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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大巫 瑯琊郡守很快被人帶了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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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大巫 瑯琊郡守很快被人帶了下去。 ……

瑯琊郡守很快被人帶了下去。

樂舞再一次奏響,t瑯琊郡守變節並未影響到始皇帝的心情。他很清楚,大秦一統六國不過兩年多,別說原本就不服氣的六國餘孽,即便是大秦內部也有不一樣的聲音。這些聲音一直存在,殺不死也殺不完。

但他永不低頭。

他也無畏前行路途的雨雪風霜。

瑯琊郡守的供詞不多時就被人呈了上來。

“嚴厲懲處涉事官員,清查人口,恢覆賦稅。至於瑯琊郡守及其家人,按律懲處,公開處決以儆效尤。缺的官職......朝中候缺之人不少,填補空缺綽綽有餘,著李相操辦此事。”嬴政就著舞樂隨意翻了翻,聽見對方回話的聲音有些耳熟,略感驚奇,擡頭一看,是那天他點出來的章邯。

對方看他的眼神敬仰,顯然是強忍著激動的心情。

嬴政:“是你?從少府屬官到旅賁令丞可有不適?”

章邯面色漲紅,沒想到始皇帝還記得自己。聽見始皇帝的關切之語,他深深作揖,沈聲道:“臣並無不適,這兩日與同僚相處甚是愉快。陛下慧眼識人,臣未曾想過在沒有涉及過的領域竟也......”

章邯還沒修煉到面不改色自誇的地步,磕絆了會終於說出來:“ ......得心應手。”

章邯倒沒說什麽假話,從前做少府屬官時不曾想過做武將會如何。如今親身做了之後,才發現自己仿佛天賦異稟。旁人要熟悉三五日的布防圖,他看一眼就記下了;尋常將軍都苦手的整軍規紀,他調動手下兵將時未曾感覺到滯澀。

仿佛他天生就適合調兵遣將。

而他的同僚們無不是人精,他在始皇帝那兒掛了名,始皇帝又是說一不二的君主。章邯眼看著就是平步青雲的模樣,誰又會在這個節骨眼兒上給他找不痛快?

嬴政莞爾,心裏想著,等王賁回程時給他一個徒弟。王賁帶著軍隊向東南掃清巡游途中可能會遇到的阻礙,想必此刻已經到達了彭城。

章邯帶著始皇帝的指令退下,離開時還在思索始皇帝應對瑯琊郡守的深意。

他的政治敏感度還不像在秦二世手下幹活時那麽高,畢竟那時候的朝堂烏煙瘴氣,趙高一手遮天,連李斯也沒想到自己的赫赫功勳會成為自己的催命符。如果政治敏銳度再低一些,早就歸天了。

在始皇帝手下工作,累是肯定的,但該有的金銀財寶和爵位品階不會少。始皇帝也很懂得如何平衡朝政,將各個有能力的賢才放到合適的位置。

在即將退出大殿的那一刻,他看到列位的諸位大臣,思及他們的出身,包括剛才被拉下去的瑯琊郡守的出身。

他忽然悟了。

瑯琊郡守變節事件,成為了始皇帝威懾六國餘孽的工具。瑯琊郡守及其同黨包庇田氏,隱匿人口,他們觸犯了大秦律法,他們有罪。他們空出的位置將會由從大秦“以法為教,以吏為師”政策中脫穎而出的官員接替,這些官員會是始皇帝在膠東最好的耳目,大秦借此機會進一步滲透東方六國。

同時,查清的人口回到大秦的戶籍當中,為大秦的稅賦添磚加瓦。

...

宴席結束後,人群漸漸散去。

夏無且攔住了正欲前去覲見始皇帝的徐福。

徐福依舊是寬袍大袖飄然欲仙的打扮,他面上不解,心中不耐,礙於夏無且是始皇帝禦用太醫,倒也給了他幾分好臉色,問道:“太醫令,是有何事?何故在宮道之上攔下在下?”

夏無且向來直言直語:“我仰慕方仙道久矣,聽聞有丹藥能使人精神振奮,有回春之效果,陛下亦甚愛之。不知可否割愛幾枚予我?”

徐福警惕了一下:“太醫令要丹藥,宮中豢養方士無數,又何必專挑在下索要?”

夏無且耿直道:“因為你現在是最火的。近來陛下常吃的丹藥也出自你手。你和方士們都掛名為侍醫,我自然已經找過他們。”

宮道上來往人員不少,徐福又急著見始皇帝給他加深詐騙話術,童男童女和財寶不到手他心中還是不安。徐福無心和夏無且攀扯,給了他一瓶丹藥就離開了。

夏無且還未離開,眼看著徐福的寬袍拂過臺階,身影消失在大殿裏。

他神色覆雜,但願、但願不是他想的那樣。

-

湘山,湘君祠。

屈氏大巫整裝肅容,和屈氏族長攜著一應屈氏子弟前來。大巫是一名三十多歲的女性,臉上從嘴角至顴骨用紅色顏料繪制了繁覆的圖案,兩鬢垂落的發絲中有絲帶編織的痕跡。她的身形藏在玄黑色鳳鳥紋路的祭祀衣袍中,腰上掛著玉琮和黃金獸形面具,一步一響。

大巫的身後有一男一女持著祭祀占蔔用的龜甲、禮器等物品。

大巫一雙烏黑的眼睛冷冷掃過在場所有人。

來的人不少。

雲夢澤的昭氏族長、縣令、還有......要挑戰她的柯珞人的巫。

對方姿態隨意,神色放松,正在與身旁之人說話,很是胸有成竹的樣子。

大巫認得那人,男人是墨家弟子,因為經常幫助貧困的百姓在楚地很有名望。

她無法理解勝寬明明出身不錯,姐姐也嫁給了大族昭氏,為什麽還要放下身段結交三教九流。也不明白勝寬為什麽要幫林鳳至這個名不見經傳的黃毛丫頭。

大巫心頭劃過淡淡的疑惑,卻並未在意。她跨進湘君祠,玄色衣角劃過門檻,大巫擡首望向祠堂裏的神像,她一定會贏。

林鳳至拍了拍祁,祁因為太過緊張反而被嚇了一跳,林鳳至略顯無語:“至於嗎?不要擔心,我能應對。按我說的做,神明也站在我們這一邊。嗯?”

祁抱著箱子,嚴肅道:“關乎我們柯絡人的存亡大計,我一定做到!”

林鳳至不想讓他那麽緊張:“沒那麽嚴重,去吧。按我們之前演練的那樣,你之前做得很好,今天也可以的。”

林鳳至一行人反而落到最後才進的湘君祠。

在他們進去後,祁見四下無人,鬼鬼祟祟找了個角落藏了起來。

屈氏原是楚國三大貴族之一,世代掌管著楚國宗族事務,原本就與湘水流域的祭祀緊密相連。屈原投江之後被他們神化為水神,進一步壟斷湘水流域的祭祀。他們壟斷了祭祀的知識,在湘水流域扮演著溝通人神、主持祭祀、以巫術治病等角色。

他們收取貢品、占蔔費用、醫術支出來進行斂財,為了壟斷祭祀,他們將外族成為巫覡的道路變得極為苛刻。

在這個蒙昧的時代,屈氏獲得的不只是錢財,還有參與地方治理的權力。

他們的權力,大得縣令和昭氏都眼紅,所以這也為什麽昭氏和縣令都很爽快前來觀禮的原因。

固然有勝寬的面子在,但也希望屈氏馬失前蹄,然後瓜分利益。

林鳳至相通這些,臉上笑意不減,無論如何,今天這一戰,她都要成為大巫,爭取更多的話語權。

挑戰大巫,一共分三部分:占蔔問吉、驅疫祈福和降神祭祀。其中,最為重要的就是降神祭祀。

大巫一馬當先,戴上黃金首紋面具,只一雙眼露出。她輕盈躍上祭壇,屈氏的巫覡們奏響激昂的鼓聲為她助陣。

大巫直面三座神明塑像,身形如鶴般彎下了腰。塑像前銅鑊中燃起艾草和蓍草,大巫高聲唱著禱詞:“吉日兮辰良,穆將愉兮上皇。

撫長劍兮玉珥,璆鏘鳴兮琳瑯。

......

靈偃蹇兮姣服,芳菲菲兮滿堂。 *

問蔔蓍龜,告餘以吉兇!”

龜甲投入銅鑊之中,骨脂和艾草灰混合的味道彌漫在湘君祠內,鼓點越發激昂慷慨,大巫的身體猶如湘江邊上最輕盈的鳥兒,玄色的衣衫隨風似翼。

屈氏修習巫覡的男男女女們齊聲唱和:“問蔔蓍龜,告餘以吉兇!”

聲音攝人。

勝寬看看大巫嫻熟有靈性的動作,又看看林鳳至稍顯稚嫩的臉龐。實在是有些放心不下,低聲問她:“你可有把握?”

林鳳至直白道:“占蔔問吉,我不如她。”

勝寬眼前一黑。眼珠子一轉,看到觀禮眾人神色肅然,已然被大巫代入情緒之中。勝寬想了想勇,又想到林鳳至說的花樓織機和禮物,咬了咬牙說道:“待會兒你就跟我走。雖然我文不成無不就,但我在此地還有三分薄面,看在織布機的面上,我護你周全。”

挑戰大巫成功固然會有很大的利益,一旦失敗,柯絡人全族都會成為屈氏的附庸族裔,形同奴隸。

林鳳至好笑之餘又有幾分感動:“多謝你啊,不過,怕是用不上的。”

勝寬並未註意到,在場的柯絡人臉上並未有惶惑不安,只有對林鳳至堅定的信任。

縣令不知道想到什麽,眼中異彩連連。

大巫收勢,腰間的玉琮叮當作響,她取出銅鑊中的龜甲,指尖撫過龜甲背面上的裂紋,七縱六橫三斜。

大巫解過無數龜甲,她拿起龜甲在耳邊,t仿佛能從龜甲中聽見占蔔的吉兇。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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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歌·東皇太一》

俺又來求營養液了[可憐][可憐][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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