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捉迷藏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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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捉迷藏5
游戲開始, “鬼”從誰也不知道的地方出發，開始抓人了。
如果說有什麽跟十年前的那天不同，就是現在外面的世界已經被夜色籠罩, 整個學校都聽不見一絲多餘的聲音。
他們彼此分散, 不知道彼此的位置，只能努力聽著周圍動靜，從細微的腳步聲來判斷是否有人接近。
吳夢婷從教室離開後, 就徑直下樓，躲在了二樓的女廁所隔間裏。“鬼”應該是個男人，正常男人都不應該隨便進女廁所，只要她不出聲，應該不至於第一個被找到。
她特意挑了間有磨砂窗戶的隔間躲著, 實在不行，她還可以從窗戶跳出去, 反正二樓的高度最多扭個腳。
自認為算得上穩妥, 吳夢婷安心站在隔間角落裏, 捂住自己的口鼻讓呼吸聲也盡可能接近於無, 側耳細聽外面的動靜。
滴答——滴答——
就像他們現實中進入廢棄已久的教學樓聽到的聲音一樣, 她也聽見了水滴聲，應該是外面洗手池傳來的，很有節奏地一滴一滴，像在打著某種節拍。
沒有手表，她就數著那水滴的聲音計算時間, 一滴剛剛好是兩秒。
她躲在這裏，至少已經過去了十分鐘, 人生中除了高考查成績時被系統卡住的那十分鐘外, 大概沒有第二個十分鐘像這麽漫長。
“噠、噠、噠……”
不知什麽時候開始, 規律的水滴聲中混入了另一種聲音，就像水滴那樣規律，但只片刻的功夫，漸漸清晰。
是腳步聲，很奇怪的腳步聲，不像他們中的誰走路會發出的聲音，機械，僵硬，可以說完美地詮釋了什麽叫一步一個腳印。
會在這裏出現的，除了他們外只能是那個通過廣播與他們聯系的“鬼”。
奇怪的腳步聲帶著回音，一步一步碾著吳夢婷的神經，不知何時已經很近，同那水滴聲形成詭異的合拍，踏在女廁所潔白冰冷的瓷磚上。
吳夢婷的眼睛死死盯住門下的縫隙，她已經將門反鎖，如果有什麽不對勁，她會趁對方想辦法開門的時候立刻轉身從窗戶跳下去。
噠噠噠的腳步聲在廁所裏到處轉了一圈，慢慢地停在某處，連著十幾個呼吸的時間沒有動靜。
就在吳夢婷幾乎以為它已經走了的時候，“篤篤篤”的敲門聲驟然響起，萬籟俱寂中仿佛直接在耳膜邊放響鞭炮。
吳夢婷站在最角落的位置，死死捂住自己嘴巴的同時，另一只手控制不住地緊緊摳住身後的墻壁，好像這樣就能緩解一點恐懼。
篤篤。
篤篤。
篤篤。
敲門聲還在繼續，外面的“鬼”不發一言，在一間一間地敲響隔間的門，得不到回應似乎也不會推門查看。吳夢婷現在只慶幸隔間夠多，不然……
篤篤！
即便有心理準備，敲到自己這間的時候她還是一個激靈，心臟跳得像吞下了一只活蹦亂跳的兔子，下一秒就會從喉嚨裏蹦出來。
沒有人沒有人，快走快走……吳夢婷祈禱般默念著，最令人害怕的是，外面的“鬼”敲過她的隔間門後就沒了動靜，她特意選擇了中間的隔間，但沒有再聽見下一個響起的敲門聲。
窒息般的幾秒鐘過去，腳步聲再次響起，隔壁隔間的門被敲響。
吳夢婷松了口氣。她想確認外面的東西的確沒有盯著她的隔間了，於是倚著墻，放輕動作慢慢蹲下身從門縫往外看。外面空蕩蕩的，能看到對面隔間緊閉的門，地上的瓷磚也沒有映出影子。
躲過一劫，已經被搜過的地方會是最安全的地方。吳夢婷覺得今晚差不多可以放下心，終於有了點空隙去思考發生的一切。
對方到底是誰，一個對夏沐的死耿耿於懷的人，在劇本設定中除了他們一起玩的這批人外實在想不出其他人。但廣播響起的時候他們所有人都在一起，可話說回來，這本來就不知道是什麽原理的空間，誰又規定對方不能一邊混在他們中間一邊廣播了？
這就像對方構架的虛擬現實游戲，他們是一群玩家，對方要往裏面添加什麽元素都不是玩家能說了算的。
唯一知道的是，現在當“鬼”在找人的東西，絕對不會是真人。
那一步一步的腳印，就像被設定好的鐘表指針，噠噠噠噠，標準得無懈可擊。
想到腳印，吳夢婷的脊背突然竄上一股寒意——腳步聲什麽時候停了？
敲門聲響了兩下之後，好像也沒再響起。
她再度蹲下去從門縫往外看，依舊無事發生，心驚膽戰地站起身後她突然擡起頭，看到了隔間上方與天花板約莫三十厘米寬的縫隙。
咯噔——心臟猛地漏了一拍，事情很明朗了，她不敢調轉視線去看別的方向，立刻轉頭推開背後的窗戶，秋夜的冷風猛地灌入，她不管不顧地翻窗躍下。
躍下的瞬間，她餘光中瞥見什麽東西，下意識側頭看了眼，跟露在縫隙之上的一雙眼睛對上視線。
是他？！
躍出的動作已經剎不住，冷風中，她看著極速接近的地面瞳孔驟縮——這不對，高度不對！這裏明明是二樓，但——
砰——水泥地面傳來重物墜地的巨響，冰冷灰白的地面，綻放出紅艷的花。
從六樓的高度去看趴在地上的人，在黑暗中只能看見隱約的輪廓。趴在地面的人雙眼猶在不可置信地睜大，她歪著頭，一側臉緊貼地面，另一側眼珠不甘地轉向眼尾的方向。
沒有燈光的校園，頭頂的星空很美。她看到了一扇打開的窗戶，那裏應該是她掉下來的地方，根本不是什麽二樓。
是頂樓的生物教室。
……
所有人都聽到了那一聲巨響，光聽聲音都能聽出高空墜落的恐懼，聽見皮開肉綻、骨骼碎裂。
不會有人閑著沒事從高樓往下跳以此致敬他們的好朋友夏沐。鹿柒一直看著對面的生物教室，那裏絕對沒有人進出，事情越發詭異了起來。
這個空間，或許還有更多不能以常理考慮的地方，比單純的鬧鬼還棘手得多的那種。
不知道陸煜害不害怕，鹿柒突然想。躲在隨時可能會有“鬼”來抓的夜晚教學樓裏，雖然怕得發抖也不至於，但大概不會像他現在這樣怡然自得地把教室桌子拼起來當床躺。
他可能是太放肆了，或許至少應該表現得害怕一點，這樣才能在評價裏拿個好成績，而不是再次被主神嘲諷演技。
鹿柒想著，從桌上跳下來，改成坐在教室最角落裏的椅子上，但依舊能用刁鉆的角度看見對面生物教室那扇被他虛掩著的大門。
“鬼”怎麽還不來找他。
他等得有點無聊。
……
白安時躲在儲物室裏，這裏東西雜，櫃子多，有後門連接著另一間教室，真要跑起來不至於把自己堵進死胡同。
他突然聽見門外傳來一串飛快的腳步聲，從暗處警惕地瞄著窗外，看到了一張跟自己一模一樣的臉正小臉煞白地瘋狂逃命。
白安時一個箭步跑向後門，穿過教室，在對方經過教室門的手伸出手一把將人拎了進來，強勢捂住嘴。
“！”白安光被他箍在懷裏扭動了下，緊跟著鼻尖嗅到的熟悉氣息讓他像只瞬間被安撫好的貓，整個人松懈下來，向後軟在對方身上。
見他不會吵鬧，白安時松開手，冷冷地訓斥：“跑這麽大聲，生怕‘鬼’不知道你在哪？”
“對不起，哥，剛剛太險了……”白安光回過神，扯住白安時的胳膊往教室裏面推，“別在門口，太危險了，我覺得我剛剛可能有引起它的註意，不行，哥，我們得換地方！”
白安時再次捂住他的嘴：“噓。”
“噠、噠、噠、噠……”
規律的腳步聲敲在走廊的地面，沒有在瓷磚上敲響時那樣清脆，沈悶而生硬，像個背著手慢悠悠踱步巡視教學樓的老師，聽這腳步聲，至少得是年級主任級別的。
“！！”來了！白安光抓住白安時的袖子，將本來寬大的校服外套抓得差不多能勾出白安時的手臂輪廓，那團可憐的布料在他手下皺成一團。
白安時帶著他，腳步輕緩地，慢慢後退到教室與儲物室相連的門邊。如果是現實中，他有信心躲過，但這個暫時還沒摸透規律的空間裏，他不敢保證。
感覺到他哥捂住他嘴巴的手心裏帶著涼薄的水濕，白安光的心臟突突得很快，連他哥都在緊張，他更是大氣也不敢出，生怕呼吸都會招來‘鬼’。
他忘記呼吸到白安時忍不住低頭看了他一眼，確認他的寶貝弟弟確實還活著。
緩慢而規律的腳步聲，僵硬中帶著詭異的優雅，從走廊的盡頭而來，越來越近。
它在儲物室的門口停了下來，吱——白安時特意在門口附近放了把小椅子，是推開門時帶動椅子的聲音。
“鬼”進了儲物室。白安時指了指這邊教室的門，白安光示意，兩人半蹲著避開教室的桌椅，動作輕緩地向門口移動。
快到門口時，腳步聲突然又在走廊響起。兩人僵在原地，白安光戳戳白安時，指了指儲物室的方向，後者搖搖頭，摁著他在靠近走廊的教室窗戶下蹲下，借著垂下的窗簾和窗下陰影的遮擋，完全隱沒在黑暗裏。
噠噠，噠噠……
走廊裏若有似無的燈光從窗戶透進來，隨著仿佛掠過頭頂的腳步聲，在他們面前的深灰色地面映下影子。
是個人的形狀，旅游一樣慢悠悠地從窗戶跟前走過。
白安光瞪大眼睛看著他哥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了面女孩隨身攜帶的小圓鏡子，慢慢小心翼翼地，一點一點調整位置。
某個角度，窗外路過的“鬼”在鏡中一閃而過，白安時沒敢多看，忙將鏡子移開。但那一眼，他跟白安光已經同時看見了那只“鬼”的真面目。
是個看上去普普通通，跟他們白天見過的所有同學都一樣的，無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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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有什麽跟十年前的那天不同，就是現在外面的世界已經被夜色籠罩, 整個學校都聽不見一絲多餘的聲音。
他們彼此分散, 不知道彼此的位置，只能努力聽著周圍動靜，從細微的腳步聲來判斷是否有人接近。
吳夢婷從教室離開後, 就徑直下樓，躲在了二樓的女廁所隔間裏。“鬼”應該是個男人，正常男人都不應該隨便進女廁所，只要她不出聲，應該不至於第一個被找到。
她特意挑了間有磨砂窗戶的隔間躲著, 實在不行，她還可以從窗戶跳出去, 反正二樓的高度最多扭個腳。
自認為算得上穩妥, 吳夢婷安心站在隔間角落裏, 捂住自己的口鼻讓呼吸聲也盡可能接近於無, 側耳細聽外面的動靜。
滴答——滴答——
就像他們現實中進入廢棄已久的教學樓聽到的聲音一樣, 她也聽見了水滴聲，應該是外面洗手池傳來的，很有節奏地一滴一滴，像在打著某種節拍。
沒有手表，她就數著那水滴的聲音計算時間, 一滴剛剛好是兩秒。
她躲在這裏，至少已經過去了十分鐘, 人生中除了高考查成績時被系統卡住的那十分鐘外, 大概沒有第二個十分鐘像這麽漫長。
“噠、噠、噠……”
不知什麽時候開始, 規律的水滴聲中混入了另一種聲音，就像水滴那樣規律，但只片刻的功夫，漸漸清晰。
是腳步聲，很奇怪的腳步聲，不像他們中的誰走路會發出的聲音，機械，僵硬，可以說完美地詮釋了什麽叫一步一個腳印。
會在這裏出現的，除了他們外只能是那個通過廣播與他們聯系的“鬼”。
奇怪的腳步聲帶著回音，一步一步碾著吳夢婷的神經，不知何時已經很近，同那水滴聲形成詭異的合拍，踏在女廁所潔白冰冷的瓷磚上。
吳夢婷的眼睛死死盯住門下的縫隙，她已經將門反鎖，如果有什麽不對勁，她會趁對方想辦法開門的時候立刻轉身從窗戶跳下去。
噠噠噠的腳步聲在廁所裏到處轉了一圈，慢慢地停在某處，連著十幾個呼吸的時間沒有動靜。
就在吳夢婷幾乎以為它已經走了的時候，“篤篤篤”的敲門聲驟然響起，萬籟俱寂中仿佛直接在耳膜邊放響鞭炮。
吳夢婷站在最角落的位置，死死捂住自己嘴巴的同時，另一只手控制不住地緊緊摳住身後的墻壁，好像這樣就能緩解一點恐懼。
篤篤。
篤篤。
篤篤。
敲門聲還在繼續，外面的“鬼”不發一言，在一間一間地敲響隔間的門，得不到回應似乎也不會推門查看。吳夢婷現在只慶幸隔間夠多，不然……
篤篤！
即便有心理準備，敲到自己這間的時候她還是一個激靈，心臟跳得像吞下了一只活蹦亂跳的兔子，下一秒就會從喉嚨裏蹦出來。
沒有人沒有人，快走快走……吳夢婷祈禱般默念著，最令人害怕的是，外面的“鬼”敲過她的隔間門後就沒了動靜，她特意選擇了中間的隔間，但沒有再聽見下一個響起的敲門聲。
窒息般的幾秒鐘過去，腳步聲再次響起，隔壁隔間的門被敲響。
吳夢婷松了口氣。她想確認外面的東西的確沒有盯著她的隔間了，於是倚著墻，放輕動作慢慢蹲下身從門縫往外看。外面空蕩蕩的，能看到對面隔間緊閉的門，地上的瓷磚也沒有映出影子。
躲過一劫，已經被搜過的地方會是最安全的地方。吳夢婷覺得今晚差不多可以放下心，終於有了點空隙去思考發生的一切。
對方到底是誰，一個對夏沐的死耿耿於懷的人，在劇本設定中除了他們一起玩的這批人外實在想不出其他人。但廣播響起的時候他們所有人都在一起，可話說回來，這本來就不知道是什麽原理的空間，誰又規定對方不能一邊混在他們中間一邊廣播了？
這就像對方構架的虛擬現實游戲，他們是一群玩家，對方要往裏面添加什麽元素都不是玩家能說了算的。
唯一知道的是，現在當“鬼”在找人的東西，絕對不會是真人。
那一步一步的腳印，就像被設定好的鐘表指針，噠噠噠噠，標準得無懈可擊。
想到腳印，吳夢婷的脊背突然竄上一股寒意——腳步聲什麽時候停了？
敲門聲響了兩下之後，好像也沒再響起。
她再度蹲下去從門縫往外看，依舊無事發生，心驚膽戰地站起身後她突然擡起頭，看到了隔間上方與天花板約莫三十厘米寬的縫隙。
咯噔——心臟猛地漏了一拍，事情很明朗了，她不敢調轉視線去看別的方向，立刻轉頭推開背後的窗戶，秋夜的冷風猛地灌入，她不管不顧地翻窗躍下。
躍下的瞬間，她餘光中瞥見什麽東西，下意識側頭看了眼，跟露在縫隙之上的一雙眼睛對上視線。
是他？！
躍出的動作已經剎不住，冷風中，她看著極速接近的地面瞳孔驟縮——這不對，高度不對！這裏明明是二樓，但——
砰——水泥地面傳來重物墜地的巨響，冰冷灰白的地面，綻放出紅艷的花。
從六樓的高度去看趴在地上的人，在黑暗中只能看見隱約的輪廓。趴在地面的人雙眼猶在不可置信地睜大，她歪著頭，一側臉緊貼地面，另一側眼珠不甘地轉向眼尾的方向。
沒有燈光的校園，頭頂的星空很美。她看到了一扇打開的窗戶，那裏應該是她掉下來的地方，根本不是什麽二樓。
是頂樓的生物教室。
……
所有人都聽到了那一聲巨響，光聽聲音都能聽出高空墜落的恐懼，聽見皮開肉綻、骨骼碎裂。
不會有人閑著沒事從高樓往下跳以此致敬他們的好朋友夏沐。鹿柒一直看著對面的生物教室，那裏絕對沒有人進出，事情越發詭異了起來。
這個空間，或許還有更多不能以常理考慮的地方，比單純的鬧鬼還棘手得多的那種。
不知道陸煜害不害怕，鹿柒突然想。躲在隨時可能會有“鬼”來抓的夜晚教學樓裏，雖然怕得發抖也不至於，但大概不會像他現在這樣怡然自得地把教室桌子拼起來當床躺。
他可能是太放肆了，或許至少應該表現得害怕一點，這樣才能在評價裏拿個好成績，而不是再次被主神嘲諷演技。
鹿柒想著，從桌上跳下來，改成坐在教室最角落裏的椅子上，但依舊能用刁鉆的角度看見對面生物教室那扇被他虛掩著的大門。
“鬼”怎麽還不來找他。
他等得有點無聊。
……
白安時躲在儲物室裏，這裏東西雜，櫃子多，有後門連接著另一間教室，真要跑起來不至於把自己堵進死胡同。
他突然聽見門外傳來一串飛快的腳步聲，從暗處警惕地瞄著窗外，看到了一張跟自己一模一樣的臉正小臉煞白地瘋狂逃命。
白安時一個箭步跑向後門，穿過教室，在對方經過教室門的手伸出手一把將人拎了進來，強勢捂住嘴。
“！”白安光被他箍在懷裏扭動了下，緊跟著鼻尖嗅到的熟悉氣息讓他像只瞬間被安撫好的貓，整個人松懈下來，向後軟在對方身上。
見他不會吵鬧，白安時松開手，冷冷地訓斥：“跑這麽大聲，生怕‘鬼’不知道你在哪？”
“對不起，哥，剛剛太險了……”白安光回過神，扯住白安時的胳膊往教室裏面推，“別在門口，太危險了，我覺得我剛剛可能有引起它的註意，不行，哥，我們得換地方！”
白安時再次捂住他的嘴：“噓。”
“噠、噠、噠、噠……”
規律的腳步聲敲在走廊的地面，沒有在瓷磚上敲響時那樣清脆，沈悶而生硬，像個背著手慢悠悠踱步巡視教學樓的老師，聽這腳步聲，至少得是年級主任級別的。
“！！”來了！白安光抓住白安時的袖子，將本來寬大的校服外套抓得差不多能勾出白安時的手臂輪廓，那團可憐的布料在他手下皺成一團。
白安時帶著他，腳步輕緩地，慢慢後退到教室與儲物室相連的門邊。如果是現實中，他有信心躲過，但這個暫時還沒摸透規律的空間裏，他不敢保證。
感覺到他哥捂住他嘴巴的手心裏帶著涼薄的水濕，白安光的心臟突突得很快，連他哥都在緊張，他更是大氣也不敢出，生怕呼吸都會招來‘鬼’。
他忘記呼吸到白安時忍不住低頭看了他一眼，確認他的寶貝弟弟確實還活著。
緩慢而規律的腳步聲，僵硬中帶著詭異的優雅，從走廊的盡頭而來，越來越近。
它在儲物室的門口停了下來，吱——白安時特意在門口附近放了把小椅子，是推開門時帶動椅子的聲音。
“鬼”進了儲物室。白安時指了指這邊教室的門，白安光示意，兩人半蹲著避開教室的桌椅，動作輕緩地向門口移動。
快到門口時，腳步聲突然又在走廊響起。兩人僵在原地，白安光戳戳白安時，指了指儲物室的方向，後者搖搖頭，摁著他在靠近走廊的教室窗戶下蹲下，借著垂下的窗簾和窗下陰影的遮擋，完全隱沒在黑暗裏。
噠噠，噠噠……
走廊裏若有似無的燈光從窗戶透進來，隨著仿佛掠過頭頂的腳步聲，在他們面前的深灰色地面映下影子。
是個人的形狀，旅游一樣慢悠悠地從窗戶跟前走過。
白安光瞪大眼睛看著他哥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了面女孩隨身攜帶的小圓鏡子，慢慢小心翼翼地，一點一點調整位置。
某個角度，窗外路過的“鬼”在鏡中一閃而過，白安時沒敢多看，忙將鏡子移開。但那一眼，他跟白安光已經同時看見了那只“鬼”的真面目。
是個看上去普普通通，跟他們白天見過的所有同學都一樣的，無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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