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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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
林江大學，某宿舍。
深夜。
昏暗寂靜的房間，一個少年靜靜的坐在床上，下巴輕輕靠著膝蓋，兩只手卻死死攥著絲綢材質的空調被。滑溜溜的，涼絲絲的，像一塊難以捉住的果凍，但卻被這個少年緊緊攥住。
李之瑜額頭滲著細密的汗珠，汗珠從發梢滴落，最後墜到被子上，打濕了被子上的波浪圖案。
他重新靠回墻壁上，冰涼的觸感叫他身體的溫度漸漸降了下來。他閉著眼，輕輕喘了會兒，才逐漸冷靜下來。
李之瑜緊緊咬著嘴唇，他不敢相信剛剛所發生的一切。
他居然......居然做了那種......夢？
而且，對象還是......許聲？真是瘋了。
李之瑜覺得自己真是瘋了。
他下床倒了杯水。一整杯冰涼的水下肚，李之瑜才覺得自己現在徹底清醒過來了。
他呼了口氣，打開手機。
朋友圈裏都是大家發的出去旅游的照片，還有和朋友聚會的合照，他還刷到了楊振在網吧和他那所謂“最叼天團”成員的合照。
畫面裏的楊振脖子上松松的掛著耳機，臉懟著鏡頭比耶，後面的兄弟們也都在配合他，紛紛做著好笑的鬼臉。
還挺有氛圍感的。李之瑜輕笑了一下。
繼續下滑，李之瑜指尖一頓，他翻到了許聲發的動態。
時間是......五分鐘前？
很簡單的兩個字。
【瘋了】
李之瑜抿了抿嘴唇，這兩個字其實還挺符合他自己現在的心態的......
帶著一種莫名的尷尬心態，李之瑜趕緊指尖下劃，把這條動態劃了下去，去看別人的動態。無他，他現在看到關於許聲的一切，都有種莫名的羞恥感。
過了會兒，他又不受控制的往上劃。後知後覺，許聲為什麽要發這個動態？他瘋什麽了？
但往上翻了好一會兒，都再沒找到這條動態。
難道......他刪了嗎？李之瑜眨了下眼。
他走到陽臺。天上的一輪圓月仍然高懸，銀白色的餘暉灑滿了李之瑜的整個視野，包括他自己。整個世界都仿佛被撒上了細碎的光塵，像陷入了一個星空的世界。
看了會兒，李之瑜突然把手機舉向月亮，把這一瞬定格。轉身回屋。
踏進裏屋的前一秒，他突然回過身，對著黑夜中高懸的月亮，輕輕出了聲：
“晚安”
-
“晚安”
許聲垂眼看著手機裏拍的月亮，輕聲說。
夜色濃的化不開，少年單手撐著欄桿，一只手隨意的扒拉著手機裏的照片，指節在月白的月光下泛著清白色的骨感。
一陣微風拂過，少年的衣擺被風吹起一角。
明月高懸，同一縷微光輕輕撒在了分隔兩地的人。
——今晚月色，真的很美。
-
第二天李之瑜早早的就醒了。他下床翻出昨天一早就搭配好的衣服。
一件淺藍色的襯衫，下面是一條淺藍色的牛仔褲。臨走的時候，李之瑜想了一下，又去浴室照了下鏡子。
鏡子裏的少年穿的一絲不茍，氣質溫柔。陽光從窗臺斜切過來，映的少年的臉頰白的幾乎透明，琥珀色的眼瞳像融化的蜜糖，漾著細碎的金點，往下，少年的嘴角還帶著一抹淺淺的笑意。
李之瑜看了一會兒，然後把頭上不知什麽時候翹起來的幾根毛捋平，走了。
今天起的很早，李之瑜大概算了一下，還有時間去吃個早餐。他去了平時經常去的食堂，糾結了半天，最後點了一份清湯掛面。
十一假期，學校的人走了大半，但還是有不少的人選擇了留校，所以今早的食堂還算是有不少人。
李之瑜坐在那靜靜吃著碗裏的面條，忽然聽到了個熟悉的名字。
兩個女生坐在他的斜前方，正興致勃勃的聊著八卦。
“餵，你知道大一那個新來的學弟嗎？好像是叫許聲”
“當然知道，計算機系的嘛，我上次籃球賽見過他，帥我一臉血，那腿，那身材，我都想尖叫，我跟你說啊，他投籃的時候我都看到他腹肌了，足足有八塊呢”
“哇塞好羨慕你，我都沒在現實裏見過他，都只見過照片，聽說本人比照片帥多了”
“那可不，照片都沒能拍出他十分之一顏值！動態的臉更帥”
李之瑜聽到這兒，讚同的點了個頭。
“哎，都不知道他喜歡啥類型的女生，一點打聽不到，老娘現在一籌莫展啊”
“餵”，那個短發女生忽然神秘兮兮的湊近另外一個女生。
雖然聲音很小，但李之瑜還是精準捕捉到了。
“我聽說啊，他喜歡的是，男生！他是同性戀！”
“啊”，女生一臉驚訝，“真的嗎？”
“也不確定，都是聽說的啦”
“哎”，女生嘆了口氣，“那要是真的話，那老娘可就沒機會嘍”
對面的女生落寞的垂頭啃了一口包子，擡眼，忽然與一道視線相接。
兩人楞楞的對視了會兒。
李之瑜眨了眨眼，才反應過來，趕緊低頭繼續吃掛面,耳尖迅速爬上紅色。
偷聽居然被抓包了......
接著又是這兩個女生的聲音。
“餵，你看你後面這個男生，好漂亮啊，像個小精靈一樣......”
“我看看......”
李之瑜三下兩下把掛面吃完，跑了。
-
第二次來到這扇門面前，李之瑜深吸一口氣，準備敲門。
電影重映一樣，門忽然又被打開了，接著又是那道熟悉的毛茸茸的觸感。
反應過來的時候，李之瑜已經緊緊摟著大毛站門口了老半天，他下意識看了眼門框。
許聲還是那個樣子，純黑色的運動套裝，眼睫低垂，頭上戴了頂白色的鴨舌帽，只是手腕上多了條運動手環。
兩人怔怔對視了會兒，許聲第一個撇開視線。
“大毛，回來，重不重？”
大毛訕訕的從李之瑜懷裏跳下來，跑回了許聲腳邊，撅著屁股嗅來嗅去的。
有時候李之瑜真的想問問小狗整天都在嗅什麽，他真的很好奇。
許聲蹲下來給大毛系項圈。系好後，起身，李之瑜還是站在門口。
他皺了下眉：“怎麽不進去？”
李之瑜抿了下唇，誠實的說：“不打聲招呼嗎？”
他其實一直準備打招呼來著，畢竟都認識這麽久了，不打聲招呼也說不過去，對吧？但他現在這樣就跟好像在求別人跟他打招呼一樣。
李之瑜蜷了蜷手指。
許聲似乎頓了下，“早......上好”
“早上好”，李之瑜又笑。
然後他攥住背包帶，擡腳準備進去。但仔細看的話，腳步是有些慌亂的。
畢竟你一大早看到昨晚你的做夢（還是那種夢）對象站在你面前，你不尷尬嗎？你不害羞嗎？你不想趕緊逃之夭夭嗎？
反正李之瑜想趕緊夭夭。跨過許聲的時候，李之瑜偷偷松了口氣，放慢了步伐。
背後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李之瑜”
李之瑜腳步頓住，深吸一口氣，回頭。
看來還是要面對啊。
許聲一只手勾著牽引繩，直直的看著他，語氣淡淡的，像說一件平常的事：“中午李順過來”
“啊？”李之瑜懵了。
許聲掃了他一眼，說：“不記得他了嗎？之前KTV見過”
李之瑜誠實的搖搖頭：“記得”。
他當然記得，只是他這個反應，是因為疑惑為什麽許聲家裏有人來做客，要給他說啊？他有些不懂。
“嗯”，許聲把鴨舌帽擺正，“提前給你說一下，怕你一會兒不自在”
李之瑜楞楞的眨眨眼。
許聲看著他，忽然笑了下：“許念在房間等著你了，快去吧”
“好”，李之瑜說。
他繼續往裏走，忽然想到了什麽，回頭，正好許聲站在門口準備關門。
“你家裏有人做客，不用跟我說的，”李之瑜看著他，語氣認真，“我都可以”。
許聲關門的動作停了一瞬，“嗯，知道了”
-
許念今天又準備了一桌子的零食還有小餅幹。李之瑜其實已經吃過早飯了，但是為了不掃小朋友的興致，忍著多吃了幾塊餅幹。
許念眼睛亮晶晶的：“老師，你今天好像更漂亮了”
“啊，是嗎？”李之瑜楞楞的摸了摸自己的臉。
“嘿嘿嘿”，許念笑了一會兒。
吃飽喝足後，李之瑜把昨晚準備好的習題拿出來擺到桌子上，讓許念做，最後他檢查。做錯的地方，李之瑜會重新給她講一遍，一直到會做為止。
外面忽然傳來門猛地被推開的聲音，然後傳來一道驚天動地的喊聲：“哈哈哈哈，小許念，你順哥我來了！”
接著是許聲涼涼的聲音：“門壞了你賠”
李之瑜看了眼時間，已臨近中午了。
許念扯了扯李之瑜衣角：“老師，李順哥哥來了，他是我哥哥的發小，人很好相處的，今天來我家做客，我忘記給你說了......”
李之瑜笑，“你哥哥早上的時候跟我說過了”
許念愉快的點點頭。
兩人來到客廳的時候，李順正大大咧咧的躺在沙發上打游戲，他餘光瞥到這邊，樂了：“小許念剛學完習啊”
“是的，李順哥哥”，許念牽著李之瑜的手，點點頭。
李順坐直身子，徹底看向這邊，這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他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嘴巴大張：“我靠，李學長？”
李之瑜應了一下。
李順嘴巴還是大張著的：“你、你就是那個家教老師啊？”
“對啊，怎麽了？”李之瑜懵了。
有什麽不對嗎？
“沒、沒怎麽，哈哈哈”，李順嘴巴張得終於沒那麽大了,“就是感覺咱們還挺巧的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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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之瑜額頭滲著細密的汗珠，汗珠從發梢滴落，最後墜到被子上，打濕了被子上的波浪圖案。
他重新靠回墻壁上，冰涼的觸感叫他身體的溫度漸漸降了下來。他閉著眼，輕輕喘了會兒，才逐漸冷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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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挺有氛圍感的。李之瑜輕笑了一下。
繼續下滑，李之瑜指尖一頓，他翻到了許聲發的動態。
時間是......五分鐘前？
很簡單的兩個字。
【瘋了】
李之瑜抿了抿嘴唇，這兩個字其實還挺符合他自己現在的心態的......
帶著一種莫名的尷尬心態，李之瑜趕緊指尖下劃，把這條動態劃了下去，去看別人的動態。無他，他現在看到關於許聲的一切，都有種莫名的羞恥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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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往上翻了好一會兒，都再沒找到這條動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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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進裏屋的前一秒，他突然回過身，對著黑夜中高懸的月亮，輕輕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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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微風拂過，少年的衣擺被風吹起一角。
明月高懸，同一縷微光輕輕撒在了分隔兩地的人。
——今晚月色，真的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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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李之瑜早早的就醒了。他下床翻出昨天一早就搭配好的衣服。
一件淺藍色的襯衫，下面是一條淺藍色的牛仔褲。臨走的時候，李之瑜想了一下，又去浴室照了下鏡子。
鏡子裏的少年穿的一絲不茍，氣質溫柔。陽光從窗臺斜切過來，映的少年的臉頰白的幾乎透明，琥珀色的眼瞳像融化的蜜糖，漾著細碎的金點，往下，少年的嘴角還帶著一抹淺淺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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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毛，回來，重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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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李之瑜真的想問問小狗整天都在嗅什麽，他真的很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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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之瑜抿了下唇，誠實的說：“不打聲招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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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好”，李之瑜又笑。
然後他攥住背包帶，擡腳準備進去。但仔細看的話，腳步是有些慌亂的。
畢竟你一大早看到昨晚你的做夢（還是那種夢）對象站在你面前，你不尷尬嗎？你不害羞嗎？你不想趕緊逃之夭夭嗎？
反正李之瑜想趕緊夭夭。跨過許聲的時候，李之瑜偷偷松了口氣，放慢了步伐。
背後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李之瑜”
李之瑜腳步頓住，深吸一口氣，回頭。
看來還是要面對啊。
許聲一只手勾著牽引繩，直直的看著他，語氣淡淡的，像說一件平常的事：“中午李順過來”
“啊？”李之瑜懵了。
許聲掃了他一眼，說：“不記得他了嗎？之前KTV見過”
李之瑜誠實的搖搖頭：“記得”。
他當然記得，只是他這個反應，是因為疑惑為什麽許聲家裏有人來做客，要給他說啊？他有些不懂。
“嗯”，許聲把鴨舌帽擺正，“提前給你說一下，怕你一會兒不自在”
李之瑜楞楞的眨眨眼。
許聲看著他，忽然笑了下：“許念在房間等著你了，快去吧”
“好”，李之瑜說。
他繼續往裏走，忽然想到了什麽，回頭，正好許聲站在門口準備關門。
“你家裏有人做客，不用跟我說的，”李之瑜看著他，語氣認真，“我都可以”。
許聲關門的動作停了一瞬，“嗯，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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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念今天又準備了一桌子的零食還有小餅幹。李之瑜其實已經吃過早飯了，但是為了不掃小朋友的興致，忍著多吃了幾塊餅幹。
許念眼睛亮晶晶的：“老師，你今天好像更漂亮了”
“啊，是嗎？”李之瑜楞楞的摸了摸自己的臉。
“嘿嘿嘿”，許念笑了一會兒。
吃飽喝足後，李之瑜把昨晚準備好的習題拿出來擺到桌子上，讓許念做，最後他檢查。做錯的地方，李之瑜會重新給她講一遍，一直到會做為止。
外面忽然傳來門猛地被推開的聲音，然後傳來一道驚天動地的喊聲：“哈哈哈哈，小許念，你順哥我來了！”
接著是許聲涼涼的聲音：“門壞了你賠”
李之瑜看了眼時間，已臨近中午了。
許念扯了扯李之瑜衣角：“老師，李順哥哥來了，他是我哥哥的發小，人很好相處的，今天來我家做客，我忘記給你說了......”
李之瑜笑，“你哥哥早上的時候跟我說過了”
許念愉快的點點頭。
兩人來到客廳的時候，李順正大大咧咧的躺在沙發上打游戲，他餘光瞥到這邊，樂了：“小許念剛學完習啊”
“是的，李順哥哥”，許念牽著李之瑜的手，點點頭。
李順坐直身子，徹底看向這邊，這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他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嘴巴大張：“我靠，李學長？”
李之瑜應了一下。
李順嘴巴還是大張著的：“你、你就是那個家教老師啊？”
“對啊，怎麽了？”李之瑜懵了。
有什麽不對嗎？
“沒、沒怎麽，哈哈哈”，李順嘴巴張得終於沒那麽大了,“就是感覺咱們還挺巧的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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