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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捉迷藏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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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捉迷藏8

美術教室林林總總姿態各異的石膏像中, 多了兩顆時不時晃來晃去的腦袋。

可能是躲得太無聊,白安光控制不住自己的腦洞:“哥,你有沒有聽說過關於美術教師石膏像的恐怖故事?”

白安時借著窗外落進的微光看了他一眼:“你確定要現在說?你知道我不怕。”

“我也不怕。”白安光嘟噥著, 但有一瞬間, 他突然覺得這個走向有點熟悉,好像在以前,很多年前, 他也喜歡編故事來嚇唬人。

他沒想那麽多,畢竟人本來就會有很多奇怪的既視感,於是繼續說:“你知道這些石膏像為什麽眼睛都沒有瞳孔嗎?我聽說因為一旦點上瞳孔,它們就會……!”

“噓。”白安時又一次突然捂住了他的嘴,在進入這個「舞臺」後, 這一切變得越發熟練。

走廊裏有腳步聲,很輕, 跟那個“鬼”僵硬機械的腳步聲不同, 像貓一樣輕盈。

白安光努力地眨了眨眼, 向他哥傳遞信息:好像不是“鬼”。

白安時點頭, 但還是帶著他躲進石膏群中更深的陰影處, 從石膏像的縫隙中觀望外面的影子。

這裏的教室大多沒有辦法從內部反鎖,而且反鎖的話更證明了裏面有人。美術教室的門只是虛掩著,誰都能進來,但裏面石膏被他們擺成利於從後門逃走的陣型,他們隨時可以轉移陣地。

那人走得不急不緩, 正好就在美術教室前停了下來,慢慢推開門。

走廊那恐怖電影一樣幽暗的燈光勾勒出一個半隱在黑暗中的人形輪廓, 即便他們現在都縮小到初中生的身形, 又包裹在寬松的校服裏, 也不難從剩下的人中對號入座。

白安光又沖他哥眨眨眼:是鹿柒。

但白安時捂住他的手並沒有放松,直到看到鹿柒逛商場一樣挨個看過石膏像,然後選了個空位沒骨頭似的倚著坐下,才覺得這人沒什麽危險性。

“鹿柒。”白安時出聲喊。

鹿柒回頭,唇角甚至帶著笑意:“嚇死我了,賠錢。”

看上去完全沒有被嚇到的樣子,就碰瓷。

白安時剛松開手,白安光就壓著聲音喚小狗一樣沖鹿柒招手:“過來過來,這邊躲著!”

鹿柒紆尊降貴地來到他身邊,他又問:“你怎麽跑來這?在哪遇到‘鬼’了嗎?”

“在生物教室,金蟬脫殼了一下。”鹿柒說。他回想起在生物教室的驚魂一瞬,在那個無臉人“視線”透過櫃子的縫隙看見他之前,他就果斷腳底抹油用了瞬移道具,溜了。

他看著茍在黑暗中的這對雙胞胎,假裝警惕地:“你們中的誰不會是‘鬼’吧?”

“那你現在立刻馬上就被淘汰!”白安光帶著濃烈的私人情緒,他要是“鬼”他能容鹿柒到現在?

鹿柒沖白安時揚了下眉:“萬一他是呢?”

白安光後悔把他喊過來了,現在就想用肘擊把他推出去,可惜中間隔了個哥哥。他瞪了鹿柒一眼:“別瞎說,我哥才不是!”

頓了一秒,他看向白安時:“哥,你不是吧?”

白安時面無表情地看向他:“……你猜呢?”

白安光:“我開玩笑的哥。”

雙胞胎的信任在這一瞬間差點出現裂痕,還好緊急剎住了車。鹿柒露出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微笑,更讓白安光覺得這人其心可誅。

看看這是什麽品種的惡魔,果然不管在什麽副本中都很想把他劃成反派。

“陸煜呢?”白安時問鹿柒,“他不是跟你一起的嗎?”

“不知道。”鹿柒老實交代,“我跟他分開了,剛剛我一直被鎖在生物教室裏,鑰匙在他身上,但“鬼”出現以後拿到了鑰匙打開生物教室的門。”

所以說,但凡陸煜不是“鬼”,很可能已經慘遭毒手。

白安時輕輕皺起眉在思考。“鬼”的目的明明是找到它想要的答案,那麽它的淘汰一定是帶著目的性,又或者它已經掌握了一定的線索。

“鹿柒。”他問,“你還記不記得十年前那次,我們究竟是為什麽會捉迷藏?誰先提議的?”

鹿柒:“我倒是想知道。你們就沒有想起什麽特別的來?”

白安光果斷地:“沒有。”

剛說完他就有點心虛。

因為他好像是想起了點什麽,在這回第一次到生物教室,看見人體模型的時候。

他說人體模型會不會動起來,不是突發奇想,也不是奇奇怪怪的電影看多了。

而是他就是知道,這個人體模型是會動的。不僅如此,他還知道這個人體模型是空心的,以初中生的個頭甚至能鉆進去。

他不敢想自己為什麽會知道,為什麽這麽熟練,怕知道真相以後被做成人體模型站在那的就是他自己。

“沒有。”他又斬釘截鐵地重覆了一遍。

“沒有。”白安時也說,“我只記得小光是在這個美術教室裏被你找到的。”

“啊是嗎?”鹿柒回想片刻,慢慢將頭轉向他,“你確定嗎?”

白安時一楞:“怎麽?”

鹿柒的聲音帶著絲疑惑:“可是我記得,我在美術教室裏找到的是你。”

白安時:“?”

白安光:“???”

鹿柒也緩緩地:“……?”

“是你記錯了吧?”白安光找到這個解釋,“你把我跟我哥搞混了?”

白安時提醒他:“你找到我的地方應該是三樓男廁所。”

鹿柒覺得有點冷,把身前敞開的校服外套拉上,淡淡應了句:“那可能是我記錯了吧,畢竟你們雙胞胎是很像。”

三個人縮在一堆石膏像中間等了很久,久到他們以為今晚的捉迷藏就要這樣結束的時候,門外很遠的地方,靜悄悄地響起了腳步聲。

噠,噠,噠,又是那種很有規律,像設定好程序的機器人那樣的腳步聲。

它在美術教室門口慢慢地停了下來,就像之前的鹿柒一樣,緩緩推開了虛掩著的教室門。

他們沒有覺得它會被這一堆石膏像迷惑,白安時使了個眼色,三人半蹲著在地面挪動起來,與此同時,無臉人也走進了美術教室亂七八糟的石膏像和排列的畫板中,沈默著逼近。

這種非人類無聲沈默的靠近,某種程度上比一只會吱哇亂叫的怪物在後面追還可怕。

最前面的白安光已經走到了道路盡頭,他伸出手準備拉開教室後門,向白安時遞了個眼色。

有時候在這對雙胞胎面前,鹿柒自我感覺像個格格不入的局外人,他一言不發地看著他們大概是用心靈感應交流,接著兩人同時暴起,猛地推倒了周圍的石膏像。

滿教室的石膏像和畫板就像多米諾骨牌,一個接一個地倒了下去,場面一度十分混亂。

推完,白安時和白安光拔腿就跑,跑前沒忘記拉了鹿柒一把,生怕他呆在原地。鹿柒無聲地笑,要不是怕吃進揚起的灰塵,他還能笑出聲。

看這搞破壞的能力,這對雙胞胎能處!

離開教室的那刻,鹿柒餘光看見無臉人被倒下的畫板絆倒,摔在了地上,還是臉朝下的。

等它起來的時候,站在八級地震現場般的美術教室裏,面對滿地的畫板和破碎的石膏,躲在教室裏的人早就沒了影子。

它慢吞吞地起身,在一地的畫板中找了會兒,扶起其中一塊,小心地撣去上面的灰塵。

那是一幅未完成的畫,操場邊的少年穿著藍白校服,他伏在欄桿上面朝這邊,看動作大概是在笑,或者在說話。

但作者尚未來得及給人物畫上五官,那張應該意氣風發的臉上只有空白的一片。畫上沒有作者的姓名,但畫架側邊有用鉛筆留下的娟秀字跡,寫著兩個字:夏沐。

……

第二夜在鹿柒狼狽地逃了兩次後,迎來曙光。

幾人再次聚集在初三(1)班門口,在來來往往的人群中沈默對視。

“就,就剩我們四個?”白安光有些驚訝,“衛言呢?”

他問這話的時候看著酒昕,酒昕說:“‘鬼’找到我們,他跑的時候慢了一步,被抓了。”

回答完,她反問白安光:“你為什麽不問陸煜?你是知道他發生什麽了?”

她的語氣有點咄咄逼人,白安光下意識往白安時那躲了一步,小聲嗶嗶:“總得一個個問嘛。”

“你怎麽火氣這麽大。”沒看到陸煜,鹿柒也說不上來自己是什麽心情,總之不太美妙,就嗆了酒昕一句,“那幾天到了?”

酒昕沖他翻了個白眼:“能不大嗎,一晚損失兩個。跟陸煜在一起的不是你嗎,他怎麽了?”

鹿柒說:“不清楚,我跟他中途分開了,照現在的情況來看……”

他身體向後倚在墻上,頭頂是學校走廊的名人名言,看似輕描淡寫地說:“他應該是無了。”

陸煜被淘汰了。這個可能性從昨晚他就心知肚明,但今天真沒見到陸煜,他還是有點沒真實感。

他被淘汰了,就像他目前為止見過的所有倒黴的路人隊友那樣,無聲無息的,甚至不需要什麽理由,突然就消失了。

他連那種倒黴的黑桃本都闖了幾個過來,怎麽會折在這種地方。

這不可能。鹿柒不是那種矯情到不去接受現實的人,他就是理智地覺得這不可能。

在場都不是第一次合作的路人,某種程度而言都是同生共死過的,幾人難免沈默。

大概是看不慣這默哀一樣的氛圍,鹿柒打破沈默,一拍手:“好了,現在嫌疑落到了我和酒昕身上。”

酒昕擡頭看他。鹿柒說:“今晚我們就勉強湊一對相互監督?”

要跟這個人一組,酒昕不可避免的回想起了什麽,但好像也沒得選。畢竟拆開雙胞胎這種沒人性的事情,狗都不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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