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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噩夢的開始 只希望能在死前見少爺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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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噩夢的開始 只希望能在死前見少爺最後……

宋聽竹與劉虎魏永信三人及時趕到, 身旁還跟著一位官差打扮的漢子,方才那聲“住手”便是漢子喊的。

“王二柱子這是在北街,你一個西街市監跑北街來撒野, 當我沒脾氣是咋?”

被當眾提及外號,王長柱面色黑了一瞬, “姓金的今兒這事兒你還真就管不了, 那哥兒是孔家兒夫郎, 半夜打傷公爹偷跑出來的,我正要拿他問罪, 你若是攔著是想跟魏家一樣也要包庇犯人?”

“市監的職責是維護一方安定,何時負責斷案了?”宋聽竹走到青禾身邊,面無表情說著。

衙役也有等級之分, 王長柱只是個白役,雖有些小權力,但還算不上正經官差,平日裏只敢在百姓面前耍威風,遇到編錄在冊的正經官差, 話都不敢多說一句。

金海也是白役, 二人各自負責一條街,宋聽竹聽魏永信說孔家跟西街市監一道來的, 便同夫君去將北街市監請了來,有金海在王長柱才會有所忌憚。

那廂王長柱聽了宋聽竹的話, 沒當回事,而是嗤笑道:“牙尖嘴利, 我是沒有斷案的權利,但有拿人的權利,姜青禾打傷公爹是不爭的事實, 我要抓他回衙門受審,爾等再三橫加阻攔,就不怕知府大人怪罪下來,治你們個包庇犯人之罪?”

宋聽竹道:“既然要抓那就連孔家一並抓了,孔老大毆打夫郎也是不爭的事實,孔大武半夜闖進兒夫郎房間欲行不軌之事同樣是事實,何故只抓青禾不抓孔家,難不成王市監是收了孔家禮,這才一直偏幫孔家?”

金海緊跟著說道:“王二柱子,孔家是啥人別說西街,北街百姓都曉得,你為了那點錢財昧著良心幫孔家做事,良心被狗吃了不成?”

王長柱仍在嘴硬:“我呸!你哪只眼睛瞧見我收孔家銀子了?孔老大他爹被一棍子敲昏,至今生死未蔔,他姜青禾是犯人,我還抓不得了?至於孔家毆打兒夫郎,光憑一張嘴如何讓人信服?我還說是他姜氏不小心自己跌倒摔的呢!”

大夥聽後,低聲同街鄰交談:“這不睜眼說瞎話嗎,這傷哪是摔出來的分明是被打的!”

“誰不知道西街市監唯利是圖,哪戶給的銀子多為哪戶辦事兒,這王市監這般向著孔家說話,不是收了銀錢是啥?”

王長柱市監的威風在西街管用,可在北街幾乎無人買賬,何況有金海在,大夥之前還心有忌憚,這會兒有啥說啥,還有幾位婦人幫著說了幾句公道話。

孔家給的銀子不多,大半夜的被從被窩裏叫醒,王長柱本就有些不滿,此時被百姓戳破指責,面子上掛不住生出撂挑子不幹的心思來。

“這件事是孔家之過,王市監不必摻和其中,青禾被打一事我定會報官讓知府大人替我們兄弟二人做主。”宋聽竹看出王長柱意圖,幫他尋了個臺階下,“想必王市監是被孔家騙了,對於青禾在孔家遭受虐待毒打一事,並不知情。”

王長柱順桿下,笑呵呵地道:“沒錯,我竟不知孔家居然如此歹毒,對個小哥兒下手這般重!”

孔老大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王市監是想過河拆橋?你別忘了你可是收了我十兩銀子的,真鬧到官府,你市監的差事怕是也保不住!”

“還敢威脅老子。”王長柱叫人按住孔老大,上去便是一腳,“當老子是嚇大的?說老子收了你銀子可有證據?老子是被你給騙來的,你只說姜青禾打傷你爹,也沒說你爹是因覬覦姜青禾這才遭了打,公爹覬覦兒夫郎只挨頓打算是輕的,換作我非叫他下半輩子頭擡不起做人才能解恨。”

說罷不再管孔家,抱著胳膊跟幾個漢子立在一旁看起戲來。

孔老大心裏怨恨,可也不敢說什麽,只能吃下這個啞巴虧。

孔曹氏見情形不對,當即拍著大腿哭喊:“哎喲餵,大夥快來瞧啊,魏家串通市監欺負人啦,禾哥兒不要臉的小賤.人勾引公爹不成,將當家的一棍棒打得下不來床,這魏家竟還護著那小賤.蹄子,還有沒有天理公道啦。”

宋聽竹冷眼旁觀,待曹氏喊累了,開口道:“曹氏,你確定要繼續鬧下去是嗎?”

他不想再糾纏,直接將賣身契拿了出來,“盛國律法沒有主家準許家奴不可與人通婚,曹氏你可知你們孔家已然觸犯了律法?”

曹氏一楞,“什麽家奴?”

“你說得沒錯,少爺確實不是我哥哥,他是我的主人。”青禾瞧著婆婆,嘴角帶著嘲弄之意,“我八歲起便跟在少爺身邊伺候,兩年前少爺出嫁許我回家探親,不想娘竟將我扣下,並嫁去了你們孔家,這賣身契便是你們非法買賣家奴的證據。”

曹氏聞言頓時慌了神。

盛國階級觀念極重,有賣身契在便表示青禾不是自由身,便是親爹親娘也沒權利將他隨意許配給他人,不說其他,只這一條便夠孔家受得。

她神色慌亂,孔老大更是憤怒到失去理智,竟想動手去搶宋聽竹手中的契書,被劉虎發現一腳踹在腹部,整個人都飛了出去。

宋聽竹道:“曹氏,我給你兩個選擇,一叫你兒子寫封和離書,再給青禾二十兩銀子以作補償……”

“二十兩!”話未說完,便被曹氏打斷,“怎麽不去搶!”

宋聽竹瞥她一眼,“那便是沒得談了,待天亮咱們官府見。”

曹氏立即改口,“別!禾哥兒他大哥咱再商量商量,二十兩實在太多了,把我們全家都賣了也湊不出這些銀子來,你看十兩成不?”

孔老大卻道:“這和離書我是不會寫的,要寫也是休書!姜青禾不能生養在先,勾引我爹在後,他犯了七出之罪合該被休才對!”

“怎麽,謊話說得太多連自己都騙過去了?”宋聽竹冷笑,“無法生育的人是誰,尋個大夫一問便知。”

孔老大神情微僵,隨即又恢覆正常,“好,那就尋個大夫來診斷,娘去把西街陳大夫請來。”

“哎。”

孔曹氏轉身要走,被宋聽竹叫住道:“北街便有醫館,何故舍近求遠?”

曹氏道:“我們一家子只信陳大夫,換旁人來信不過。”

“什麽信不過,分明就是借口,這孔家準是跟那陳大夫串通好了。”

“我也覺得,不然為啥非要陳大夫,咱北街壽仁堂嚴大夫可有著華佗再世的稱號,曹氏不去請嚴大夫這其中定是有鬼。”

百姓七嘴八舌說著。

孔曹氏心虛不敢回懟,隱疾被人拿到明面上說,讓孔老大恥辱萬分,他臉色陰沈,目光死死盯著青禾,只恨不能將人盯穿。

宋聽竹加了把火,“夫君還是去將嚴大夫請來吧,嚴大夫素有華佗再世的美名,定是不會診斷錯。”

孔曹氏忙拒絕道:“和離書我們寫就是,二十銀子我們也給!”

表情很是肉痛,但為自家兒子名聲著想,無論如何也不能將事情鬧大,不然兒子將來還怎麽說親事?

只是便宜那小賤.人了,早知道就該讓當家的早早把事兒給辦了,也不至於到最後落了個人財兩空的下場。

孔曹氏又恨又悔,孔老大忍著屈辱寫了和離書後,母子二人狼狽不堪地離開了魏家。

熱鬧瞧完,街坊四鄰打著呵欠回了自家。

魏家堂屋內,青禾撲到宋聽竹懷裏哭了好一陣子才停下。

“好了不哭了,等商會結束你便跟我回蓮溪鎮可好?”宋聽竹撫著青禾脊背溫聲問。

青禾眼眶通紅,帶著哭腔道:“從今往後少爺去哪兒青禾便去哪兒,青禾再也不離開少爺了。”

宋聽竹彎唇,“你我二人不是主仆是家人,往後喚我哥哥就好。”

“這孩子,怎麽又哭起來了?”柳嬤嬤哭笑不得。

青禾又哭又笑,“我是高興的,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少爺了。”

宋聽竹道:“不是說好要喚我哥哥?”

青禾面色微紅,“從前叫習慣了。對了哥,這賣身契怎麽會在你手裏?”

“是姜草給我的。”

“原來是三弟,這個家只有三弟是真心待我。”青禾有一瞬間的失落,隨即又露出笑顏,“這份契書我本打算留來做個念想,卻不想今日竟救了自己。”

他看向宋聽竹,“哥,契書還是你收著吧,我怕日後我爹娘會找上門,以防萬一還是留著比較好。”

宋聽竹也是這般想的,他日劉記酒坊開到府城,姜家若得到消息難保不會上門來鬧。

“嬤嬤,那我便帶青禾回客棧了,折騰半宿,您跟魏伯伯快去歇息吧。”

柳嬤嬤滿臉笑意,“哎。”

青禾剛脫離孔家魔爪,宋聽竹擔心他夜裏睡不安穩,便陪著他睡了一夜,兩人說了好多話,直到抵不住困意這才合眼睡去。

翌日青禾面上笑容比昨日多了些,精神也好上不少,宋聽竹找來大夫替他診脈,聽大夫說他只是受了些皮肉傷身子沒有虧損,徹底放下心來。

晌午三人到酒樓吃了頓好的,期間聊起紅梅,宋聽竹便說明日到肖家探望一番。

青禾道:“雖然沖喜沒有成功,但肖家待紅梅還是好的,她知我在孔家過得不好,隔三岔五便來送來銀兩,紅梅每次來都穿著新衣,發間別著銀簪,可見肖家二老待她極好。不過這半年很少見她了,不知她過得如何。”

宋聽竹道:“明日見過便知道了。”

肖家在十裏外的肖家鎮,坐牛車只需一炷香便能抵達,第二日三人攜著昨日買好的禮品趕著牛車去往肖家鎮。

路上問過兩個百姓,很順利便尋到了肖家所在。

“請問可是肖大成肖伯父家?”劉虎跳下牛車,上前叩門。

“誰呀?”院子裏,婦人聲音由遠及近,院門被拉開,衣著光鮮亮麗的婦人打量著三人,道,“你們是誰,找當家的何事?”

“大娘您好,我們是紅梅的娘家人,是來探望她的。”宋聽竹態度溫和道。

婦人聞言面上閃過一抹異色,神情也有些不對,不過很快便恢覆如常。

“原來是紅梅娘家人,快請進。”何氏熱情將人迎進院,很是遺憾地說,“你們來得不巧,紅梅昨日跟當家的到外地做生意去了,說不準幾時回來呢。”

宋聽竹瞥了眼院子裏晾曬著的衣裳,沒作聲。

那衣裳顏色艷麗,瞧著便不是何氏的,而是年輕女子的服飾,何氏顯然是在撒謊。

何氏察覺到他目光,非但沒慌反而一派從容地給自己倒了杯茶水。

宋聽竹眉心微蹙,這何氏不想自己見紅梅,定是在隱瞞什麽。

“既如此我們便不打擾了。”

何氏笑呵呵道:“叫你們白跑一趟真是不好意思,等紅梅回來我定與她說,叫她回娘家見你們。”

從肖家出來,青禾道:“哥,何氏在說謊。紅梅跟我說過,肖家雖做些小生意,但從不會讓她經手,且何氏方才說紅梅隨肖大成外出做生意時,眼神瞟了眼西屋。”

宋聽竹腳步微頓,“你是說紅梅就在肖家,沒有走?”

青禾點頭,他皺眉道:“我本以為紅梅日子過得很好,現在看來似乎並不是這樣。何氏對咱們只是表面熱情,其實根本沒將咱放在眼裏。”

宋聽竹與劉虎也發現了,何氏將他們當作鄉下來的窮親戚防備著,表面親近實則避而遠之,連紅梅的面也不讓他們見。

“哥,咱們該怎麽辦?”青禾問。

“等。”宋聽竹道,“紅梅知曉我們來過,必定會想法子與我們相見。”

與孔家不同,肖家名聲極好,家中又做著買賣,用對付孔家的法子對付肖家,是行不通的,眼下除了等別無他法。

此時肖家。

“咣當——”

何氏推開西屋房門,瞥見地上摔碎的藥碗,聲音冰冷道:“既然病了就好好休息,後日還得去陪珩兒,這副病歪歪的模樣怎麽照顧我兒?”

聞言,床上女子面色變得愈發蒼白,她張了張嘴,用盡全力說出兩個字:“少爺……”

“原來是前東家。”何氏冷笑,“我就說不可能是你娘家人,你爹娘早便將你給賣了。”

床上一臉病容的女子便是紅梅,她目光望著院子,淚水濕滿衣襟。

“珩兒生前要我好好待你,是你自己不爭氣,竟病成這副樣子。”何氏滿臉嫌棄,“再將藥碗打翻幹脆也別治了,直接去那頭陪珩兒更好。”

紅梅打了個冷戰,她方才拼命掙紮,只是打翻了藥碗,可少爺他們並沒有聽見。

怎麽辦,她該怎麽辦。

老天爺,紅梅別無所求,只希望能在死前見少爺最後一面。後日她便會被再次送進祠堂,也不知她能否活著出來。

祠堂……

紅梅眸光微動。

對,她還有機會。

少爺,等我。

紅梅盯著房頂,恍惚想起初被賣進肖家那日。

肖珩模樣好待人也和善,若不是有病在身,定是位不可多得的好夫君。

她還記得肖珩去世當晚,拖著最後一口氣叫公婆放自己走,那時公婆答應了,但她是真心對這個只見過半日的男子動了心,自願留下替夫君照料雙親。

然而公婆卻從未將她當作兒媳看待,起初只是對她視而不見,知曉她不會離開便提出在夫君祭日時,到祠堂陪伴夫君的要求來。

那是夫君離世後婆婆第一次對她表露出善意,她天真地以為婆婆接納她了,卻不想竟是噩夢的開始。

她被蒙上眼睛綁住手腳放入棺材中,整整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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