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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第87章 潛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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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第87章 潛伏

隨著一聲裂空, 萬點金芒散落在天,似花瓣般簌簌墜落,漫天錦繡。

被眼前的繁華吸引, 不禁慢了呼吸。

寶珠:“比過年那時候看到的都好看, 是誰家放的啊……”

瑜安一滯, 想起了去年她過生日的時候,紀景和帶她到閣樓上看煙花的場景。

似曾相識, 又恍若隔世。

心頭泛上密密麻麻的酥感, 瑜安說不清,自己到底是什麽心理。

待將嚴家的事情徹底解決,便將一切都結束吧。

九畹山。

寒冬期間,山上鋪滿了枯掉的葉子,馬蹄踩上, 脆響不絕於耳。

紀景和看著窗外小僮牽馬的樣子, 入口的酒在舌尖化開一股苦澀, 覺不出半分香醇。

倚在一旁的崔滬看著眼前的紅泥暖爐, 開口打破靜默。

“想好了要去?”

紀景和看向他,並未說話, 算是默認。

“去時有時,還時無日,看在我的三份薄面,還要勞煩師兄多照顧我的家人。”

崔滬舉起酒杯, 飲下一口,“客氣了。”

毒藥的折磨叫他已失了大半豐采, 一個月多時間,肉眼可見。

“眼下離開京城,絕不是最佳的選擇, 奈何你也身中劇毒,若是不變通,就只能認命等死……你放心去吧,京城一旦有任何動向,我都會派人保護的。”

“褚家那位也是。”

崔滬:“邊關那邊天氣寒冷,你要多註意身體。”

解藥要是找不到,紀景和便是白去,甚至會死在路上,崔滬心中有不舍,可也不能表露。

只能盡力滿足他的請求,叫他安心。

“今日你我小酌幾杯,就當是為你踐行了,你那身體喝不了酒,你還是少喝。”

紀景和展顏一笑,“說不準往後就喝不上這麽好的酒了,今日要多喝。”

師兄弟知根知底,更知彼此行事。

紀景和認定的事情,不會輕易改變,尤其是在情愛上。

之前是一心為徐雲翻案覆仇,現下是一心挽回曾被他辜負之人。

一條路走到黑,且絕不後悔。

……

恰是好天氣,瑜安午覺起來之後,就走了紀府一趟。

紀姝一直照料了紀母,年後就很少有空閑來找她,見到瑜安來了之後,別提有多開心。

“嫂子,你怎麽來了?”紀姝笑著將她牽進門。

紀母瞧見是她來了,揮手叫人好好招呼。

“祖母,您可還好啊?”瑜安坐在床畔,向前傾著身子問。

紀母抿出一個無力的笑,“好著呢,好著呢。”

“聽姝兒說你中毒了,毒解了沒啊?”

瑜安點頭,輕聲回了聲“解了”。

病來如山倒,老太太的精神頭與半年前已是天差地別,瑜安看在眼裏,心上說不出的滋味。

怪不得紀姝到她那兒說起總是哭……

“祖母您好好養病,等到開春,病氣估計就消了。”她安慰道。

紀母笑了笑,“我的身體我知道,就這兩日了……”

她最後一句說得輕聲,聽得瑜安五味雜陳。

“您想多了,就是一場小病,好好吃藥,會好的。”瑜安說著,叫寶珠拿來了她給老太太做的抹額。

老太太笑瞇瞇接下,靠在床頭一眼瞧著她。

“景和還追你追得兇嗎?”

瑜安抿了抿了嘴,沒說話。

紀姝走過來在床畔坐下,“祖母,您就別操心我哥的事兒了,叫我哥自己愁去。”

說不愁是假的,紀家就靠紀景和一個人,眼下被革職,起覆的苗頭遙不可見,老太太心裏沒底。

同樣,預感也不好。說起這個,紀姝順嘴說道:“我哥又不知道去哪兒了,我剛準備昨日去找他說事的……”

“他可又是出去了?”紀母問。

紀姝:“青雀說外出幾日,但是不知是去哪兒。”

連青雀這個近侍都沒帶。

紀母滿臉愁容,“革職的人還能跑去哪兒……”

紀姝不言語,欲將此事掀過,省得老太太總是念叨,念叨出了心病。

瑜安還有些話要問,奈何老太太在面前不便,就將話攢到了出門的時候。

“現下朝廷不安穩,你哥怎會在這個時候出門?”

嚴家虎視眈眈,由不得又借題發揮,給他扣上一頂帽子。

紀姝搖頭:“不知道,我哥這段時間雖一直在家,但是我們極少見面,他一直將自己關在書房,整日不出門,連太陽都不見,我那日爬在門口偷偷瞧了眼,實在將我心疼壞了。”

“他身體不好,近來一直咳嗽,可是又不見他吃藥,那日他來看祖母,當著祖母的面就咳出了血,委實將祖母嚇得不輕,連我都嚇到了。”

聞言,瑜安不覺一怔。

紀景和竟沒叫家裏人知道他中毒的事情。

既是不知,她便不欲將這件事說穿,只是安慰:“他拎得清自己的事情,你別操心。”

“若是拎得清,就不會叫祖母擔心了。”

紀姝顧著嘆氣,臉上盡是頹喪。

瑜安笑著用手肘戳了戳她,“婚事說得怎麽樣了?有沒有什麽要我幫忙的?我已經畫了兩幅喜服的模樣出來,今日忘帶了,待過明日,我叫人給你送過來,你挑出一幅,我給你做。”

紀姝湊上前,“真的?”

兩眸難掩欣喜,閃著亮晶晶的光。

瑜安點頭,“你出嫁,總得給你做些什麽才好。”

紀姝笑了兩聲,“事情還沒定下來,說不準呢,不用這麽著急。”

“二十歲五品兵部郎中,很不錯了,並且我見過,相貌可謂是好的,不多見。”

年前,紀母給紀姝說了一門親事,正是羅家定遠侯幺兒。

紀姝撇嘴:“再好也沒我哥好,再厲害也差我哥一大截呢。”

瑜安:……

這話她沒法兒駁。

有一說一,這世上單論才華和能力,這世上確實沒幾人能比得上紀景和的。

聊了幾句,瑜安便離開了。

三兩日過去,張言澈從漓洲查案回來的消息傳來,緊接著是沈易砍頭,沈家其餘人抄家流放的事情。

其中,嚴家幾近是毫發無傷,不過是取舍了麾下的幾名官員而已。

不是張言澈查得不行,而是嚴家做的手腳太多,將此事都能推卸掉,找到替死鬼。

之前或許還能靠紀景和掀起波浪,繼續深查下去,眼下紀景和不在,全看聖意了。

“確鑿證據都出現了,嚴家還能找到人替自己擔事,當真是叫我開眼了。”

瑜安簡直難以置信,深思下生出對嚴鈞結黨營私的痛恨。

徐靜書:“嚴鈞在朝堂韜光養晦幾十年,養就今日本事也不足為奇,他要做權臣,若是聖上不再鉗制,怕是往後更不好管了。”

瑜安擡眼看向她。曾經名動京城的第一貴女,腦中並不是只有詩詞歌賦。

徐靜書不以為意:“父親在世時常說,這世上最會韜光養晦的只有兩人,一是嚴鈞,二就是齊王殿下,就是咱們當今的聖上。”

“聖上要做仁君,要做明君,就不會任由嚴家肆意下去,或許,只是差一個機會罷了。”

所以,這次張言澈拿著這種結果上奏,皇帝準許,不一定是壞事。

自然,也不是什麽好事。

徐靜書從袖中拿出一張信封放在桌上,瑜安自然拆開去看。

“嚴黨知道紀景和離開京城了,想拿這件事在朝上彈劾,你看咱得想什麽辦法?”

又是陸雲舒的信。

瑜安仔細看過一遍,心上也沒頭緒,畢竟她再厲害,朝堂上也無人能說得上話,況且,紀景和的事情,與她也無幹系。

“交給王階吧,他應當有辦法,眼下不會是害紀景和的。”

徐靜書想了想,覺得可靠,“給他也行。”

“只是,你知道他去哪兒了嗎?好端端的,跑出去作甚?”

瑜安輕輕搖了搖頭。

徐靜書垂下頭,“你不知,就只能去九畹山問了……”

“若是九畹山都不知,那便是真的不知了。”

瑜安不在意,心裏牽掛過紀景和,但也就一會兒,時間久了便也忘了。

他不在,京城也似乎無事了,朝政上的事情除了徐靜書會給她帶來兩句,瑜安是不清楚的。

加上胸口時不時發疼,折磨得她已經沒有精力去管旁事了。

齊氏來瞧過她兩次,兩人聊得也是家常,看不出什麽蹊蹺的地方。

胸口疼了一夜,翌日一早醒來身體發虛,可是瞧著日頭好,瑜安便穿厚了衣裳去花園了。

眼見剩下三個多月就過了孝期,武舉在即,褚琢安練武也愈加勤奮。

瑜安站在一旁看他,腦中不知怎得就想起了之前的事情。

昨夜她睡得糊塗,不知做了幾輪夢,並且裏面什麽人都有,叫她一直揪著心,睡不安穩。

一晃出神,胸口又是一陣抽搐的絞痛。

只覺額頭瞬間發了汗,她靠在欄桿上,眼前發了一陣又一陣的黑,光聽見褚琢安在旁邊喚她,想開口回他的時候,人就沒意識了。

……

裴承宇從邊關回來之後,就照常擔任著軍隊上巡邏城門安防的活,再不濟就是去軍營裏操練士兵。

下朝後到了時辰換崗,便騎著馬去各城門巡防。

坐在馬上聽著匯報,孤光無意註意到一個身影,瞇眼一瞧,一時不敢確定。

他駕馬擋在城門中央,可見馬背上的人已無大半意識,任憑馬走著。

守城的士兵看了,趕緊上前揮矛攔下。

馬蹄才停,人就栽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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