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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47章 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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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47章 退步

紀素宜立馬冷了臉, 將孩子抱在懷裏,在屁股上狠狠拍了兩下,“你這死孩子, 要玩就好好玩, 還知道摔東西了。”

紀姝倒沒註意這邊, 而是心一跳,看向了瑜安, “嫂子, 沒事吧?”

瑜安沒說話,連忙叫人找來了幹凈帕子,試著擦拭了兩下,卻毫無作用。

絹體素白,哪怕只是淡淡的印子, 也瞧著十分明顯, 何況是要獻給太後的東西。

她心中只有一個念頭:毀了。

紀素宜連忙叫人將孫子抱了下去, 上前詢問道:“可有補救的法子?”

瑜安搖頭:“若是再繡東西上去, 就突兀了,可是這東西又不能洗。”

紀素宜:“聽說京城有專門清洗名貴料子的鋪子, 要麽送去那裏?”

瑜安沒說話,滯滯看著,腦中一片空白。

壽宴在即,她真不知還能如何做。

面對這種突發情況, 她也不能跟著一個孩子發火。

“沒事,我再想想辦法吧。”

東西出了問題, 瑜安的精神頭驀地變得低迷起來,茶不思飯不想,一連兩日的心思都系在了繡品上頭。

這般出了問題, 她也不知該如何是好。

最後和寶珠一起小心洗了一次,後又拿熨鬥撫平,印子瞧起不是很真切了,但是就怕有人湊上去瞧得仔細。若是被人點出來,她也算是完了。

前一晚,紀景和回家與瑜安歇在了一處,當天不待天亮,他們便要起床洗漱。

瑜安換上命婦的禮服,與紀景和坐在同一輛馬車。

因為心裏擔心著事情,所以一早起來,臉上便是毫無表情,整個人靠在馬車上,眼神都是遲緩的。

紀景和瞧見她頭上的那支金釵,心中明白了她今日目的為何。

前些天紀姝給他傳消息,說是姑母家的孫子闖了大禍,毀了瑜安的繡品,他本想出言幫忙的,可是一想到兩人近日的關系,便將念頭斷了。

“朝臣和命婦不在一處,待會兒到了宮門後,會有女官接應,你跟著走就是了。”他囑咐。

瑜安應了聲“好”,沒再說話。

此時她只在乎能不能繼續攀扯上太後這個人脈,就連旁人說的話,也開始不過腦子。

女官將她們一路帶到壽康宮,去時,已有了許多的人候在甬道。

她識人少,唯獨一個認識的,就是上次願意在下雨天送她回家的女子,只可惜,她不知對方姓名,只能看多幾眼。

直到殿門前的黃門喚了瑜安的姓名,她才從寶珠手裏接過賀禮進去。

曾經的貴妃成了威嚴的太後,端坐在寶座上,供眾人參拜。

瑜安始終垂著眼皮,直至太後發話叫她起身後,她才緩緩對上那雙漾著笑意的眼睛。

“這是臣婦為太後準備的賀禮,以此恭賀太後娘娘千秋聖壽。”

僅僅一年過去,卻已滄海桑田。

太後瞧著面前消瘦的人,笑問道:“近來可還過得好?”

瑜安福身:“謝太後娘娘記掛,瑜安一切都好。”將說罷,太後身邊的女官便拿出了兩副繡品,驚嘆道:“紀夫人好繡法,一人竟能完成上下兩幅作品。”

瑜安回神一瞧,心中不免緊張起來,何來的兩幅?

只見一副用色鮮艷的蝶戲牡丹圖被人展開,與她的那幅繡品的素雅風格完全不同。

殿內不只太後,就連著身邊的宮女和娘娘們都順著方向看去,無一不為之讚嘆。

“聽說去年端午獻禮,便是紀夫人的最佳,甚至叫全京城的貴女都為之模仿,今日瞧來,當真是出神入化。”

坐在太後身旁穿著皇後禮服的明艷女子開口,緊接著,身後便是跟著不斷地誇讚和應承。

皇後看向太後,淺笑道:“母後可要好好賞賜,這般上等的兩幅佳作,世間罕見,待會兒明嘉來了,必定是要眼饞的。”

太後擡手去摸,笑道:“這次不光明嘉,連我都甚是喜歡啊,就算是請宮中最好的繡娘來,也未必能做到這種程度。”

“你真是有心了。”

瑜安:“為太後獻禮,自當用心。”

四周盡是一片稱讚之聲,唯獨瑜安懸著心,暗中打量著那幅多出來的蝶戲牡丹圖,猜測此物究竟從何而來。

繡品被重新安放起來,被賜座在太後旁邊,瑜安的心才徹底放回道肚子裏。

不論如何,兩個多月的努力沒有白費,終於被人看到了結果。

她帶著太後和皇後賞賜下來的東西回府,車廂內,夫妻倆身上在宴會上沾染的酒氣混雜在一起,一時也聞不出是誰身上的更重些。

目的達成,瑜安的臉上明顯比早上要好上許多。

“多出的那幅繡品,是大爺幹的吧?”

戴了一日的禮冠,待上了馬車之後,寶珠便替她拆了下來,此時,她只剩下滿頭盤起的黑發。

面上帶了些飲酒後的紅潤,吐字間帶著微微的酒氣。

紀景和也不遮掩,“那是母親年輕時做下的。”

瑜安稍稍一楞,這才想起紀母之前在她面前提過的,沈秋蘭的女工也是數一數二的好。

只是沒想到,她竟會願意幫她。

紀景和移開視線,看向腳底放的那些賞賜,“林家幾次三番傷你,母親覺得有愧於你,那日得知你的繡品被姑母孫兒弄臟後,便主動找上了我。”

此事信也不信,瑜安除了意外,也沒有旁的什麽感覺,心似乎被封死般。

“原是想直接調換的,但怕你不願,便兩幅都交了上去。”

兩幅對比之下,太後是細細看過的,必定能從針法上認出是兩個人的手筆,可又為何當著眾人的面是出自她一人之手?

“太後能認出來,那幅不是我做的……”她緊盯著紀景和說。

紀景和和聲道:“只要旁人不知便好。”

太後未在眾人面前點明,那便是默認是她所做。

“這件事我沒打算瞞你,但是母親的意思是不想讓你知道,往後你不在她面前提就好。”他又囑咐了一句。

除此之外,其餘的他什麽都沒說,瑜安以為他會生氣的那些事情,他仿佛就此翻篇,沒有再提的打算。

第二日一早,毫不意外,晚芳院的人找瑜安過去。

婆媳二人見面不多,瑜安坐下之後,才徹底瞧清了沈秋蘭的氣色。

府上這段時間不太平,她也過得不好。

瑜安:“不知婆母叫我來此,是要作何?”

沈秋蘭悠悠地端起茶杯,“聽說昨日進宮賀壽,太後十分看重你的繡品。”

“人情罷了,哪有什麽看重不看重。”她淺笑著回答。

屋內靜了一會兒,沈秋蘭招手,叫嬤嬤給她端上來一盒首飾,“林家是我招進來的,幾次三番冤枉你,我有錯,這些首飾就當是給你的賠禮,你別見外。”

沈秋蘭向來性子傲,能從她口中聽到說自己有錯,當真是不易,瑜安聽了也很不習慣。

她看了眼裏面的東西,大都是昂貴的金玉制品。

“婆母見外,這些事情我本沒放在心上,賠禮倒也不必。”

沈秋蘭擺手:“不用說客套話,你就算是怨我也是應當的,我之前對你多有偏見,那林家在我面前甜言蜜語一說,我便糊塗了,如今你將家宅管得井井有條,又因為那些小人平白受了惡名,這東西你該收著。”

她意已決,瑜安便不打算再出聲拒絕,待會兒不拿就是了,總不至於兩個人因為這個東西來回牽扯。

沈秋蘭長長嘆了口氣,“前些日子,我和你姑母聊起你兄弟的事情,如今新帝登基,已然是另外一片天下,不若你就將你兄弟接回來,在紀家住下。”

瑜安聞聲微楞,張了張嘴,一時回答不出。

翻案在即,眼見著馬上瞧見勢頭,她就沒想過要把褚琢安接回來。

若是真到了大仇得報的那一日,也該是她回江陵。

“不用的。”

瑜安回,“謝婆母好意,琢安住在江陵也不是一人,還有我外祖那些人陪著,若是搬到紀府,他未必會自在,況且舟車勞頓,他才回去月餘,再派人去接他,他也不一定會願意。”

也不知她何時開悟,竟退了這麽一大步,若是早些時候,她前面倒也不必費那麽大一番周折。

瑜安心中暗想,坐在上頭的沈秋蘭只當她是被苛刻太久,與她過於生分才至於此。

“你姑母近日開導我許多,這麽多事情過去,我也瞧明白了,之前是我對你太過嚴厲。”沈秋蘭垂下頭,“我也沒別的想法,只是想讓你和景和好好過日子。”

家中大大小小的事情過來,母子之間從去年開始便時不時對峙,可不管鬧成什麽樣子,紀景和都從未動搖過。她這個做娘的,除了跟兒子硬剛到底,就是認命。

起初是下狠了決心不再管的,可是現在回心轉意了。

“你家當初出事,我們沒幫你,景和雖幫了,但沒幫上忙,反而被降了職,我補償不了你,就只能多給你些錢財。”沈秋蘭澀聲道:“你就拿著吧。”

瑜安回看手旁的那只雕花盒子,默默捉摸她說的話。

之前在榮壽堂也隱約聽到過類似的語氣……

這就是,紀景和那日跟她坦白說過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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