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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59章 “自然,此生非她不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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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59章 “自然,此生非她不娶。”……

寶珠同後廚負責采買的小沙彌相處得好, 有時候來不及,寶珠還會替沙彌出去買菜。

買罷之後,寶珠總是坐在菜場附近的餛飩攤上, 等瑜安回來。

這日恰巧就與在寺廟門口擺攤的李三聊了起來。

“我與這位娘子面熟, 這兩棵蔥就不要錢了, 權當是送娘子的了。”

男人說著,還往寶珠的籃子裏塞了幾顆白菜, “把這也拿去, 娘子拿回去吃。”

寶珠納罕,聽方才的大娘說,此處賣菜的李三最是精打細算,一毛不拔的人,怎得突然對她們獻起了殷勤。

再看李三不好意思的樣子, 寶珠當即明白了, 打趣道:“李三, 你不會是看上我家姑娘了吧?”

“你胡說什麽?我可沒……沒, 瞎說……”李三揮著菜上圍來的蒼蠅,忍不住結巴。

寶珠撇嘴, “什麽沒有,我看你很有!”

瑜安扯了扯寶珠,示意她閉嘴,從袖中摸出幾枚銅板, 放在了李三的攤前。

“李大哥,就當我們買了。”

李三“嘖”了一聲, “娘子這是幹嘛?真是見外,我不要錢……”

他上前去還錢,瑜安拒之不要, 推阻間,那幾枚銅板就掉在了地上,瑜安蹲下身子去撿,突得,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映入她的視線。

順著方向去看,竟是紀景和,還是那麽清風霽月的紀景和。

瑜安冷下神色,站起身後聽見他說:“我來付吧。”

說著,正要掏錢,李三還疑惑時,聽見瑜安又道:“不用,我來。”

她重新掏出幾枚銅錢,將錢放在了攤前,帶著寶珠就回去了。

李三納悶,沖著她們背影喊了一聲:“娘子……”

一只手遞來,看了眼其中的那顆明燦燦的碎銀,李三不爽問道:“你誰啊?認識褚娘子?”

“認識。”

瞧他穿得光鮮亮麗的樣子,渾身上下金貴的料子,就知是從京城來的哪家達官顯貴,越是清楚,李三便越厭惡,折身回到自己攤前,揮舞著巾子道:“認識算什麽呢?我還跟褚娘子搭過話呢。”

“人家一看就是不喜歡你,裝什麽啊……”

紀景和:……

他無奈收回手,擡腳邁進了院子,照著規矩,進了後院禪房。

因為要避著男女,住持將瑜安她們安排到了後院東南角的一個小屋子裏,與和尚住得地方隔著一個院子,還要穿過一條夾墻小道才能到。

安穩,清凈,就是等到天寒的時候,容易照不到太陽,會很冷。

瑜安陪著寶珠將菜送至廚房,回來時瞧見站在門口的紀景和,說不上的煩躁。

“瑜安。”

她閉了閉眼,才打算開口:“你怎麽來了?這兒不是你該來的地方,請回吧。”

“我是來找你的。”紀景和開門見山。

瑜安:“是說和離的事嗎?不過是辦個和離,官府應當還不敢如此折騰你吧。”

紀景和搖頭,答了“不是”。

瑜安:“那是作何?如果你是來找我的,大可不必,你也瞧見了,我這裏什麽也沒有,招待不了你。”

“難得清靜,我也不希望有誰忽得來打擾我,紀大人若是無事,回去吧。”

紀景和站在原地,也不說話,半晌才咕嘟出一句話:“你與門口買菜的人很熟?”

瑜安楞了楞,這才知道他方才杵這兒半天是為了什麽。

她冷嗤:“跟你有什麽關系?”

紀景和:“我就是想知道,聽你們剛才說話,看似人家幫了你很多,若是如此,我要好好感謝人家一番。”

“你不用套話。”

他來來回回那幾句話,難免叫人心頭沾染上了幾分不耐煩,“咱們已經和離了,不管我與誰有了關系,跟你無關。”

“如果今天來你就是為了跟我說這些,那你可以走了。”

說罷,瑜安就轉身進去了,將院門重重一關,將他隔在了外面。

紀景和擡頭望了眼墻頭高處,僅僅能看見一角屋檐。

作罷後,只好折身出去。

“當是對剛才兩位娘子照顧的謝禮。”

紀景和將半袋碎銀放在攤前,“剩下的銀子,就當是賠給你的,勞煩將攤位挪一挪吧。”

李三瞥向他,“你這是什麽意思?叫我不要在這兒擺攤了?”

“憑什麽!?”

紀景和淺笑:“若是覺得錢還不夠,我可以再加。”

李三偷偷看了眼那袋錢的份量,心裏盤算著大致數量,聲量稍稍軟下來一點,“有錢了不起啊?你叫我搬,我就搬?這寺院門口的生意可好得很……”

……

一場秋雨過後,沒降溫倒罷了,反而愈發熱了起來。

後院的銀杏樹長得真好,有好多香客想往上掛些祈福語,又可惜不會寫字,機緣巧合下,就都送在了瑜安面前,讓其代勞。

翌日,瑜安和寶珠如常搬著桌椅往後院去時,正瞧見紀景和同廟中的和尚架著涼棚。

“大爺還真貼心,怕姑娘曬,還知道搭涼棚。”

瑜安不語,只是問:“他怎麽還在?”

寶珠:“聽說是馬匹勞累,昨晚便在此處歇了一夜。”

這種無能借口,不用想便是假的,但住持都沒說什麽,她又能如何。

“那兒不是有塊兒陰涼地嗎?搬到那兒吧。”

“啊?”寶珠詫異,“為何?”

“把涼棚留給香客們用吧。”

她們轉而將桌椅搬到了另一邊,繼續為香客們寫了一日的祈福語,期間紀景和來找過她,她都沒理。

“娘子,你寫的字可真好看。”

一個眼熟的男人站到旁邊說道,身上還散著隱隱的汗味。

她整日在附近村子裏路過,瞧人不少,只知道他就住在附近。

瑜安笑了笑,剛準備起身回去時,誰知人家背後遞來一捧紮起來的花束。

“外面野花長得甚是好看,我就采了一些過來,擺在娘子桌前,肯定好看。”他笑得質樸,長相也憨厚,瑜安沒什麽嫌棄的。

接過後,道了聲“謝謝”。

“娘子會一直住在這裏嗎?聽廟裏的和尚說,娘子是從京城來的。”

瑜安點頭:“住幾個月我就走了。”

“娘子要去哪裏?回京城嗎?”

“回江陵,我老家在江陵。”

兩人閑散聊著,倒也沒說什麽話,只是經由今日之後,送花的人是越來越多。

大到成年男女,小到孩童,整個寺廟都花紅柳綠起來。

甚至有人給瑜安說親的,直到瑜安侍從京城而來,介紹的還都是京城有些權勢的人。

瑜安只道謝婉拒。

寶珠開玩笑:“姑娘啊,我看你在這兒待完幾個月,估計都走不了了。”

“不過是看在我幫忙的情分而已,哪有那麽誇張。”瑜安收攤回去,打算吃罷飯後就要去撞鐘的。

誰知再擡頭時,紀景和就站在她回屋子的必經之路。

“大爺看了一整天。”寶珠湊在跟前,小聲提醒。

瑜安吸了口氣,揚著下巴往前走,佯裝沒看見紀景和,當二人擦肩而過時,他就擡步跟在了她身側,也不說話,就那麽跟在身後。

吃罷飯出門時,他也是照舊。

起初瑜安覺著也無甚,可到了後面,真的覺著煩。

“別跟著我了。”她喊道。

紀景和啞然,看了她良久,才緩聲道:“我就是想知道,你每日都在幹些什麽。”

瑜安:……

“那你現在知道了,回去吧。”瑜安重申:“別跟著我了。”

她說了不跟,就不跟。

瑜安察覺到身後無人後,瞬間自在了不少。

整整一百零八下道鐘聲,紀景和在山下聽了一百零八遍,他躲在暗處,瞧見拿到身影從山上下來後,就不遠不近地跟在身後。

瞧了那麽多人送她花,她收花時久久不變的笑臉,紀景和當即叫人買了各種各樣的花養在九畹山。

崔滬斜倚在席榻上,看著自己前屋後院的五顏六色的樣子,苦笑道:“你這又是何苦,人家都不要你。”

紀景和坐在席上,細喝著杯中酒,並不搭話。

崔滬:“那日下雨,她來我此處避雨,穿著樸素,儼然是對京城那般的好日子沒了念頭,你還打算如此執著?”

“自然,此生非她不娶。”

紀景和無比認真的一句,卻叫崔滬實實在在笑了半天。

人到底年輕,能說出這種不知輕重的話,他當初也說過,眼下不也就這樣了。

“紀寅初,這輩子能聽見你說出這種話,你師兄我,不算白活了。”

紀景和倒著酒,舉起酒杯往嘴邊送時,滯了一下,“是麽?”

一口飲盡,酒杯“咣”的一聲砸在了桌上。

“她跟所有的女子都不一樣,她心思單純,也最勤懇,最倔強……”

“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她曾經是怎麽對我好的,我也就怎麽加倍對她。”

看來是不會輕易死心了,崔滬不住直言:“那是人家還喜歡你的時候,眼下不喜歡你的時候,你做什麽都是錯的。”

“就像之前,她會為了你冒雨求一盆蘭花,但是現在若讓她想起來,她必定是最最羞愧,不願提起的。”

紀景和擡頭:“冒雨求蘭花?在你這兒?”

崔滬慢悠悠舉起酒杯,“是啊,拿不出錢買,就被我指著去山裏采筍去了,雨就像前幾日那般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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