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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55章 “之後只要我出去,我也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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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55章 “之後只要我出去,我也一定……

不需要……

皇帝將話說得清清楚楚, 不準他插手。

紀景和深吸了口氣,擡眼望向上首,皇帝已然低下頭拿起了筆。

無從再說, 紀景和只好行禮後折身離開。

沒去旁處, 而是去了刑部。

刑部的官員一見是紀景和來了, 立馬客氣迎接。

“麻煩大人通融一下,叫我見內子一面。”

刑部支吾著, 正欲搬出皇帝口諭, 便率先聽見對方先說了話。

“我也是剛從乾清宮出來,聖上的意思是……三堂會審,勞煩大人通融,往後恩情必還。”

他有些語無倫次,說話也沒了邏輯, 想起什麽便說什麽。

都是在朝堂立足, 整日相處的同僚, 難得見到紀景和開口求人, 還有什麽不可以的事情。

隨即將紀景和放了進去,“紀大人言重, 往後若是想見夫人,盡管來便是,我們也是收到了聖上的囑咐,叫我們好好照顧夫人, 萬不會怠慢的。”

紀景和微微頷首:“多謝。”

瑜安實在沒想到,自己才進來一日, 當日下午,便見到了紀景和。

他邁步而來,身上還穿著夜間趕路時才穿的大氅, 這麽熱的天,他是怎麽穿得住的?

瑜安坐在墻角的草垛上,眼見著紀景和由著官員帶領,衙役開鎖,直端端站在了她的面前。

那雙眼直勾勾地註視著自己,微微搭著眼皮,黝黑深邃的眼中埋著某種情緒,叫人分不清是何種,但落到自己身上時,她卻又覺著滾燙。

她移開視線,低頭看著自己的膝頭,“你怎麽來了,不該是在荊州?”

“我不是為你來的。”

他冷不丁拋出一句。

瑜安一楞,皺眉道:“大爺未免自作多情,我可從來沒這麽想過。”

紀景和張了張嘴,胸口措不及防地狠狠一滯。

“為何不等我回來,哪怕是商量……”他明明知道答案,卻又開口問了一遍。

答案也不出所料,叫人窒息。

“我不需要商量,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很早就說過。不是什麽事情,都要與你說的。”

瑜安撇頭看向別處,唯獨就是不去看眼前人,“只要大爺簽了休書,我與紀家便沒了任何關系,就算出事,我也不會牽連任何人。”

“我早就說過,我不會……事到如今,你還覺得我是為了自己,拋棄妻子的人嗎?”

積壓了多時的情緒終究尋了一個檔口,在他說話間,無聲無息地宣洩了出來。

他的尾音變了調,瑜安能聽出來,他壓下去的怒氣。

瑜安怔忪,擡頭對上了他的眼睛:“我說過,褚家的事情與你無關,拋不拋棄對我來說,更是無足輕重,我只是不想因為我自己,牽連了無辜的人。”

“你要是不想簽,隨便,我不在乎。”

紀景和有本事耍得起,想要奉陪,她又何必庸人自擾。

若真到了出事的那一日,那便誰也別過好日子了。

紀景和無奈,氣得轉過了身子,想要爭辯些什麽,可是又喊不出口。

“你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瑜安……若是單憑那些信件就能扳倒夏家,那我當初拿到東西之後,為何什麽都沒有做?”

他扳倒夏家的沖動,從來不比她少。

“裴家彈劾拿出的有些東西,是你遞過去的吧……你想趁著聖上對夏家的懷疑,趁此為褚家翻身,可你有沒有想過,朝中調查的事情中,與褚家有關系的少之又少?”

“在給夏家定罪之前,若是沒找到切實證據,你這就是誣告。”

並且他可能會像上次一樣,幫不上任何忙。

瑜安靜靜聽著他說,臉上沒有絲毫的神情起伏。

他說的,她當然都知道。

“紀景和,不是每個人都像你一樣,我有我的堅持,你也知道,我當初沒有聽從我父親的話,留在京城是為了什麽。”

“這場賭博哪怕輸了,因此賭上了我的命,我也認了。”

她能做的,都做了。

她不是男子,出嫁前不谙世事,對朝政所知也是少之又少。

若不是當初褚行簡給她留下的那張密信,她可能現在都找不到半分入手的思緒。

孤證不立,但對她來說,已是最大的勝算。

對紀景和來說,不是什麽話她都要說出口,不是什麽底牌都要告訴他的。

她做了最大的壞打算,亦是抱有破釜沈舟的決心。

可是她不明白,與紀景和完全無關的事情,他又何必跑到刑部來質問她。

他要是怕牽連,那麽她已經留下來休書,可是他又不肯簽……

“紀景和,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命,我們要做的,就是不幹涉旁人的命運。”

那道高挺的背影立在眼前,所隱藏下的神情,瑜安已沒了精力去猜測。

或是板著臉,或者其餘的什麽,都是紀景和他自己的事情。

以後她或許會頂著紀家少夫人的頭銜死,也或許事成了,回歸褚家女的身份,獨立於世。

反正都要離開他的。

紀景和緩緩轉身,想說的話卻說不出口。

句句殘忍的話傳入耳中,每一個字都在大聲地告訴他,怎樣她都會離開的事實。

她什麽都不怕,唯獨怕的,大概就是沒有翻案成功。

他緩了口氣,“那褚琢安呢?你要是死了,他怎麽辦?”

“到底是男孩子,需要歷練得還有很多,況且還有外祖他們照顧。”

紀景和站在原地,似乎還有話要說。

瑜安苦於這種折磨在人心中,不能幹幹凈凈理清楚的關系。

她想,是時候徹底說清楚了。

“紀景和,我不愛你了。”

“我承認,我曾經,非常非常……”

“你之前救過我,當我偶然發現,曾經救我的人就是京城最令人艷羨的天之驕子的時候,我就無法自拔地愛上了你,其中有崇拜,仰慕,也有欣賞……我覺得,你就是這世上最最好的人,沒有之二的那種。”

“但是,那是曾經……成婚後我發現,我們真的不適合。”

“所以,就算現在不簽休書,之後只要我出去,我也一定會結束我們的關系。”

而且,不會有任何餘地。

她親眼看著,那雙眸子震驚之餘後,一晃就黯淡了下去。

如此強硬的一個人,仿佛瞬間萎靡了下去。

相顧無言,沒有了別的話,瑜安如釋重負,垂下頭看向了別處。

頭頂的那道目光光禿禿地纏在她身上,不知過了多久,才消失。

紀景和沒去官署,徑直回了紀府,將寶珠叫在了跟前。

“離開前,她可曾說過什麽,做過什麽,你最好如實交代。”

寶珠搖頭:“姑娘昨夜將休書寫好之後,什麽話也沒留,婢子勸過,可是姑娘說,不能輕易丟了這次機會。”

“她可曾見過什麽人?”

“姑娘能見什麽人,大爺清楚……婢子知道情況覆雜,不會說謊的。”

寶珠也怕瑜安出事,今日眾人一一逼問下來,她早就後怕了。

瞧見紀景和的樣子,寶珠急得口不擇言:“大爺,若是到了最後關頭,大爺可以試著去求太後。”

“太後和明嘉公主一直說,姑娘長得十分像已經故去的長公主,太後心疼姑娘,情急之下,說不定能救姑娘命。”

紀景和瞇眼,“長公主?”

“姑娘的母親和太後本就是舊相識,不然姑娘也不會單憑幾幅繡品,就能這般大獲太後青睞,必定有其中一二原因。”

寶珠將自己所知的盡數說去,紀景和大概了解後,第二日便進了宮。

太後不傻,看見他帶來的那些東西,就知道是來求情的。

紀景和行了禮,面含恭敬,並無絲毫求情的樣子。

“內子前段時間為太後做下來些東西,去荊州前,便想差人送進宮來,可惜不時便耽誤了下來。”

“她如今急事纏身,臣也只好叨擾一趟,替她請罪,內子所做,皆是她一人之為,臣家裏人,一無所知,半日未見,殊不知她就闖下了彌天大禍。”

太後看了眼手邊的帕子抹額,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此話何意?難不成是怕受牽連,就來求哀家來了?”

她擡眼看著紀景和深彎腰的樣子,冷嗤道:“紀景和,你還當真是無情,你妻子不過是為父伸冤,眼下還無結果出來,你便如此急不可耐地撇清關系?”

紀景和掀袍跪在地上,惶恐道:“太後不知,機緣巧合下,有一道士曾為臣家中算過一卦,內子生於九月,與臣家宅相沖,臣自小讀聖賢之書,原也不信的,可是現下種種過去,不得不信。”

“臣尚有長輩贍養,實在……”

“她生於九月?可哀家記得,她的生辰在臘月除夕的時候。”

紀景和:“太後有所不知,內子生辰原本是在九月,當時與生肖年犯沖,日日生病,這才聽了算命的話,將生辰改在了臘月。”

趁著她並未說話,紀景和便又先開了口:“念在內子對太後一片赤膽忠心的份兒上,求太後能保她一命。”

“所以你是來替她求情的?”

紀景和伏在地上,“她是臣的結發妻子,就算是犯下再大的過錯,也是臣天地見證,迎娶過門的妻子,臣無法拋棄,也不能拋棄……”

“因為拋棄了,你就會受萬人唾棄。”太後直白點破,沒給他留下絲毫的面子。

“紀景和,你能求到哀家這裏,那就說明了皇帝的意思,哀家不插手朝政,你應當清楚。”

“我不管你今日求來壽康宮,意欲究竟為何,但你只要清楚一點,哀家是不會插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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