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夢游仙境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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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夢游仙境11
鹿柒拉開和室的門, 門外是一間漆黑矮小的雜物間，悶了許久的臭腥味撲面而來，滿地都是陳年的血跡。
他用兩秒鐘從回憶中搜刮出這個場景, 是《孤島》鬧鬼別墅裏的那間閣樓。
下一個出口就在閣樓的地板上, 他能看到不遠處地板的洞口發出樓下的微光。鹿柒想擡腳，發現自己動彈不了。
他被閣樓裏的“鬼”纏上了，冰冷的感覺纏繞住他的周身, 有個東西貼在他的耳邊，低啞地對他說：“來了就別走……留下來……陪我……”
鹿柒的道具裏還留著當時從這裏獲得的那把屠刀。徹骨的寒冷竄入他的心口，鹿柒忽然又能動了, 他低頭扯開衣襟，看見自己心口出現了一個圖案，跟《孤島》那時見過的並不相同。
但也是老熟人, 倒五芒星，惡魔的印記。
鹿柒舉起【惡靈屠刀】, 生銹的刀尖對準自己的心口，用力刺了下去。
鈍刀穿過他的胸腔，他聽見一聲淒厲的慘叫, 胸口刺骨的涼意陡然消散, 倒五芒星變成碎片慢慢淡去, 而手中的刀也隨著使用耐久度的耗盡而裂成了數片，掉了滿地，只餘下光禿禿的刀柄握在手中。
【惡靈屠刀】只對妖魔鬼怪有效，刀身整個沒入胸口看著嚇人, 但鹿柒毫發無傷。
他隨手扔了刀柄, 走到閣樓地板上的洞邊, 往下看了看, 隨後撐著地面一躍而下。
他沒有陸煜那樣的身手，反正也沒人看，他做好了摔得很慘的準備，沒想到啪的一聲落在一團軟被上。
鹿柒趴了會兒，試圖起身，聽到一串鎖鏈晃蕩的聲音，他低頭一看——果然，手腳都纏著鎖鏈，鎖鏈的另一端固定在床上。這裏是一間牢房，鎖鏈很長能夠讓他在牢房內自由活動，但無法離開。
而他的床邊站著一個容貌俊美但死氣沈沈的男人，一雙狹長的紅眼透過死人皮囊微笑著註視他，又一次對他道：“來了就別走了。”
是《妖城》的城主。
鹿柒要是膽小一點，主神這波分/身走馬燈車輪戰足夠成為心理陰影了。
鹿柒畢竟是鹿柒，他斜睨了對方一眼，終於說：“你有病吧。”
城主牽動唇角笑了起來，仿佛聽到了一聲讚揚，越笑越大聲，像是應了鹿柒那句“有病”。
鹿柒跟著他笑。他記得這裏的鎖鏈要用妖力打開，除非用特殊的道具可以砍斷，但很可惜，他的道具裏唯一符合的已經在剛剛碎成了碎片。
但要說妖力，這個房間裏就有一個。
鹿柒笑著伸手，拽住城主的袖子，借著他的力從床上起身，對方也任他拽著，甚至伸手扶了一把，那雙赤色的眼睛透出玩味。
鹿柒靠近他，胳膊繞到他的後背，像是要進行一個擁抱，卻在即將觸碰之前附在他耳邊嫌惡地笑著說：“你怎麽這麽惡心。”
夢境女巫給予的石中劍從背後刺穿城主的胸膛，劍尖從前胸露出來，剛好抵在鹿柒的胸前。鹿柒身上也沾了點血，惡劣地轉動劍柄，將鎖鏈送到城主的手中，說：“解開。”
城主握住那條鎖鏈，他唇角溢著猩紅的血，讓這張死人臉看上去突然有了一點活氣。他摩挲著那條鎖鏈，忽然猛地往後一拽，鹿柒跟著一動，險些撞上劍尖。
好在他及時抽劍而出，劍極為鋒利，直接從城主的心口削到了左肋下。噴湧出的血幾乎是黑色，城主死了，隨著他的死亡，鹿柒手足的鎖鏈跟著解開。
他身上還穿著Alice的裙子，他從寶劍的反光看到了自己的模樣，現在藍白色的裙子裙擺殘破，又沾滿了血，逐漸離童話故事越來越遠。
鹿柒正了正頭上的禮帽，推開牢門出去，光線一晃，他站在一間辦公室裏，面前是沙發和放了糖果的茶幾，不遠處有人從辦公桌後面走過來，跟他說：“你又違反了校規，我該拿你怎麽辦才好呢，Alice？”
鹿柒挑眉看著他：“校長。”
“罰你永遠留在這裏。”校長自顧自地說，用魔杖輕輕挑起他落在肩上的頭發，“你是我的。”
鹿柒對主神的精神狀況很擔憂，他覺得祂越來越變態了。
他觀察四周，沒有看到校長室的門，倒是看到一架電梯。
鹿柒的劍上還沾著血，他舉起了劍，但校長像看不見他的劍似的站在原地，那張深邃中帶著陰森的臉對他露出奇怪的笑容，他將魔杖抵在鹿柒心口，張口像是想念出什麽咒語，但被鹿柒更先一步刺穿了心臟。
鹿柒已經有點麻了。
校長倒了下去，最後他仍在看著鹿柒笑。鹿柒頭也不回，按下了電梯的按鈕。
電梯飛速下行，將他送到下一站，電梯門緩緩打開，這回在他面前的是城堡大廳。
他的視線盡頭，漆黑的王座之上，坐著一個熟悉的黑色人影。他歪斜地倚在王座上，一只手撐著頭，另一只手朝鹿柒伸出，沈聲道：“Alice，過來。”
是萬聖狂歡夜的魔王。
那時的鹿柒是純白色的王子，也沒想到會再一次以Alice的身份出現在這個場景裏。鹿柒邁開腳步，皮鞋在空曠的宮殿內踩出緩慢的噠噠聲。
他走到王座之下，微仰起頭看向端坐其上的魔王。他們之間隔了四級臺階，誰都沒有先一步動作。
魔王見他將目光轉向其他地方，終於出聲問他：“你還在等什麽，等前來營救你的英勇騎士嗎？”
鹿柒只是在看這裏沒有通往下一個地方的門，他在想這意味著什麽。他從魔王的語氣中聽出了惡劣的調侃，他重新瞥向魔王，反問他：“你把他怎麽了？”
魔王擡了擡手，宮殿穹頂的黑暗中泥沼般的觸手卷著一個人從頂上吊下來，他的帽子不知所蹤，禮服占滿汙跡，紅色的頭發依舊張揚，但眼唇緊閉，毫無生氣地垂著腦袋。
鹿柒看了幾眼移開視線，重新看向魔王：“你想做什麽？”
魔王打量著他，說：“你看上去真無情，我以為你很愛他。”
但也只是看上去罷了。魔王危險地瞇起眼，他透過面前這個鎮定的皮囊看見了他的靈魂，燃燒著熊熊愛戀和憤怒的火焰，像天邊最美的霞光——不，比那還要漂亮一百倍，一千倍。
靈魂變成這樣漂亮的顏色卻是為了一個普通的人類，魔王覺得浪費。
它應該只屬於祂。
鹿柒不說話，只盯著他，劍在手中緩緩轉了半圈，像在思考自己沖上去一刀穿透魔王心臟的把握。
“你想救他？你知道怎樣可以救他。”魔王張開雙臂，對他敞開懷抱般，“用你手裏的劍捅穿我的心臟，你可以做到的，你已經做過了很多次。”
鹿柒真的提著劍往上走了兩個臺階，但魔王的態度讓他心生警惕，他已經暗中找好了可以脫身的道具，走到與王座齊平的位置，離魔王只剩下一步之遙，他站定在那，停下腳步。
不對。
他就像拿不出證據的偵探，但是直覺告訴他不對。如果說之前沒有註意，但剛剛一下子主神的分/身在他面前進行了一輪走馬燈，跟眼前這個魔王相比，有著微妙的不同。
那些分/身都像一副空皮囊，死氣沈沈，冰冷駭人，有些幹脆直接是看不見摸不著的鬼。面前的魔王也是一副陰暗的模樣，但是……鹿柒伸出手，觸碰到他額頭。
熱的。手指的觸感是溫熱的，他不是主神。
“你做什麽？”魔王挑眉問他。
“看看你發燒沒。”鹿柒笑了聲，“畢竟我總覺得你病得不輕。”
他說完，後退兩步，猛地轉身，在黑暗中的那些觸手還沒來得及將他纏繞前奮力跑向宮殿中央被懸掛著的陸煜。
“呃！”觸手突然纏上他的腳踝，讓他絆了一跤摔倒在地。他反手用劍斬斷觸手，跌跌撞撞往前跑，用黑暗之中奔向光明的姿態沖向陸煜。
嗤——
就在魔王以為他會給他的愛人一個用力的擁抱時，他手中的劍毫不猶豫地貫穿了陸煜的胸膛。
被刺中的人猝然睜開眼，不可置信地盯著插在自己胸口的寶劍，擡起頭，瞳孔震顫著死死盯住鹿柒：“你是怎麽……發現的？”
鹿柒拔出劍，用手掌抹掉劍上已經沾滿的血，沾滿鮮血的手又輕輕拍了拍“陸煜”的臉，他湊得很近，親昵繾綣地說：“親愛的，想騙人之前，先把自己身上陰溝裏帶出來的味兒洗洗幹凈吧。”
他將手中的血在“陸煜”身上擦幹凈，轉身跑向王座。宮殿在他周圍分崩離析，他踩著破碎的臺階一躍而上，抱住了王座之上的“魔王”。
“你醒了。”耳邊的聲音對他說。
鹿柒重新擡起頭，周圍已經不再是剛才的宮殿，它更加的富麗堂皇。渾身染血的Alice站在水晶吊燈之下，緊緊地擁抱有著一頭桀驁紅發的瘋帽子。
鹿柒吸了口氣，他嗅到了屬於陸煜的味道，輕聲說：“祂果然很毒。”
祂在前面幾個幻境中讓鹿柒殺順了手，卻在最後的在幻境中將陸煜的真身與魔王的幻象重合，自己則變成陸煜的樣子加把火。如果鹿柒如他所願刺死魔王，就是親手殺了陸煜。
“你看到了什麽？”陸煜問他。
“說來話長。”鹿柒松開他，這才註意到陸煜是真的被綁著。他轉過頭，看到了坐在桃心王座之上的紅皇後，正撐著腦袋，看熱鬧一樣看著他們在自己面前擁抱。
“真是感人。”紅皇後神經質地擦了擦眼淚，她擡擡手，從宮殿頂上突然又吊下來幾個人，白安時、白安光、秋落落、酒昕，一個不落。
鹿柒周圍的地面也突然動了起來，地磚緩緩往旁邊移開，除了他站著的這塊地方外，都是仿佛來自地獄的滾滾巖漿。
“帶著你的劍一起跳下去，Alice。”紅皇後對他下令說，“否則，我就把你的同伴一個個扔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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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柒拉開和室的門, 門外是一間漆黑矮小的雜物間，悶了許久的臭腥味撲面而來，滿地都是陳年的血跡。
他用兩秒鐘從回憶中搜刮出這個場景, 是《孤島》鬧鬼別墅裏的那間閣樓。
下一個出口就在閣樓的地板上, 他能看到不遠處地板的洞口發出樓下的微光。鹿柒想擡腳，發現自己動彈不了。
他被閣樓裏的“鬼”纏上了，冰冷的感覺纏繞住他的周身, 有個東西貼在他的耳邊，低啞地對他說：“來了就別走……留下來……陪我……”
鹿柒的道具裏還留著當時從這裏獲得的那把屠刀。徹骨的寒冷竄入他的心口，鹿柒忽然又能動了, 他低頭扯開衣襟，看見自己心口出現了一個圖案，跟《孤島》那時見過的並不相同。
但也是老熟人, 倒五芒星，惡魔的印記。
鹿柒舉起【惡靈屠刀】, 生銹的刀尖對準自己的心口，用力刺了下去。
鈍刀穿過他的胸腔，他聽見一聲淒厲的慘叫, 胸口刺骨的涼意陡然消散, 倒五芒星變成碎片慢慢淡去, 而手中的刀也隨著使用耐久度的耗盡而裂成了數片，掉了滿地，只餘下光禿禿的刀柄握在手中。
【惡靈屠刀】只對妖魔鬼怪有效，刀身整個沒入胸口看著嚇人, 但鹿柒毫發無傷。
他隨手扔了刀柄, 走到閣樓地板上的洞邊, 往下看了看, 隨後撐著地面一躍而下。
他沒有陸煜那樣的身手，反正也沒人看，他做好了摔得很慘的準備，沒想到啪的一聲落在一團軟被上。
鹿柒趴了會兒，試圖起身，聽到一串鎖鏈晃蕩的聲音，他低頭一看——果然，手腳都纏著鎖鏈，鎖鏈的另一端固定在床上。這裏是一間牢房，鎖鏈很長能夠讓他在牢房內自由活動，但無法離開。
而他的床邊站著一個容貌俊美但死氣沈沈的男人，一雙狹長的紅眼透過死人皮囊微笑著註視他，又一次對他道：“來了就別走了。”
是《妖城》的城主。
鹿柒要是膽小一點，主神這波分/身走馬燈車輪戰足夠成為心理陰影了。
鹿柒畢竟是鹿柒，他斜睨了對方一眼，終於說：“你有病吧。”
城主牽動唇角笑了起來，仿佛聽到了一聲讚揚，越笑越大聲，像是應了鹿柒那句“有病”。
鹿柒跟著他笑。他記得這裏的鎖鏈要用妖力打開，除非用特殊的道具可以砍斷，但很可惜，他的道具裏唯一符合的已經在剛剛碎成了碎片。
但要說妖力，這個房間裏就有一個。
鹿柒笑著伸手，拽住城主的袖子，借著他的力從床上起身，對方也任他拽著，甚至伸手扶了一把，那雙赤色的眼睛透出玩味。
鹿柒靠近他，胳膊繞到他的後背，像是要進行一個擁抱，卻在即將觸碰之前附在他耳邊嫌惡地笑著說：“你怎麽這麽惡心。”
夢境女巫給予的石中劍從背後刺穿城主的胸膛，劍尖從前胸露出來，剛好抵在鹿柒的胸前。鹿柒身上也沾了點血，惡劣地轉動劍柄，將鎖鏈送到城主的手中，說：“解開。”
城主握住那條鎖鏈，他唇角溢著猩紅的血，讓這張死人臉看上去突然有了一點活氣。他摩挲著那條鎖鏈，忽然猛地往後一拽，鹿柒跟著一動，險些撞上劍尖。
好在他及時抽劍而出，劍極為鋒利，直接從城主的心口削到了左肋下。噴湧出的血幾乎是黑色，城主死了，隨著他的死亡，鹿柒手足的鎖鏈跟著解開。
他身上還穿著Alice的裙子，他從寶劍的反光看到了自己的模樣，現在藍白色的裙子裙擺殘破，又沾滿了血，逐漸離童話故事越來越遠。
鹿柒正了正頭上的禮帽，推開牢門出去，光線一晃，他站在一間辦公室裏，面前是沙發和放了糖果的茶幾，不遠處有人從辦公桌後面走過來，跟他說：“你又違反了校規，我該拿你怎麽辦才好呢，Alice？”
鹿柒挑眉看著他：“校長。”
“罰你永遠留在這裏。”校長自顧自地說，用魔杖輕輕挑起他落在肩上的頭發，“你是我的。”
鹿柒對主神的精神狀況很擔憂，他覺得祂越來越變態了。
他觀察四周，沒有看到校長室的門，倒是看到一架電梯。
鹿柒的劍上還沾著血，他舉起了劍，但校長像看不見他的劍似的站在原地，那張深邃中帶著陰森的臉對他露出奇怪的笑容，他將魔杖抵在鹿柒心口，張口像是想念出什麽咒語，但被鹿柒更先一步刺穿了心臟。
鹿柒已經有點麻了。
校長倒了下去，最後他仍在看著鹿柒笑。鹿柒頭也不回，按下了電梯的按鈕。
電梯飛速下行，將他送到下一站，電梯門緩緩打開，這回在他面前的是城堡大廳。
他的視線盡頭，漆黑的王座之上，坐著一個熟悉的黑色人影。他歪斜地倚在王座上，一只手撐著頭，另一只手朝鹿柒伸出，沈聲道：“Alice，過來。”
是萬聖狂歡夜的魔王。
那時的鹿柒是純白色的王子，也沒想到會再一次以Alice的身份出現在這個場景裏。鹿柒邁開腳步，皮鞋在空曠的宮殿內踩出緩慢的噠噠聲。
他走到王座之下，微仰起頭看向端坐其上的魔王。他們之間隔了四級臺階，誰都沒有先一步動作。
魔王見他將目光轉向其他地方，終於出聲問他：“你還在等什麽，等前來營救你的英勇騎士嗎？”
鹿柒只是在看這裏沒有通往下一個地方的門，他在想這意味著什麽。他從魔王的語氣中聽出了惡劣的調侃，他重新瞥向魔王，反問他：“你把他怎麽了？”
魔王擡了擡手，宮殿穹頂的黑暗中泥沼般的觸手卷著一個人從頂上吊下來，他的帽子不知所蹤，禮服占滿汙跡，紅色的頭發依舊張揚，但眼唇緊閉，毫無生氣地垂著腦袋。
鹿柒看了幾眼移開視線，重新看向魔王：“你想做什麽？”
魔王打量著他，說：“你看上去真無情，我以為你很愛他。”
但也只是看上去罷了。魔王危險地瞇起眼，他透過面前這個鎮定的皮囊看見了他的靈魂，燃燒著熊熊愛戀和憤怒的火焰，像天邊最美的霞光——不，比那還要漂亮一百倍，一千倍。
靈魂變成這樣漂亮的顏色卻是為了一個普通的人類，魔王覺得浪費。
它應該只屬於祂。
鹿柒不說話，只盯著他，劍在手中緩緩轉了半圈，像在思考自己沖上去一刀穿透魔王心臟的把握。
“你想救他？你知道怎樣可以救他。”魔王張開雙臂，對他敞開懷抱般，“用你手裏的劍捅穿我的心臟，你可以做到的，你已經做過了很多次。”
鹿柒真的提著劍往上走了兩個臺階，但魔王的態度讓他心生警惕，他已經暗中找好了可以脫身的道具，走到與王座齊平的位置，離魔王只剩下一步之遙，他站定在那，停下腳步。
不對。
他就像拿不出證據的偵探，但是直覺告訴他不對。如果說之前沒有註意，但剛剛一下子主神的分/身在他面前進行了一輪走馬燈，跟眼前這個魔王相比，有著微妙的不同。
那些分/身都像一副空皮囊，死氣沈沈，冰冷駭人，有些幹脆直接是看不見摸不著的鬼。面前的魔王也是一副陰暗的模樣，但是……鹿柒伸出手，觸碰到他額頭。
熱的。手指的觸感是溫熱的，他不是主神。
“你做什麽？”魔王挑眉問他。
“看看你發燒沒。”鹿柒笑了聲，“畢竟我總覺得你病得不輕。”
他說完，後退兩步，猛地轉身，在黑暗中的那些觸手還沒來得及將他纏繞前奮力跑向宮殿中央被懸掛著的陸煜。
“呃！”觸手突然纏上他的腳踝，讓他絆了一跤摔倒在地。他反手用劍斬斷觸手，跌跌撞撞往前跑，用黑暗之中奔向光明的姿態沖向陸煜。
嗤——
就在魔王以為他會給他的愛人一個用力的擁抱時，他手中的劍毫不猶豫地貫穿了陸煜的胸膛。
被刺中的人猝然睜開眼，不可置信地盯著插在自己胸口的寶劍，擡起頭，瞳孔震顫著死死盯住鹿柒：“你是怎麽……發現的？”
鹿柒拔出劍，用手掌抹掉劍上已經沾滿的血，沾滿鮮血的手又輕輕拍了拍“陸煜”的臉，他湊得很近，親昵繾綣地說：“親愛的，想騙人之前，先把自己身上陰溝裏帶出來的味兒洗洗幹凈吧。”
他將手中的血在“陸煜”身上擦幹凈，轉身跑向王座。宮殿在他周圍分崩離析，他踩著破碎的臺階一躍而上，抱住了王座之上的“魔王”。
“你醒了。”耳邊的聲音對他說。
鹿柒重新擡起頭，周圍已經不再是剛才的宮殿，它更加的富麗堂皇。渾身染血的Alice站在水晶吊燈之下，緊緊地擁抱有著一頭桀驁紅發的瘋帽子。
鹿柒吸了口氣，他嗅到了屬於陸煜的味道，輕聲說：“祂果然很毒。”
祂在前面幾個幻境中讓鹿柒殺順了手，卻在最後的在幻境中將陸煜的真身與魔王的幻象重合，自己則變成陸煜的樣子加把火。如果鹿柒如他所願刺死魔王，就是親手殺了陸煜。
“你看到了什麽？”陸煜問他。
“說來話長。”鹿柒松開他，這才註意到陸煜是真的被綁著。他轉過頭，看到了坐在桃心王座之上的紅皇後，正撐著腦袋，看熱鬧一樣看著他們在自己面前擁抱。
“真是感人。”紅皇後神經質地擦了擦眼淚，她擡擡手，從宮殿頂上突然又吊下來幾個人，白安時、白安光、秋落落、酒昕，一個不落。
鹿柒周圍的地面也突然動了起來，地磚緩緩往旁邊移開，除了他站著的這塊地方外，都是仿佛來自地獄的滾滾巖漿。
“帶著你的劍一起跳下去，Alice。”紅皇後對他下令說，“否則，我就把你的同伴一個個扔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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