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紅黑角鬥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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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紅黑角鬥28
數不盡的財富與權力在死亡面前都不值一提。
有人被恐懼逼成了惡犬, 拿起魔杖用微不足道的魔法負隅頑抗，有人拼盡全力想沖出這座樓，離外界只有一步之遙, 卻被不知名的金網阻隔, 絕望地看著自己伸出的手只剩下慘白的枯骨。
而再過不久，連這點骨頭也會融化，在世間留下的印記不是金錢不是權力, 而是一灘惡臭的血水。
國王跪在鹿柒腳下，他顫抖著表示忠誠，放下所有的尊嚴祈求一個活下去的機會，但遲遲沒有等到鹿柒的回應。
他不敢透過欄桿去看樓下那些貴族的慘狀，更怕自己也變成他們那樣, 恐懼將活命之外的一切都拋之腦後，他忙不疊地俯身抓住鹿柒的腳, 試圖親吻以示誠意, 被後者一個激靈縮了回去, 接著一腳踹在他肩上。
國王晃了晃, 往後仰坐在地, 看著鹿柒的眼神透出恐懼。
“大可不必，沒有這種癖好。”鹿柒嫌惡道。
他刺破了自己的手指，將擠出一滴血的手指抵在國王的眉心，血落在他皮膚上好像濃硫酸，國王發出慘叫, 心裏卻陡然松快下來。
這是締結主奴契約的步驟，他知道自己能活下去了。
鹿柒魔杖指著他, 念出一段冗長而詭異的咒語。
鮮血突然有了生命, 盡數滲入國王的皮膚之下, 蔓延出無數細長的脈絡，在他的額頭上留下一圈意寓束縛的圖案。契約生效後，那道圖案在皮膚上漸漸隱去，刻入靈魂。
霸道邪惡的主奴契約，一旦奴隸起了背叛主人的念頭，這道魔咒會直接要了他的命，哪怕他們相隔萬裏。
“正確的選擇。”做完這一切，鹿柒輕輕拍了拍國王的腦袋，“你會保住你的命，我是你的主人，但你也還會是國王陛下。”
國王怔怔地看著他。
鹿柒笑著起身，高傲且殘酷地俯視著他，也俯視著樓下的慘像：“不過今晚發生的事情，是他們一言不合發生的內鬥，有人用了罪大惡極的禁咒，所有的角鬥士也都死在了這裏，你逃了出去，也只有你逃了出去，知道嗎？”
“知、知道了。”國王咽了下唾沫，面前的青年仍然美艷，卻讓他渾身冷汗涔涔。
“鹿柒！”樓下陸煜喊他，“撤了。”
唐歐做的藥能抵抗形銷骨毀咒，但因為量不夠不能一直抵抗，他們也需要盡快離開。
“好。”鹿柒應著，用懸浮咒把國王丟了下去，接著自己翻過三樓的欄桿跳下，看得下面的陸煜心頭一緊。
不過下一刻他就自己用魔法在落地時一個急剎車緩沖了下，安然落地。
“別這樣看我。”鹿柒對陸煜笑得很愉悅，“我來不及走樓梯。”
跟鹿柒在一起就要習慣時不時的驚嚇，而陸煜早就習慣了。鹿柒穿著一件蕾絲吊帶一樣的衣服，陸煜怎麽看怎麽不爽，這會兒終於逮到人，二話不說脫下自己的外套給他披上，拉過他的手：“走。”
鹿柒攏了攏衣服，嘴角上揚，他愛極了這種搞完事後亡命天涯似的感覺。
他們往建築外撤退，沒死透的敵人哪怕只剩一半的身體也在強大求生欲的迫使下跟著他們爬，走在最後面的用魔法打飛了好幾個，但仍然有人像喪屍一樣用恐怖的姿態前進，喉嚨也被損毀了，發出意義不明的吼叫，只剩枯骨的手捏著魔杖，地獄惡鬼索命般要將他們也留下陪葬。
“這樣會被他們跟出來的！”有人喊。
“你們是不是學藝不精啊，哪有中了形銷骨毀咒這麽久還能動的？”
“嘁，你行你上啊！”
“別吵了！什麽時候還吵，快跑吧！”
人多了總有人會吵起來，也會很快被人勸下。走在最前面的人已經到了門口，百裏昀將【天網恢恢】收回，好用但一次性的道具自動作廢，但身為一個道具寶庫般的存在，他的眼睛都沒眨一下。
終於離開那個壓抑的空間，一群人陸陸續續跑到外面的空地上，呼吸著新鮮自由的空氣，看了看彼此，都忍不住笑起來。
經歷了一場亂鬥，各有各的狼狽，但不管怎麽說他們在這個世界過了一個多月的囚犯生活後，第一次迎來了真正的自由。
“都出來了嗎？”唐歐點著人數，“我們這邊全了，你們那邊怎麽好像少了人？”
他對著陸煜問。陸煜轉頭看了看，場面有點亂，他還沒點清人就聽見陳心水喊起來：“井冬呢？井冬在嗎？”
沒有人回應。
“她剛剛還在我旁邊的啊。”秋落落回頭看向他們出來的大門，“她掉隊了嗎？我回去看看！”
她被人拉了下，蘇漠越過她，說了句：“我去。”
陸煜跟上：“我跟你一起。”
“那你們快點。”唐歐在他們身後喊，“藥可能快失效了，實在找不到別把自己搭進去，能活一個是一個啊！”
這場「舞臺」相對鹿柒他們，「諾亞方舟」的人員折損比較慘重，唐歐已經有點麻了，滿心都是能活一個是一個。
而就算這場「舞臺」結束了，「神明的舞臺」也還在繼續，他記得被請去茶會時主神他們說的話，他們所有人中最後能活下來的寥寥無幾。
他不敢想象到時候自己會變成什麽樣。
陸煜擡起手表示收到，蘇漠已經消失在門內。他們回到那棟建築，迎面就是比剛才更濃郁的腥臭味，門口三米處就有一灘血水，是不知道哪個倒黴蛋想爬出來卻在咫尺之遙融化了。
建築裏的電力系統在他們亂鬥時就被弄壞了，黑暗中安靜得可怕。兩人沒有說話，舉起魔杖用一點熒光照明，在進門後第一個拐角處看到了身披黑色鬥篷倚在墻角的人。
他們很容易確定這是他們要找的人，畢竟這種時候了，除了他們的人外沒有人還會是完整的人形。
蘇漠二話不說蹲下就要將人背起來，卻被井冬掙開了手。
蘇漠：“？”
井冬虛弱地對他們搖頭：“別管我……”
她看上去受傷了，神識還有些模糊。陸煜立刻用治療咒給她治療，又被她按住魔杖說：“別白費……力氣……”
陸煜察覺到不對勁，問她：“你怎麽了？”
他想將她的鬥篷兜帽摘仔細看看，又被井冬先一步拉住自己的兜帽不讓他碰，聲音帶著微弱的哭腔：“別看……”
蘇漠皺著眉頭，將她鬥篷的袖子拉起，借著熒光看到了手腕上可怕的痕跡——像被無數帶著尖刺的荊棘反覆劃過般有著紋路和條理的血肉模糊，往上推了推袖子，一直到小臂都是這樣的痕跡，可能還有更多。
井冬用力抽回手：“別看……求你們……”
“是莫斯的玉石俱焚咒。”蘇漠低聲解釋說，“不可逆的詛咒。”
混亂中他們並不知道是誰中了咒，原來是井冬。她現在的模樣一定很可怕，她無聲無息地留在這裏不單是因為走不動，更是因為知道自己必死，不想讓同伴們看到自己現在醜陋的樣子。
“你們……回來幹什麽？”井冬氣若游絲地說，“也好……手……給我。”
蘇漠虛虛地握住她的手，大概是怕稍微用力就會讓她傷痕累累的身體雪上加霜。井冬輕聲笑起來：“你……平時都不說話，害我都不敢跟你說話，你這種時候……倒是挺溫柔。”
她將自己空間裏道具盡數轉交給蘇漠，蘇漠能感覺到她的手在微微顫抖，不知道是疼痛還是害怕。她哽咽著：“陸煜，我能不能……也握一下你的手？”
陸煜此刻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他想起第一次見到井冬的時候是在《茉莉莊園》，井冬是個抱著水晶球的小神婆。那時候他們所有人都不熟悉，能聚到一起一路走到現在，真的很不容易。
陸煜如她所願，輕輕握住她的手，艱澀地說了句：“跟我們出去，也許還有辦法。”
井冬許久都沒有聲音，最後慢慢地搖了搖頭，開著玩笑說：“死前能再見到男神，我死而瞑目了。”
陸煜擰著眉：“別胡說。”
他們握著的手卻在那句話後不久，慢慢垂落。
陸煜和蘇漠半蹲在井冬漸漸失去溫度的身體前，黑暗如哀悼般靜默。片刻後，蘇漠先說：“藥快失效了。”
“嗯。”陸煜應著，從自己的空間裏拿出了一束向日葵。他記不清是哪次從命運之神的卡牌裏抽到的，一直不知道有什麽用，他決定將它留在這裏。
一個女孩在生命最燦爛的時刻永遠停留在了黑暗裏，她應該會喜歡這樣的明艷的花朵陪伴，至少讓黑暗看起來不那麽可怖。
他們再一次走出這棟建築。看到只有他們出來時，大家就明白了一切，秋落落直接哭了起來，鹿柒皺著眉頭踹了國王一腳，沒什麽，就是不太爽，想找個人撒氣。
“跪下。”鹿柒對國王命令道，“不是朝我，朝那。”
他指著大門，國王屈辱地雙膝挪動著，朝向那邊跪好。所有人圍著他，讓他覺得自己是個犯人，所有人都可能上來踹他一腳。
“我們會離開，我也放你回去，我問你，回去後該怎麽做？”鹿柒從背後用腳踩在他肩頭，問。
“告訴所有人，今晚的事情是他們意見不合自相殘殺，你們也都死了。”國王顫著聲說出鹿柒先前交代他的話。
鹿柒腳下用力：“然後呢？”
“然後、然後……”國王支支吾吾。
“我告訴你然後該做什麽。”陸煜站在他跟前，冷眼看著他，“取消角鬥盛會以及任何類似形式的活動，廢除角鬥士制度，解放奴隸，盡你所能接濟貧民。”
他說一句，國王的表情就精彩一分。
“能做到嗎？”他問。
鹿柒放在他肩上的不是腳，是死神的鐮刀。國王剛想含糊混過去，就聽鹿柒用比死亡威脅更可怕的笑意對他說：“他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我不在你身邊，但會永遠看著你，你是自由的，你可以選擇你想做的事，比如去死。”
“我、我知道了。”國王立刻道，“從此以後沒有角鬥士，紅學院和黑學院從明天開始解散，奴隸我也會讓他們都放了，我會接濟貧民……只要做到這些，就、就可以了嗎？”
“嗯。”鹿柒笑著放下腳，“只要你做到這些，你這輩子就是自由的，沒有人會知道陛下已經成為了一個死人的奴隸。”
國王像是松了口氣：“謝、謝謝……謝謝主人。”
他擡起頭時，死寂的建築旁除他之外已經空無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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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被恐懼逼成了惡犬, 拿起魔杖用微不足道的魔法負隅頑抗，有人拼盡全力想沖出這座樓，離外界只有一步之遙, 卻被不知名的金網阻隔, 絕望地看著自己伸出的手只剩下慘白的枯骨。
而再過不久，連這點骨頭也會融化，在世間留下的印記不是金錢不是權力, 而是一灘惡臭的血水。
國王跪在鹿柒腳下，他顫抖著表示忠誠，放下所有的尊嚴祈求一個活下去的機會，但遲遲沒有等到鹿柒的回應。
他不敢透過欄桿去看樓下那些貴族的慘狀，更怕自己也變成他們那樣, 恐懼將活命之外的一切都拋之腦後，他忙不疊地俯身抓住鹿柒的腳, 試圖親吻以示誠意, 被後者一個激靈縮了回去, 接著一腳踹在他肩上。
國王晃了晃, 往後仰坐在地, 看著鹿柒的眼神透出恐懼。
“大可不必，沒有這種癖好。”鹿柒嫌惡道。
他刺破了自己的手指，將擠出一滴血的手指抵在國王的眉心，血落在他皮膚上好像濃硫酸，國王發出慘叫, 心裏卻陡然松快下來。
這是締結主奴契約的步驟，他知道自己能活下去了。
鹿柒魔杖指著他, 念出一段冗長而詭異的咒語。
鮮血突然有了生命, 盡數滲入國王的皮膚之下, 蔓延出無數細長的脈絡，在他的額頭上留下一圈意寓束縛的圖案。契約生效後，那道圖案在皮膚上漸漸隱去，刻入靈魂。
霸道邪惡的主奴契約，一旦奴隸起了背叛主人的念頭，這道魔咒會直接要了他的命，哪怕他們相隔萬裏。
“正確的選擇。”做完這一切，鹿柒輕輕拍了拍國王的腦袋，“你會保住你的命，我是你的主人，但你也還會是國王陛下。”
國王怔怔地看著他。
鹿柒笑著起身，高傲且殘酷地俯視著他，也俯視著樓下的慘像：“不過今晚發生的事情，是他們一言不合發生的內鬥，有人用了罪大惡極的禁咒，所有的角鬥士也都死在了這裏，你逃了出去，也只有你逃了出去，知道嗎？”
“知、知道了。”國王咽了下唾沫，面前的青年仍然美艷，卻讓他渾身冷汗涔涔。
“鹿柒！”樓下陸煜喊他，“撤了。”
唐歐做的藥能抵抗形銷骨毀咒，但因為量不夠不能一直抵抗，他們也需要盡快離開。
“好。”鹿柒應著，用懸浮咒把國王丟了下去，接著自己翻過三樓的欄桿跳下，看得下面的陸煜心頭一緊。
不過下一刻他就自己用魔法在落地時一個急剎車緩沖了下，安然落地。
“別這樣看我。”鹿柒對陸煜笑得很愉悅，“我來不及走樓梯。”
跟鹿柒在一起就要習慣時不時的驚嚇，而陸煜早就習慣了。鹿柒穿著一件蕾絲吊帶一樣的衣服，陸煜怎麽看怎麽不爽，這會兒終於逮到人，二話不說脫下自己的外套給他披上，拉過他的手：“走。”
鹿柒攏了攏衣服，嘴角上揚，他愛極了這種搞完事後亡命天涯似的感覺。
他們往建築外撤退，沒死透的敵人哪怕只剩一半的身體也在強大求生欲的迫使下跟著他們爬，走在最後面的用魔法打飛了好幾個，但仍然有人像喪屍一樣用恐怖的姿態前進，喉嚨也被損毀了，發出意義不明的吼叫，只剩枯骨的手捏著魔杖，地獄惡鬼索命般要將他們也留下陪葬。
“這樣會被他們跟出來的！”有人喊。
“你們是不是學藝不精啊，哪有中了形銷骨毀咒這麽久還能動的？”
“嘁，你行你上啊！”
“別吵了！什麽時候還吵，快跑吧！”
人多了總有人會吵起來，也會很快被人勸下。走在最前面的人已經到了門口，百裏昀將【天網恢恢】收回，好用但一次性的道具自動作廢，但身為一個道具寶庫般的存在，他的眼睛都沒眨一下。
終於離開那個壓抑的空間，一群人陸陸續續跑到外面的空地上，呼吸著新鮮自由的空氣，看了看彼此，都忍不住笑起來。
經歷了一場亂鬥，各有各的狼狽，但不管怎麽說他們在這個世界過了一個多月的囚犯生活後，第一次迎來了真正的自由。
“都出來了嗎？”唐歐點著人數，“我們這邊全了，你們那邊怎麽好像少了人？”
他對著陸煜問。陸煜轉頭看了看，場面有點亂，他還沒點清人就聽見陳心水喊起來：“井冬呢？井冬在嗎？”
沒有人回應。
“她剛剛還在我旁邊的啊。”秋落落回頭看向他們出來的大門，“她掉隊了嗎？我回去看看！”
她被人拉了下，蘇漠越過她，說了句：“我去。”
陸煜跟上：“我跟你一起。”
“那你們快點。”唐歐在他們身後喊，“藥可能快失效了，實在找不到別把自己搭進去，能活一個是一個啊！”
這場「舞臺」相對鹿柒他們，「諾亞方舟」的人員折損比較慘重，唐歐已經有點麻了，滿心都是能活一個是一個。
而就算這場「舞臺」結束了，「神明的舞臺」也還在繼續，他記得被請去茶會時主神他們說的話，他們所有人中最後能活下來的寥寥無幾。
他不敢想象到時候自己會變成什麽樣。
陸煜擡起手表示收到，蘇漠已經消失在門內。他們回到那棟建築，迎面就是比剛才更濃郁的腥臭味，門口三米處就有一灘血水，是不知道哪個倒黴蛋想爬出來卻在咫尺之遙融化了。
建築裏的電力系統在他們亂鬥時就被弄壞了，黑暗中安靜得可怕。兩人沒有說話，舉起魔杖用一點熒光照明，在進門後第一個拐角處看到了身披黑色鬥篷倚在墻角的人。
他們很容易確定這是他們要找的人，畢竟這種時候了，除了他們的人外沒有人還會是完整的人形。
蘇漠二話不說蹲下就要將人背起來，卻被井冬掙開了手。
蘇漠：“？”
井冬虛弱地對他們搖頭：“別管我……”
她看上去受傷了，神識還有些模糊。陸煜立刻用治療咒給她治療，又被她按住魔杖說：“別白費……力氣……”
陸煜察覺到不對勁，問她：“你怎麽了？”
他想將她的鬥篷兜帽摘仔細看看，又被井冬先一步拉住自己的兜帽不讓他碰，聲音帶著微弱的哭腔：“別看……”
蘇漠皺著眉頭，將她鬥篷的袖子拉起，借著熒光看到了手腕上可怕的痕跡——像被無數帶著尖刺的荊棘反覆劃過般有著紋路和條理的血肉模糊，往上推了推袖子，一直到小臂都是這樣的痕跡，可能還有更多。
井冬用力抽回手：“別看……求你們……”
“是莫斯的玉石俱焚咒。”蘇漠低聲解釋說，“不可逆的詛咒。”
混亂中他們並不知道是誰中了咒，原來是井冬。她現在的模樣一定很可怕，她無聲無息地留在這裏不單是因為走不動，更是因為知道自己必死，不想讓同伴們看到自己現在醜陋的樣子。
“你們……回來幹什麽？”井冬氣若游絲地說，“也好……手……給我。”
蘇漠虛虛地握住她的手，大概是怕稍微用力就會讓她傷痕累累的身體雪上加霜。井冬輕聲笑起來：“你……平時都不說話，害我都不敢跟你說話，你這種時候……倒是挺溫柔。”
她將自己空間裏道具盡數轉交給蘇漠，蘇漠能感覺到她的手在微微顫抖，不知道是疼痛還是害怕。她哽咽著：“陸煜，我能不能……也握一下你的手？”
陸煜此刻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他想起第一次見到井冬的時候是在《茉莉莊園》，井冬是個抱著水晶球的小神婆。那時候他們所有人都不熟悉，能聚到一起一路走到現在，真的很不容易。
陸煜如她所願，輕輕握住她的手，艱澀地說了句：“跟我們出去，也許還有辦法。”
井冬許久都沒有聲音，最後慢慢地搖了搖頭，開著玩笑說：“死前能再見到男神，我死而瞑目了。”
陸煜擰著眉：“別胡說。”
他們握著的手卻在那句話後不久，慢慢垂落。
陸煜和蘇漠半蹲在井冬漸漸失去溫度的身體前，黑暗如哀悼般靜默。片刻後，蘇漠先說：“藥快失效了。”
“嗯。”陸煜應著，從自己的空間裏拿出了一束向日葵。他記不清是哪次從命運之神的卡牌裏抽到的，一直不知道有什麽用，他決定將它留在這裏。
一個女孩在生命最燦爛的時刻永遠停留在了黑暗裏，她應該會喜歡這樣的明艷的花朵陪伴，至少讓黑暗看起來不那麽可怖。
他們再一次走出這棟建築。看到只有他們出來時，大家就明白了一切，秋落落直接哭了起來，鹿柒皺著眉頭踹了國王一腳，沒什麽，就是不太爽，想找個人撒氣。
“跪下。”鹿柒對國王命令道，“不是朝我，朝那。”
他指著大門，國王屈辱地雙膝挪動著，朝向那邊跪好。所有人圍著他，讓他覺得自己是個犯人，所有人都可能上來踹他一腳。
“我們會離開，我也放你回去，我問你，回去後該怎麽做？”鹿柒從背後用腳踩在他肩頭，問。
“告訴所有人，今晚的事情是他們意見不合自相殘殺，你們也都死了。”國王顫著聲說出鹿柒先前交代他的話。
鹿柒腳下用力：“然後呢？”
“然後、然後……”國王支支吾吾。
“我告訴你然後該做什麽。”陸煜站在他跟前，冷眼看著他，“取消角鬥盛會以及任何類似形式的活動，廢除角鬥士制度，解放奴隸，盡你所能接濟貧民。”
他說一句，國王的表情就精彩一分。
“能做到嗎？”他問。
鹿柒放在他肩上的不是腳，是死神的鐮刀。國王剛想含糊混過去，就聽鹿柒用比死亡威脅更可怕的笑意對他說：“他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我不在你身邊，但會永遠看著你，你是自由的，你可以選擇你想做的事，比如去死。”
“我、我知道了。”國王立刻道，“從此以後沒有角鬥士，紅學院和黑學院從明天開始解散，奴隸我也會讓他們都放了，我會接濟貧民……只要做到這些，就、就可以了嗎？”
“嗯。”鹿柒笑著放下腳，“只要你做到這些，你這輩子就是自由的，沒有人會知道陛下已經成為了一個死人的奴隸。”
國王像是松了口氣：“謝、謝謝……謝謝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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