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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鏡中雙生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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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鏡中雙生1

嘀——嘀——

病房中監測生命體征的儀器有條不紊地運行著, 上面的數值維持平穩,床上的年輕人身上多處纏著紗布,剛從鬼門關走了一趟回來, 吊著好像怎麽也吊不完的點滴, 臉色跟病床白色的床單一般沒有血色。

“病人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了,接下來就是術後恢覆,需要靜養一段時間, 家屬註意……”

白安光耳朵能聽見旁邊有人在說話,就像半夢半醒間的意識一樣,第一次在「舞臺」醒過來是這種半死不活的狀態,還挺新奇。

他試著動了動手指,從這個簡單的動作開始, 身體的支配權慢慢蘇醒,他聽見醫生的話戛然而止, 轉而語氣喜悅地:“患者醒了。”

白安光隨著這一聲宣判, 緩緩睜開眼, 一下子還不能適應頭頂的光線, 就看到幾顆大頭從兩邊出現在他的視野中。

醫生詢問他:“白安光, 你感覺怎麽樣?”

“你醒了,醒了就好,醒了就好……”旁邊剃著清爽板寸頭的男人眼圈紅紅的,明顯是哭過,看到他醒來眼睛更紅了一圈。

白安光木然地看著這張臉, 心想這位朋友的演技不錯,他再移動目光看看旁邊的一二三位大大小小的醫生, 沙啞地開口:“我怎麽了?”

“你出了車禍, 你的車沖出欄桿, 掉進了河裏,你還記得嗎?”板寸頭對他說,“還好你命大,這樣都能活下來,現在沒事了,手術很順利,只要……”

他看上去高興又激動,白安光打量著他,在他說完後淡淡地“哦”了聲,接著揉著太陽穴問出一句冷漠的:“可是……你是誰?”

空氣瞬間安靜,床邊幾名醫生也面面相覷,目光齊齊盯向白安光腦袋上纏著的紗布。

“對不起,但是……”白安光眉頭蹙起,短促地抽了口涼氣,“我,我好像什麽都想不起來,我頭好疼。”

床邊男人臉上的喜悅迅速被砸得稀碎,他不可置信地楞了片刻,接著求助地看向醫生:“怎麽回事?他怎麽……他失憶了嗎?你們手術不是很成功嗎?他怎麽會什麽都想不起來?”

“江先生,你先冷靜一下,患者頭部受過很大的創傷,短暫地失去一部分記憶也是正常現象,這樣的病例我們也見過不少。”醫生安撫他道,“很多患者隨著時間的推移或者某個契機,會慢慢恢覆的,您不必太著急,我們再觀察觀察。”

男人在醫生的安撫中慢慢點頭:“所以,還有機會想起來是嗎?”

“對,”醫生道,“這就可能需要家屬一同努力,不管怎麽說,眼下先將身體的傷養好,這種事情急不得。”

男人連忙點頭謝謝醫生,將醫生送出病房後,回頭坐到床邊,拿起床邊的蘋果,對著白安光揚起溫和的笑容:“安光,我給你削個蘋果吧?”

白安光被這稱呼喊得在內心倒抽一口涼氣,他很不適應來自陌生人的親昵,盡管他見過這張臉,畢竟現在還存活在樂園裏的人,基本上都能眼熟一下。

而事實上在劇情裏,面前這個人對失憶的他而言,是比“眼熟”更陌生的陌生人,他完全喪失了對這個人的所有記憶。

“不用了,謝謝,我不太想吃。”白安光婉拒著,但又有點不忍心對方眼中的失落,轉口說,“我好渴,你能幫我倒杯水嗎?”

“當然,等著。”那人說著起身離開,沒多久倒了杯溫水遞給他,笑著說,“慢慢喝。你跟我不用這麽生分,我們關系很好的,你讓我做什麽都可以,畢竟我是你男朋友嘛。”

“噗——”

白安光一口水噴了出來。盡管他事先知道這部分的劇本,但親耳聽到一個不熟的男人說出他是自己男朋友這件事,還是控制不住震驚的本能反應。

“渝蟋沒事吧?!”男人慌亂地拍著他的背,“是我不好,我嚇到你了吧?對不起啊。”

白安光痛苦地:“沒、沒事……”

他嗆咳完,還是將剩下的水慢慢喝了,他是真的很渴。結束後對方接過他的水杯放在床頭,滿臉歉意地:“對不起啊安光,但是……你真的一點都不記得我了嗎?”

白安光皺起眉看著他,然後慢慢搖了搖頭:“對不起……”

“沒有,你不用道歉的,這不是你的錯。”男人安慰他說,“那我們重新認識一下吧。我是江奈,我們是一年前認識的,那天我搬家,剛好在你的隔壁,你還幫我搬東西了,你記得嗎?”

白安光搖了搖頭,心裏吐槽自己這人設,竟然是個熱心的大好人,幫搬個家還能拐來一個男朋友,了不得啊。

但他還是很想質問主神為什麽是男朋友?

不要自己基就覺得全世界都是基啊——!

“我是一個人住的嗎?”他聽了半天,問出這麽一句。

江奈一楞:“嗯,我們確定關系才半年,也一直都住在自己家裏,沒有同居。”

“不是,我不是說這個。”白安光想了想說,“就是說……我沒有兄弟姐妹什麽的嗎?”

江奈答:“沒有,據我所知,你是獨生子。”

獨,生,子。

白安光這輩子,連同以往的任何一個「舞臺」,好像都跟這個詞沒有任何關系,乍一聽到,十分陌生。

白安時不在這裏?不可能,他的手指上還戴著那枚註定無法分割的戒指,那麽,這次拿到的竟然不是兄弟劇本?

白安光出神的時候,江奈已經講了不少他們相處的細節,白安光有一句沒一句的聽著,他半靠在床頭閉了閉眼,問他說:“那我是怎麽出車禍的?”

“不太清楚。”江奈嘆了口氣,隔著病號服將手輕輕搭在他的胳膊上,“你是開車出差的,根據監控來看,你開過一段盤山公路的時候車突然就失控沖向了欄桿,翻了下去,還好下面是河,如果是石頭的話真的不敢想象。可能是當時下過雨,路太滑了,具體原因可能只有你知道,你這段也想不起來了嗎?”

白安光擰著眉,搖頭說:“我一想就頭疼。”

“那就不要想了,先休息,把身體養好,不著急。”江奈溫聲說,“你餓了吧?我去給你打包點吃的過來,想吃什麽?”

白安光蒼白的嘴唇動了動,虛弱笑道:“你不是我男朋友嘛,你應該知道我愛吃什麽。”

江奈楞了楞,也笑起來:“那當然。那我去了,有事按呼叫鈴找護士,或者讓護士給我打電話。”

白安光乖巧點頭。

江奈走後,白安光掀起被子,查看自己全身上下慘烈的傷勢:頭裹著紗布,指定是縫了幾針,右腿也綁著石膏,左腿、胸腹和手臂也不同程度地用紗布包裹著,紗布底下也不知道是傷成了什麽樣,手術的麻藥勁兒過了後,他全身都在疼。

上次這麽疼還是在那倒黴催的荒島上被鬼給拖走之後,這次還什麽都沒做呢,開場就獲得一副半殘之軀,白安光感嘆於自己的運氣,小心地不牽扯傷口,把被子又給自己蓋了回來。

做完這一舉動,剛想休息會兒,有人敲響了病房的門。

“打擾了,白先生。”兩個穿著制服的警察走了進來,其中一人給白安光出示了下證件,“我們是警察,負責跟進您本次事故。聽醫生說,您什麽都想不起來了是嗎?”

看到警察的時候,白安光突然想起來這次選取「舞臺」的時候分類是懸疑,而他的劇本中最終任務目標是存活,也就是說,有人想害他。

他的失控落湖絕對不是簡單的失控,白安光想著,點點頭:“是的警官,醫生說我可能是暫時失憶了,但是……警官,我的事故真的是意外嗎?”

一名警察在做記錄,另一名看向他:“為什麽這麽問?”

“不知道。”作為一個失憶者,白安光做出痛苦的表情,按著自己的腦袋,像是在艱難回憶,“我就是有種感覺,我總覺得這可能不是個意外……警官,你們調查我的車了嗎?我的車有沒有什麽問題?”

“專業人員正在檢查,有消息會通知你們。”警察道。

“我聽我……聽自稱是我男朋友的人說,我是出差的途中出的事,我……我在哪裏工作啊?”白安光問。

兩名警察相互看了看,看來這位當事人的記憶損傷比他們想象中還嚴重,其中一名回答了他一個企業的名字,說他是那裏的什麽項目經理,白安光聽都沒聽過,訥訥地點頭,自言自語:“二十歲就混到項目經理了?”

警察提醒他:“白先生,您上個月剛滿三十。”

白安光:“……???”

救命——!這回連年齡都偏差得離譜,他倒是要拿個鏡子來照照看,他這張臉你說三十誰信?!

等等,他該不會連臉也變老了吧?

想到這,白安光躺不住了,他掙紮著撐起身體,對警察說:“不好意思,但是,我想去一下洗手間……”

剛做完一場大手術就能下床去洗手間,這在現實中離譜,但在「舞臺」中十分合理。

警察只能本著為人民服務的精神幫扶了他一把,洗手間的門關上,白安光拄著拐,艱難地撐在洗手臺跟前,仔細看了看自己的臉——很好,毫無變化,依舊這麽帥氣又不失俏皮,英俊又不失可愛。

觀察完自己,剛半轉過身,他忽然僵在洗手臺前,餘光瞥著鏡中那依舊直視著自己的鏡像人影,懸空的那條腿微微顫抖。

鬼、鬼、鬼……

不對。

他意識到什麽,猛回頭,果然在鏡中人的眼尾下看見了一顆痣,那是白安時唯一區別於他的地方。

白安光內心激動得在放煙花,但還是咽了咽口水,裝作很害怕的樣子小心開口,顫抖著問鏡子裏的人:“你、你、是人是鬼啊?”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白枝 的營養液+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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