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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11章 “大爺,你打算什麽時候納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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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11章 “大爺,你打算什麽時候納妾……

“小侯爺,你的這位夫人,還真是多年不改性子,真是與你如出一轍的傲氣凜人。”

一旁玄色交領袍的男子適時調侃道,“京城千金難求的蜀錦穿著,可比當今宮裏的娘娘都要尊貴,不愧是首輔千金。”

見身旁之人面色沈沈,依舊無動於衷,嚴淩繼續道:“你不知她,如今她已改善良多,多年前,某家小姐只因踩了她一腳鞋子,便被她下藥當眾出虛恭,丟盡臉面,你就不擔心你家今日重現慘狀?”

紀景和不緊不慢地將視線落在他身上,靜靜睨著他,等著他繼續。

嚴淩哼笑,隨後換上一副調笑神情,“小侯爺可別誤會了,在下只是善意提醒而已,如若不然,咱們可否打一賭?”

兩道視線無聲撞在一起,旋即又默契地若無其事移開。

紀景和擡步上前,端起桌上的茶杯,冷笑道:“嚴侍郎還愛做賭?這可不像是嚴閣老的兒子。”

嚴鈞一貫以老成持重而出名,正是由此,才叫他多年安穩坐上次輔之位所謂有其父必有其子,嚴淩便是習成了他爹的處事風格,他們倆同窗多年,共在徐雲門下承師,彼此脾性多少清楚。

而時隔幾年的分別,叫二人之間生出幾分生疏,就連尋常聊天,笑意也直達不入眼底。

嚴淩笑出聲,隨後也拿起喝過的半盞茶,“景和,你還不知我的性子?今日之話你若信,便是念在往日同門的情分,若是不信,也就當我是信口胡謅罷了。”

“內閣的事情你比我清楚,褚行簡謀害老師的事情,你比我更清楚,朝中彈劾的折子越來越多,待過幾日褚行簡外派離京,便是邪不壓正的好時機。”

一陣清風吹來,落得無聲……紀景和不置可否。

*

紀景和下樓而去,往前廳走時,青雀趕上前,附在他耳邊……

說罷,紀景和了然,然只是隨意擺手,並未多說。

到了前廳時,見瑜安扔在招待來賓。

瑜安瞧見走近的他,開口平穩喚了他一聲,並不將方才情緒展現任何。

紀景和不語,只是看了她一眼,隨後若無其事地與她一起招待起來。

酉時開席,酒過三巡之後,天已漸黑。腳上的痛愈加明顯,可是作為一家媳婦,她又不能歇著,只能硬撐著在席間游走,再仔細招待各位女客。

忙完的寶珠趕緊上前攙著,叫她盡力舒服一點。

“好了?”

寶珠點頭。

姑娘性子好,但容不得任人糟踐,總得出手給些教訓,才能叫人記住。那藥服下後半個時辰起效,屆時正是宴會結束那會兒,叫她好受。

“姑娘,你這腳估計不行,我看還是給夫人說一聲回去休息吧。”

如今天也快黑了,宴會臨近結束,何必親力親為,再怎麽樣,也有旁人撐著。

瑜安:“不必了,再忍忍便好。”

沈秋蘭那桌坐著林姨媽,她若是上前開那個口了,又不知會牽扯出多少調侃和陰陽,與其那樣,不如再忍忍。

瑜安不擅飲酒,一杯杯小酒盅敬下去,臨近後面也半醉了,加上腳疼,走路便全靠寶珠扶著。

寶珠勸她少喝點,她倒覺著喝著自在,起碼腳上的疼感覺少些了,心中煩躁也如雲煙般暫時消散,來不及她去細想。

剛落座在位上醒酒,青雀便來了。

“少夫人,大爺口令,叫您暫先回去休息。”

瑜安擡頭望向遠處,那人正與族中長輩敘話,從容溫和,不失禮教,同樣是飲酒,卻依舊不改樣子。

有紀景和放話,她還能強裝什麽,更不需看誰的臉色,直接走就是。

宴會雖臨近後尾,但作為家主的紀景和依舊不能早些脫身,帶他回去時,瑜安已經洗漱妥當,正由著寶珠拿藥油揉著腳踝的紅腫。

他靜靜瞥了一眼,並未言語。

瑜安稍微清醒了些,但腦子始終發著昏,看著什麽都暈暈的,並不舒服。

尤其瞧見紀景和,她便越心煩意亂,對什麽事情都沒了心思。

二人目光輕輕一碰,又各自避開,她叫寶珠下去,屋內就剩下他們二人。

她清楚,紀景和有話跟她說。

屋內靜默。

“那林家小姐怎麽惹你了?”他開門見山。

瑜安不懼,無比坦然:“她冒犯我。”

“所以你就叫丫鬟往她的吃食中下藥,叫她當眾丟人。”紀景和冷聲道,一瞬不瞬地端詳著她,宛若判官無聲拷問。

瑜安不應,卻仍舊將臉揚起,眼中的委屈被藏得嚴嚴實實,叫人只看出倔強和不服。

“說明大爺已經阻止了,不是嘛……”

這不是她第一次下藥,上次同樣,也是用來教訓人的。

她少時經常被年齡大的男孩子欺負,她外公便替她想了這麽一個辦法,十幾年過去,她仍舊記得藥方。

服下半個時辰後,下氣頻作,一個時辰後,開始腹痛難耐,上吐下瀉。比起傷身的毒藥,這藥更偏於折磨人,用來叫人出醜,用來教訓林巧燕剛剛好。

她是不屑於與旁人計較,可林巧燕太過分,再寬容的人,也到底能被磨出幾分脾性來。

估摸紀景和的性子,他既然知道,便不會坐視不理。

他只會向著自家人,不會向著她。

紀景和瞧見那只垂在床下的腳,她皮膚白,但凡有丁點紅腫都格外顯眼,正欲說話,她卻先開了口。

“大爺,你打算什麽時候納妾?”

話語落下,只剩下一片靜默,幾近到了針落聞聲的地步。視線一番交纏,最後還是瑜安敗下陣來。

紀景和毫不退讓,她便猜到了他的意思。

“我從第一日便提醒過你,做好為妻者的本分,出嫁前的劣習不準帶入家中,今日之前我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也就罷了,以後若是還是這樣無事生非,別怪我不留情面。”

“那敢問大爺,我有哪點沒盡到本分了?”她追問。

“嫉妒生非便是錯。”

他回答迅速,沒有絲毫猶豫,仿佛這句話已在他心中憋了許久。

幾番言語,心頭不快,似有火氣從他肺腑間悄無聲息鉆出來,但又因為他早有的習慣,不等他發覺便被他用理智壓了回去,最後只覺喉頭發緊。

相敬之人,也可以相離。

越是相處,他便越放下了起初相守一生的念頭,所謂上梁不正下梁歪,他到底在期頤什麽?

瑜安看著距離自己不過一丈的人,最後一聲不吭地折身離開,已然對她無話可說。

緊接著,寶珠踱步進來。

她剛才沒敢走遠,一直守在門口,果不其然料準了紀景和的行徑,不聞不問先是一通訓斥。

“姑娘,如何?”

瑜安搖頭,只吐出兩個字:“心累。”

她不知自己在這門婚事當中到底該何去何從,事事難料,步步難行,難尋一處容身之地。

寶珠不忿:“這事兒姑娘沒錯,我支持姑娘,就算是告訴老爺,老爺也肯定是向著姑娘的,姑爺眼瞎,整個紀家都是眼瞎的,咱不能聽他們的話。”

瑜安只覺著渾身沒勁兒,歪著身子栽在床上,腦子裏多了徐靜書的身影,兩相對比之下,她竟頭次生出卑微之感。

她活了十九歲,樣樣比不得人家,之前的她也從未這樣覺得,而如今活在紀府這一方天地中,叫她不得不開始思考,是否真的是自己的問題。

“姑娘,小郎君方才給我傳來消息,說老爺這一個月要外派。”寶珠道,“咱們不如借著照顧小郎君的名義,回家住幾天吧,也好給自己輕快幾天。”

跑出這宅院,見不到這裏的人,自然心情也會跟著好一些。

可談何容易,這事情想也不必想,沈秋蘭不會同意的。媳婦在娘家久住,傳出去並不好聽。

“寶珠,你還記得咱們第一次給誰下過藥嗎?”

“當然。”寶珠興奮道,“王家小姐唄,她那時候嘲笑姑娘皮膚黑,踩了夫人給小姐做的鞋子也就罷了,還蠻狠摔斷了夫人留下的簪子。”

當時寶珠年齡也小,第一次“幹壞事”沒膽子,趁著小廝不註意往羹湯裏下藥,手都是抖的。

過去九年時間,瑜安只覺得遙遠。那時褚行簡也僅僅是侍郎而已。

京城中的官宦子弟大多眼光高,她作為從小在江陵混大的女子,身上難免沾染些市井氣息,單是她有江陵口音這件事,就不知被多少人背地嘲笑過。

當時覺得天都快塌了,後來不也好好過來了。

褚行簡再悉心照料,也有自己的公務,不可能面面俱到。

她靠自己讀書練字,女工也是憑著少時從母親手中學到的皮毛一點點精通……十多年如此這般,眼下也要一樣。

“罷了,先把腳養好再說。”瑜安將手擱置在眼上遮光,沈沈呼出口氣道:“自娘走後,我在外人面前受的委屈還少嘛。”

得虧是就算與紀景和鬧翻臉,也不怕在府中過憋屈日子。

半畝院伺候的人大都是她的陪嫁,現在也有了小廚房,加上有紀景和提前放出的話,她受不上委屈。

最後一次。給自己最後一次機會。

*

紀景和沒再回來,從晚芳院聽來的消息,說內閣事忙,他回不了家。

褚行簡都走了,公務自然是繁忙。心頭的結雖小了許多,但到底還有,紀景和不在家,她也沒法化解。

時間匆匆,又是兩日過去,瑜安與沈秋蘭打好招呼,準備翌日回家住一天。

正收拾著瑣碎結果寶珠急急忙忙跑了過來。

“姑娘,小郎君出事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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