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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錢家來討債(小修) 明兒我回趟娘家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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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錢家來討債(小修) 明兒我回趟娘家借……

宋聽竹給幾個小姑娘講了幾味,書中瞧見的草藥,途經大榕樹,劉小妹同三個小姐妹揮手道別。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沒銀子就拿東西抵!”

剛拐過路口,二人便聽見院子裏傳出一道漢子粗獷強橫的聲音。

夏哥兒有些被嚇到,揪緊宋聽竹衣裳,往他身後躲。

宋聽竹牽緊夏哥兒,跟有些慌了神的劉小妹進了院子,只見小院兒裏圍了一群人,少說也有六七個,其中兩個婦人他見過,一個是牛家章嬸子,另一個是錢家孟大娘,錢霜兒她爹娘。

三家關系不錯,兩位大娘嬸子常來家裏走動,夫君迎他進門的聘禮,便有一部分是同兩家借來的。

一群人沒瞧見有人進院兒,幾個身強體壯的漢子,還在吵嚷著要劉家盡快還錢。

家裏漢子都出去做工了,只有阮秀蓮跟大兒媳唐春杏在,兩人原本好好在家做著繡活,一群人冷不丁闖進院子,說話的機會都沒給,這個一句那個一嘴,氣勢洶洶要阮秀蓮把欠下的銀子還上。

孟銀花念著兩家情分,把當家的拉到一旁,自個兒上前抹著眼淚道:“妹子你也別怪大姐心狠,實在是沒法子了,我家老二病了有些時日,需要銀錢請大夫瞧病,霜姐兒今年十三,差不多也該說親了,家裏怎麽著也得給她攢些嫁妝,省得嫁到夫家受人欺負,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孟大娘,當初兩家說好半年之內將銀錢還上的,這才過去仨月,就喊了一幫子人來家裏討債,這事兒未免做得太不厚道了些。”

唐春杏覺得錢家不厚道,當初分明說好了這會兒又變卦,頭些年錢家出事兒,家裏可沒少幫襯,現下過河拆橋,良心被狗吃了不成。

孟銀花笑容勉強:“也是實在沒有辦法,去歲收成不好,家裏沒攢下幾個銀錢,秀蓮妹子你也曉得,我跟當家的成親這麽些年,膝下只有小陽一個兒子,可不得精心養著才成,眼下他病著,我手頭實在不寬裕,只得厚著臉皮上家來討要銀子。”

阮秀蓮面色為難:“我的老姐姐,不是妹子我不想還,而是手頭上確實拿不出這麽些銀錢。”

“大生家的,瞧你這意思是不想給?”章大花斜著眼睛語氣不善,顯然是打算撕破臉皮了,“沒銀子就拿物件抵,鍋碗瓢盆雞鴨鵝,只要是能賣出價的都行。”

立在章大花身側的壯漢,收到眼色,接話道:“我聽見畜生叫喚了,大夥兒跟我到後院抓家禽去!”

一群人烏泱泱要往後院去,阮秀蓮婆媳倆攔不住,只能眼睜睜瞧著人將雞鴨抓了去。

“夏哥兒的嗚嗚嗚……”

夏哥兒躲在宋聽竹身後,小聲嗚咽。

家裏雞鴨養了一整年,夏哥兒平日裏沒少幫著餵,還挨個給起了名字,家裏殺雞都背著小家夥,生怕他看了傷心,這會兒見一群人將雞鴨搶走,心裏別提多難過。

劉小妹則滿臉憤怒,想上去攔著,但力量懸殊,不等靠近便被撞倒在地,竹籃打翻草藥跟野菜灑落一地,轉眼間便被幾個漢子踩得不成樣子。

劉小妹呆楞片刻,回過神來還想上前去撿,宋聽竹眼疾手快忙將人拉了回來。

“嫂夫郎,他們踩爛了咱們好不容易挖來的草藥!”劉小妹語氣焦急,眼眶都紅了一圈。

宋聽竹拉著小丫頭手腕,將人護在身後,並寬慰道:“安全最重要,草藥踩壞了改日再挖就是。”

劉小妹氣到說不出話來,夏哥兒見小姑受了委屈,鼓著面頰舉起一雙小拳頭,模樣奶兇:“壞人!夏哥兒討厭他們!”

宋聽竹將兩個小的護在身後,待一群人搬上家中還算值錢的物件,浩浩蕩蕩離開,方才領著二人從角落出來。

院子裏一片狼藉,不止雞鴨,竈頭上的鐵鍋也被搶了去。

阮秀蓮將夏哥兒叫過去,邊給小孫子擦著眼淚,邊嘆道:“先將院子收拾了,雜間兒裏還有口舊鍋,老大媳婦兒去搬出來洗刷兩遍,將就用著。”

唐春杏應了聲:“知道了娘。”

宋聽竹瞧婆婆臉色不好,便讓小妹將娘扶進房休息,自個兒握著掃把準備打掃院子,但他從沒幹過這活兒,打量半晌也不知該從哪兒開始。

“我來吧,嫂夫郎你歇會。”劉小妹從堂屋出來,將他手裏的掃把接了過去。

劉家日子本就過得清苦,經此一遭更是雪上加霜,且算算日子,再有月餘便到了繳納稅收的時候,現下家裏怕是吃喝都成問題,哪裏來的銀子交賦稅?

宋聽竹眉頭緊鎖,剛要去雜間兒取東西,就見夏哥兒扯著他衣擺,一雙圓滾滾的幹凈眸子,紅得像只小兔子。

“小叔麽,明天我們還去挖草藥好不好?”

他牽起夏哥兒,問道:“夏哥兒想去挖草藥?”

小家夥點頭,“挖草藥賣銀子,給奶奶跟娘買小雞小鴨和大鍋。”

宋聽竹聽得心頭一軟,輕捏著夏哥兒小手溫聲說道:“這回咱們不止挖車前草,還要挖些旁的。”

車前草賣不出價兒,他需得翻一下書,尋些價錢高的草藥賣。

夏哥兒見他取出筆墨,一臉好奇地湊上前。

有些草藥不易分辨,宋聽竹擔心小妹挖錯,便想將其臨摹下來,有了比對便不容易出錯了。

夏哥兒在一旁撐著下巴,模樣乖巧地瞧著,等宋聽竹畫完一幅,便小心翼翼捏著上頭兩角,先是撅起嘴巴吹上一會兒,而後動作極輕地鋪在一旁晾著。

一連畫了三四幅,方才擱下手中毛筆。

院子裏小妹揚聲喚二人出來用飯,宋聽竹拿上畫兒,牽著夏哥兒一起去了堂屋。

飯桌上一片愁雲慘淡,連夏哥兒都能瞧出來,奶奶跟娘心情不好,小家夥便乖順地靠在宋聽竹懷裏,安靜地咬著手裏的粗面餅子。

唐春杏是個心直口快的,沒猶豫多久便開口道:“家裏米面不多了,再不采買些要不了幾日就該斷糧了。”

錢家牛家不是個人,把家裏口糧都給搶了去,眼下春夏之交,正是青黃不接的時候,餘下的那點存糧,哪裏供得上一家八口人嚼用。

阮秀蓮滿面愁容,放下筷子道:“明兒我回趟娘家借些糧食來,這個月省著點吃用,熬到夏收日子就好過了。”

宋聽竹第一次聽婆婆提起娘家,雖不知兩家關系如何,但觀婆婆臉色也能猜出個幾分,飯後又從小妹那得知,二老跟家裏並不親近,近兩年甚至有要斷絕關系的苗頭,眉心不自覺皺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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