大概講了一遍。

“您或許也聽到了些風聲,紀景和被關進了刑部大牢,與其在一塊兒的是派到北疆戍守的辛參將, 他也是徐首輔當初的關門弟子。”

“我今日前來, 就是想叫您去陸府看一看令嫒, 據我猜測, 令嫒情況怕是不好,若是可以的話, 想請您幫我捎帶問些話。”

“砰”——

茶盞重重落在木制桌上,砸出了一道不小的響聲。

冷漠的視線緩緩落在她身上,這是今日她第一次擡起頭看她。

徐母輕蔑道:“褚娘子怎得管起旁人家的事情了?這與你無關吧。”

“你與紀景和已和離,便是與紀家無關, 何況,我家靜書也嫁人, 你不知從哪兒得來的書信,現下出了事情,竟要攀扯到我家靜書頭上?”

“這是何道理?”

她咄咄相逼, 沒有半分對此事的關心。

瑜安記得,在此之前,紀景和和紀家沒少幫她們的。

想著是否是她表達有誤,瑜安耐著性子解釋:“夫人您誤會了,我不是要將什麽事情攀扯到誰頭上,只是我覺著此事不對勁,您可以去陸府看望令嫒一眼,我與令嫒閑聊時,她曾對我說,您已許久不去見她了。”

徐母冷嗤:“這話更是無稽之談,我家靜書怎會與你閑聊?”

瑜安:……

徐母:“他們的生死自有聖上定奪,不該是你操心的,我也更不想將靜書牽扯進去,雲舒的勢頭正盛,不宜牽扯其中。”

瑜安:“夫人,這封信說不準就是陸雲舒送來的,這事已經與他們脫不開關系了……”

“送客。”

逐客令下,門外的嬤嬤就進來了。

瑜安站起身,“夫人,若是我說陸雲舒投靠了嚴黨,甚至明知嚴家害過徐首輔,您也坐視不理嗎?”

“一派胡言。”徐母拍桌,一臉氣憤。

“還不趕緊走,這裏何時容得你放肆。”

瑜安擡手隔開推搡她的手,直視她道:“您若是不信,大可以現在去陸府一趟,不管是真是假,您總得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不是?”

“叫令嫒好好與您說清楚,到底是何事。”

徐母站在原地,再未說話,瑜安又道:“令嫒現在有孕在身,情況如何您也應當知道。”

見之動容,她不再言語,轉身離開。

徐母坐下,心中卻不安,猶豫半晌,便乘著馬車去了陸府。

陸雲舒不在富商,門口的小廝見到是她來,原本糾結是否放進去,徐母冷臉厲聲責問了幾句,就進去了。

去時,臥房的床簾緊閉,侍女一臉愁容地看著她,也不說話。

徐母掀起簾幕,這才發現徐靜書蒼白虛弱的臉色。

“夫人絕食了三日,連口水都不喝。”

徐母皺著眉,呵斥道:“還不幹凈叫廚房備來吃食,主子出事了你們擔待得起!?”

侍女連忙跑下去準備,徐母則是輕拍著將人叫醒。

“靜書,母親來了。”

床上的人慢慢睜開眼,已無力氣說話。

不比常人,她身懷六甲,三日滴水不進,不光是大人,孩子估計都難熬。

徐母不禁惱了,“這麽大的人了,連事情的輕重都分不清,紀景和再重要,能重要過你自己和孩子?”

起初她還不信,從府門口與開門小廝的幾句話,她心中就有底了。

徐靜書臉上毫無生意,啞聲道:“陸雲舒與害我爹的仇人狼狽為奸,如今還害了我的朋友,我作為妻子未盡到勸誡之責,我就該如此。”

“屁話!”徐母狠狠罵道。

什麽事情,都比不得自己的身體。

徐母將吃食端在手上餵她,她依舊擺手。

“事情若是不解決,我不會吃的……”

徐母無奈,“徐靜書,我從小便告訴過你,世上無事能折磨你的身子,旁人的事情,為何會教你這般上心?”“今日這飯你必須吃,就算是不為了自己,也得為了孩子。”

徐靜書:“我不吃。”

徐母:“吃,今日我不光要訓你,待會兒陸雲舒回來,我也要將事情與他說清楚,他是想把你扔在這兒餓死?”

徐靜書:……

見她還僵,徐母冷聲道:“這是你最後一次機會,你若是還不吃,我現在就走。”

僵持片刻,徐靜書不為所動。

徐母起身要走,袖子被拉住了。

“我吃。”

從小,她就是這樣過來的,她清楚徐母的作風,知道這就是自己的最後一次機會。

盯著徐靜書用下一大碗飯,徐母的眉頭也並未松多少。

徐靜書放下筷子,事無巨細說了一遍,央求徐母帶她離開時,徐母卻一句話都不說。

“這件事你別插手,好好待在這裏,才是正事。”

徐靜書涼了半截心,“母親……”

“陸雲舒有無投靠嚴家不是重點,他能否繼續走下去才是要事,你要是將這件事捅出去,百害無利,你現下的日子也會受影響,若是陸雲舒倒了,咱們娘倆還能靠誰?”

徐靜書震驚:“他投靠了害死父親的兇手,就算是這樣,你想的也只有自己?”

這是仇人,她怎麽能叫她跟仇人共枕同榻?

徐靜書一眼註視著眼前人,只覺著從不認識,也從未了解過她的母親。

徐母:“要害也是嚴家的人,與陸雲舒何幹?你照舊做你的陸夫人,為自己謀個好前程才是要緊事。”

“再說,你父親的事情已經被查清楚,是夏昭的手筆,現已伏法,你為何還要將大家攪得雞犬不寧你才滿意。”

“那紀景和呢?徐家困難的時候,人家那麽幫我們,我們就……”

“男娶女嫁,你們如今還有何瓜葛,值得你這樣為難自己的夫君?”

徐母喟嘆,“靜書,你要想清楚,你現在陸家人,你要為自己的丈夫著想,難不成你還想過任人欺壓的日子。”

“這件事你不用管,也不必聽褚瑜安的話,好好養胎。我不會參與其中,你也不許。”

徐靜書緊提起心,隱約嗅到什麽,著急道:“褚瑜安是不是找過你了,給你說什麽?”

徐母不語,她又著急追問。

“……靜書,你該聽我的話。”

“聽話聽話,從小到大你都叫我聽話,可是有幾次,是我自己願意的,連嫁人都是你替我做主,口口聲聲你為我好,可是我如今過得什麽日子?”

“我一直覺著你是怕我重蹈覆轍,再過上徐家倒臺後的苦日子,眼下看,你都是為了自己……”

徐靜書渾身發軟,尤其聽到徐母對自己說的那些話,更是心死。

她怎麽逢上了這樣的母親……

徐母不為所動:“等時間長了,為了誰自然清楚,總之這件事我不會幫你,你也死了這條心,並且我告訴你,少與褚瑜安來往,她就是災星。”

母女之間只剩沈默,徐母站起身給侍女叮囑了幾句,隨後便要離開。

“我不會聽你的話,哪怕我賠上這條命。”徐靜書說。

徐母看向她,眼中的戾氣染上了幾分恨鐵不成鋼,可耐性已叫她無法再多說一句,開門徑直離開。

一聲結實的門響,床榻間傳來隱約的啜泣聲,侍女上前安慰,徐靜書只緊緊爬在她的身上,極力壓抑著自己的聲音。

她是陪著徐靜書多年的丫鬟,雖說她們母女之間常有磕絆,徐母經常將意志強加在徐靜書身上,但也極少出現過這種情況。

上次這般痛哭,還是徐母切斷她家夫人與九畹山崔滬聯系的時候。

那時一味地逼著徐靜書斷了與崔滬的情誼,叫她多多親近紀景和,直到坐上紀家少夫人的位子。

現下見了紀家顯露頹敗之勢,便又叫她嫁給初有競頭之意的陸雲舒。

徐母一步步精打細算,卻從未考慮過徐靜書的感受。

侍女擡手輕撫她的後背,將肩頭人的悲傷盡納心中。

……

徐母剛回到府上,門口的小廝便來了。

她眼尖,猜到是褚家派來的人,當即叫人呵斥出去。

“回去傳消息,往後我們徐家不歡迎褚家人來,不管是為了什麽,老身無可奉告,也無可奉陪,若是再糾纏,就要報官了。”

雲岫得了消息,回去給瑜安傳。

瑜安:“冥頑不靈。”

雲岫:“小的命人打探了消息,陸家全院的門都被看守起來,陸夫人無權出門。”

連門都出不了還何談收到她傳的消息,徐母去了一趟,怕是除了開解女兒,其餘的也是一概隱瞞。

瑜安長嘆了一聲,放下手中的針線,心上說不出的煩躁。

若是徐靜書出不來,那便成了死局,空口白牙,怎得說清楚紀景和是遭人陷害?

才過了一日,紀姝派人傳來消息——

紀母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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