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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31章 兩心之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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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31章 兩心之隔

提起這個沈秋蘭不免又沾上了火氣, 在兒子面前才偃旗息鼓,嘆氣道:“我也不是不通人情,等到今年這個風口浪尖過去, 她接過來也就罷了。”

“可她褚家的事情才過去多久, 要我說, 她最好連門都不要出,上次不就是個教訓, 你不跟著規勸, 還給她派些侍衛……”

如今,朝堂內正是動蕩的時候,沈秋蘭也怕他就因為這些事情,官途再受影響。

紀家就這麽一個成材的人,若是再受打擊, 可如何是好, 豈不是要將整個紀家都要毀在她手上?

“好在她這回還沒跟我來嚷, 不然又得氣我。”

沈秋蘭又想起, “姝兒這陣子也不知怎麽了,有事沒事往半畝院跑, 連我也不看了。”

她回過神,左右瞧著久久不語的紀景和,心生不耐:“想什麽呢?”

紀景和微微頷首:“母親,舟車勞頓, 我想早些用飯。”

此話說出,為人父母哪還會再做做耽擱, 趕緊叫人將飯菜準備好。

因著身上的傷,紀景和胃口並不好,只能硬撐著多吃了些, 因為還要去看老太太的緣故,便沒多停留,吃罷就走了。

廊下寒風吹來,呼嘯聲不絕於耳,不免叫人生出一層戰栗。

“青雀,叫人開辟一間上房,最好距半畝院近些。”

青雀:“大爺可是要將小郎君接來?”

紀景和額角一跳,“你也知道?”

青雀連忙解釋:“昨日才聽寶珠說的。”

“可還說了什麽?”

有此話問出,青雀盡可一語道出,無甚後顧之憂。

“為何不早說。”

他的家事還輪不到去求別人,他自會解決。

青雀:……

正往榮壽堂走的人,突然折過身朝另一方走去,青雀頓時跟不上腳步,下意識喊了一聲“大爺”,卻只見前頭那人步伐越發快,絲毫瞧不出是有重傷的。

半畝院裏,瑜安也剛剛準備用飯,不過才拿起筷子,紀景和就來了。

這人真奇怪,方才去找,閉門不見,眼下又是如何了?

本著身正不怕影子斜,瑜安面露坦然,照舊老樣子。

“大爺可用過飯了?”

她隨口問,除了這些話,她實在無話可說。

紀景和不覺,心間念頭一瞬閃過,脫口而出“並未”二字。

寶珠添了雙碗筷,夫妻二人相對而坐。

按常理來說,紀景和回來是該去晚芳院和榮壽堂的,怎得突然來了她這兒,真是詭譎。

瑜安吃得心不在焉,本就小胃口的人,愈發吃不下飯了。

紀景和自知理虧,先道:“我已叫人去收拾房子了,待琢安接過來後,就住在府上。”

瑜安心一跳,這下才明白他緣何來此了,看來他已去過晚芳院。

她又聽見紀景和道:“明日我便叫專人去江陵,剩下的你就不用操心了。”

“不必了。”

他說得認真,瑜安真怕到時候與裴家的馬車在江陵撞面。

瑜安:“我已安排好,就不勞大爺費心了,大爺也不必叫人收拾屋子,就算把人接來,我也不會叫他住進紀府,卓兒與我不同,我已出嫁,可他還是褚家子孫,若是叫有心人發現了,許又不好了。”

既然沈秋蘭不願,她也不想麻煩紀家任何人,總之來了也不待見,還不如直接將人安置在外面,叫他們姐弟見見面也算好的。

見他還要說話,瑜安搶道:“就這樣吧。”

臉上的笑似乎帶著點點苦澀,她明明在乎,卻不說出口。

紀景和不懂,她為何要別扭成這個樣子。

還是說,她寧願相信裴家,也不願相信他。

她跟那裴家人到底是什麽關系……

腦中冒出的念頭輕而易舉打亂了他的思緒,甚至不費吹灰之力,好似每次見了她,他就像換了個人般,在官場中的冷靜克制,此刻全都不覆存在。

她這番逃避,就是有意將自己剝離出紀府。

字字不提裴家,便是字字隱瞞,字字維護。

越是這樣想,他便越生出一股偏執,“這是我的意思,若是母親再有怨言,我自會去解釋,紀家就算再落魄,也不至於對親家如此苛刻,過年叫人住在外面。”

瑜安微微皺起眉頭,看著碗中的飯菜只剩下無奈,頓時也沒了胃口。

飯桌上只剩下瑣碎的碗筷聲,無人說話,不知不覺又將話說死了。

紀景和本就是吃飽的,隨便吃過兩口後,便停箸了,見瑜安起身要走,鬼使神差間,箭步上去拉住了她。

屋內就他二人,還又什麽話是不能說清楚的。

“你就沒什麽想說的?”

她鈍鈍擡起頭,一瞬不瞬地對上他的目光,眼中有怪異,有嘲諷,又多了些許委屈,那雙水潤的眸瞳失了往日光澤,卻依舊能說會道,說著最覆雜的情緒。

“大爺要我說什麽?”

紀景和:“你我是夫妻,你無論有任何事情,都可以向我說,我知道,你是因為褚家的事情有怨言,有怨言就要說出來,之前的反抗,說要和離時的決然,這都是你,為何到了如今你卻一聲不吭……”

腕間的手掌緊緊攥著,叫她不必用力掙,便能清楚地感受到那股力量。

紀景和說他不懂,可她又何嘗懂他,忽冷忽熱的關懷,忽遠忽近的距離,才真的叫陰晴不定。

他將自己表現得那般無辜,卻又是對她最無情的劊子手。

她原以為,紀景和只是想為徐家討回公道不偏向她,可事實卻是,明明知道有冤屈,卻也冷眼旁觀。所以說,現在不住地送她東西,也是“愧疚”?

瑜安佯裝懵懂:“大爺莫不是忙傻了。”

紀景和怔怔看著眼前人,見她嘴角漾起一抹笑意,叫他辨不出一絲偽裝的痕跡。

“大爺既然有意幫我將家人接過來,我自是心存感激,還能說什麽。”

手掌的力氣漸漸小了,瑜安見勢順手甩開,可惜力沒收好,叫紀景和狠狠扯了一下,隱約間,聽到了他的一聲悶哼。

餘光輕輕掃了眼後,瑜安出聲叫來了寶珠。

外面天色漸暗,瑜安不由囑咐:“大爺不是還沒去榮壽堂,趁著天沒黑,快些去吧,老太太必定念著大爺呢。”

她照常說著,眼神中盡是溫婉,就像是初嫁那時,對他說話時,總是頂著一雙水靈靈的眼睛,不帶絲毫雜質,澄澈幹凈。

紀景和轉身離開,身上泛著鈍痛,已叫他分不清楚是哪裏疼了,那股疼將心中的苦澀掩蓋,乃至叫他察覺不出半分。

身後一聲門響,瑜安頓時松了口氣,坐在榻邊拿起繡棚看了起來。

寶珠叫人收拾著餐桌,待結束後,瞧著瑜安的樣子,猶猶豫豫提了一嘴:“姑娘,青雀給我說,大爺在豫州遇刺了,肩胛被狠狠砍了一刀……”

瑜安擡起頭,只是看想寶珠,並未說話。

許是紀景和受傷的緣故,自從豫州回來之後,便很少上值,幾乎整日在府上。

他有意隱瞞自己受傷的事情,以便整個府上也聽不到什麽風聲,既然如此,瑜安便也佯裝不知,叫寶珠將此事牢牢藏在心裏。

私底下只是叫廚房多給書房做些補氣血的飯菜。

寶珠性子開朗,一來二去與青雀混熟了,便能輕松從他的口中套出話來。

青雀說了,但紀景和未必允許說。

寶珠嘆氣:“你和姑爺可真奇怪,彼此都不把對方放在心裏,可盡幹些放在心裏的事情……”

瑜安忙著手頭的針線,不以為意:“哪就放在心上了?這叫在其位謀其職。”

名義上總歸是夫妻,不管不顧說不下去。就像紀景和,還知道面上關心她。

時間過得快,愈發臨近年關。

瑜安正想整理下櫃子,主仆倆就騰出一天的時間,將屋內徹徹底底清掃了一番,才記起褚行簡出事時,紀景和差人去褚府取來的幾件衣裳。

她當時只顧著著急,絲毫沒在意這些東西。

她娘生前給她做的幾件衣裳,恰好還就是襖子,顏色也素雅,留下現在穿正好。

瑜安將衣裳鋪開在床上,用手細細整理著,摸到綴著兔毛的衣領時,總覺著裏面似乎墊著紙般,硬硬的,與其它地方不同。

她翻起內裏瞧了眼,看見有剪開縫好的痕跡。

“寶珠,寶珠……”瑜安心底莫名升起一股慌張,“幫我把剪子拿來。”

寶珠還在狀況之外,也沒問原因,只是聽話將她做女工的小籃子拿了過去。

見瑜安動手要剪,正要開口攔,就見從衣領處掏出一張小紙來——

“延知太多,恐洩舊案,所謂一石二鳥,除之永絕後患。”

上面還印著一個“夏”字。

瑜安僵在一旁,全身的血液剎那間凝固,怪不得褚行簡叫紀景和將這些舊物給她送過來……可惜她沒註意,她根本沒有意會到,褚行簡還有這層意思。

往褚家藏匿黃金的,就是李延,夏家是誰更加不言而喻。

所以她爹冤死的,就是被陷害致死的!

夏家不僅害了徐家,還將罪名嫁禍給了褚家。

所謂一石二鳥,指使李延暗中陷害她爹,一計不成,再剩二計,那便是順理成章將李延推出去,成了替罪羊,也成了蒙蔽旁人的障眼法。

世人就算想為褚行簡辯駁,也只將重點放在李延身上,根本無法分出精力再留意“後招”。

這便,將她爹套在圈套中,無路可走,無計可施,唯有一死。

如若她早早發現,事情是不是還會有一絲轉圜的餘地。

模糊的視線中,那張紙條上的字依舊深深刻進她眼中。

她一定要讓真兇血債血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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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寶珠、青雀:[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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