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番外·開端

高大的惡魔慢條斯理地品嘗完最後一個靈魂, 舔過唇角，猩紅的雙眸貓一樣饕足地瞇起。

祂回味著剛才從數千人類中淘汰至最後的美味靈魂，確實滿足了祂始終叫囂著饑餓的肚子。祂慵懶地靠在王座上消化, 看著空空蕩蕩的神殿, 又忽然覺得空虛。

每次都是這樣，這些人類給祂帶來的滿足感都是轉瞬即逝的。偶爾一兩次的游戲裏祂會心血來潮留下最合祂胃口的人類陪祂度過永無止境的黑夜，但就算這樣, 也還是沒意思。

惡魔喜怒無常，祂又厭倦了這回的世界，乏味至極。祂擡起手將一切抹消, 整個世界只餘下神殿的這一方天地，除此之外全都被抹消為混沌的黑暗。

不消片刻，神殿門口探出個腦袋, 是規則之神，她小心翼翼地喊：“主神哥哥？”

這是祂最初留下陪祂的人類, 跟隨祂度過了數千年，祂也給予了她最多的權利，她已經完全是祂的同類。

“嗯？”惡魔擡眼看向她。

“世界突然消失了, 我猜是不是主神哥哥心情不好。”規則提著裙擺, 慢慢走到惡魔的王座之下, 像只乖巧的小貓一樣伏在祂的腿邊仰頭擔憂地看著他，“主神哥哥，是覺得無聊了嗎？”

無聊，這是祂漫長永生中的常態, 只有看著那些人類小醜一樣垂死掙紮, 看著他們與祂永遠不會理解的死亡鬥爭, 才能讓祂感覺到趣味。

祂喜歡那些靈魂在死亡面前變幻的顏色, 人類在這種時候真的很有意思，他沒有見過這麽割裂的物種，他們可以高潔如天使，也可以卑劣如惡魔。

“讓你做的事做完了？”惡魔問規則。

“嗯！”規則點著頭，歡快地說，“按照您的意思，「神明的舞臺」規則已經基本制定完成。主神哥哥，這次陪您玩的人類您已經有人選了嗎？”

既然都叫舞臺了，專業的事情當然交給專業的人來完成。惡魔看過人類的電視電影，固然精彩，但都是假的，少點意思，他相信那些負責演繹的人類也這麽覺得。

他要讓那些人，體驗一下什麽叫真正的「舞臺」。

“嗯。”惡魔輕聲應著，放下手施舍般摸了摸規則的頭發，“這次的游戲，希望不會讓我失望。”

惡魔很孤獨，規則知道。她不喜歡主神哥哥將目光落在其他人身上，但只要是祂希望的，規則不會多嘴。

“一定不會讓您失望的，哥哥。”規則笑著說。

……

“怎麽愁眉苦臉的？”歡愉之神在他新得到的酒吧裏給命運之神調了杯酒，話卻是對著規則之神說的。

規則用她小女孩的面孔深沈地看了歡愉一眼：“說了你也不懂……我的酒呢？”

歡愉遞給她一杯牛奶，被她攥在手中，連著杯子一把攥成了碎屑。

歡愉神色不變，還是笑瞇瞇地對她說：“小孩子喝什麽酒。”

兩人又要吵起來，命運抿著酒，淡淡說了句：“主神大人來了。”

這招對歡愉永遠奏效，她立刻像只收攏了刺的刺猬，意識到被騙了之後也只是斜了命運一眼，嬌嗔著說：“你又幫他，你偏心！”

“貪婪人呢？”命運扯開話題。

“在他的新賭場自娛自樂吧。”歡愉說。

規則嗤之以鼻：“這個賭徒。”

“過幾天就有人能陪他玩了。”歡愉笑著，“這裏又要熱鬧起來。”

規則撇撇嘴，她對這種熱鬧毫無興趣。

一天後，數千在人類世界被稱為演員的人被拉入這個新完成的世界。一切在有條不紊地進行，惡魔以分/身在「舞臺」中穿梭。

惡魔有點失望。他們與其他任何進來的一批人類並無什麽不同。

但又總有人類能給他驚喜，比如那對進來就把對手騙得團團轉的雙生子，比如那個在人類世界被稱為影帝的男人，他們的靈魂都有著祂喜歡的顏色。

祂悄然從一個世界退身去另一個世界，忽然，一道光芒從別的小世界穿透而來，惡魔楞怔了一瞬，下一秒，立刻去往光芒傳來的世界，目不轉睛地盯著那團光。

祂到達時，光芒卻消失了。祂皺起眉，喊來笑臉貓，這是祂專為這個世界創造出的神使。笑臉貓告訴他，剛剛有個人類作死被淘汰了，實在很可笑。

惡魔也在笑，祂的笑容讓笑臉貓的嘴角慢慢垂下，不敢上揚，忐忑地等著祂發話。

“您有什麽指示嗎，主神大人？”笑臉貓問。

惡魔看它一眼：“他叫什麽名字？”

“鹿柒。”笑臉貓回答。

“鹿柒……”惡魔念著這個名字，手指輕輕撫過唇角。雖然不知道為什麽，那個人類的靈魂竟然會如此強大，祂好像已經品嘗到了它的美味，那是屬於惡魔的饕餮盛宴。

“這一輪結束，覆活幾個人。”惡魔對笑臉貓說。

祂要看著那個靈魂在祂的世界掙紮，它會越來越漂亮，最後在最美味的時候被祂吞吃入腹。

鹿柒。

祂一定會得到他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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