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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喜喪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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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喜喪13

火星四落的村莊, 已然被比燃起的黑煙還濃烈的怨氣包圍著。

村民們逃出家門,奔向村外,無一例外全部鬼打墻般折返, 一次又一次沖回來面對烈火燃燒的村子, 無論男女老少,看向熟悉的家園,眼中只剩下恐懼。

一部分人聚集在村長家門口, 用盡力氣捶打那扇緊閉的門。

“開門!開門村長!”

“你想躲著嗎!你想讓整個村子去死嗎!”

“這事你必須給個說法!”

“救命啊村長!救命啊!”

無論他們怎樣敲打,那扇門紋絲不動。被激憤與恐懼左右的村民踩上墻角的壇子,爬上院墻,像要打家劫舍的匪徒一樣翻進院子。

院子裏一片寧靜,遠處的哭嚎與沖天的火光隔著院墻便如隔了天塹。就算村長年紀大耳朵再不好使, 連他的兒媳也聽不見村子裏鬧的動靜,未免太不尋常。

剛才氣勢洶洶的幾人不知為何, 此刻本能地屏著呼吸。原本是是靈堂的那間屋子門虛掩著, 為首的村民上前, 猛地將門往裏推開。

門砰的一聲撞在墻上, 屋裏亮著光, 還是早些時候拜堂的裝飾,村長和他兒媳正對門一左一右就如“新人”拜高堂時那般坐著,憂心忡忡般低著頭。

緊繃的神經暫時放松下來,身後一人怪裏怪氣地嘲笑:“這不是在嗎,裝什麽聾子呢?你孫子快把村子裏人殺光了, 你就躲在這裝死是吧?!”

“你快想想辦法吧!”

“要我說,我們就躲這, 趙軼再怎麽喪心病狂也不會把他自己家燒了吧?”

“我看行!誒老趙, 你要是沒辦法我們就待你這不走了啊!”

幾人上前嚷嚷, 見村長他們還是沒反應,開始動手推搡。這一推不打緊,村長和他兒媳雙雙從椅上倒下,村長摔在地上,兒媳歪向一邊仰起頭,已經渙散的雙眼中流下兩行開始幹涸的血淚。

“死、死了?!”村民大駭,“怎、怎麽會……”

“老趙也死了!”另一人喊,“操,趙軼真是個白眼狼,我們——門什麽時候關了?!”

誰也不知道身後的房門是什麽時候關上的,一縷陰風吹滅桌上僅有的一對喜燭,整個屋子淪入徹底的黑暗。

……

陸煜他們往趙一冉家跑,半路跟匆匆忙忙的趙一冉遇上,他身後跟著手腳都已經不知道該往哪裏放的姚谷。

“他在無差別報覆。”姚谷碎碎念著,“我死定了,我死定了,這個村子都是他報覆的對象,趙老師,我們都死定了……”

趙一冉何嘗不知道,如果論仇恨值,他的絕對遠遠排在他們所有人前面。畢竟,兩年前的冥婚和現在的這場冥婚,全部都出自他這個算命大師之手。

抽到這樣的角色是他倒黴,但生機總是人闖出來的,他不認命。

“照這麽說,我們幾個挖了他的墳,是不是也……”火光都無法讓秋落落臉色回暖,她絕望地嘆了口氣,“怪不得我們誰都跑不出去,它真的全都記恨上了吧,好小氣。”

莫初晨:“是小氣的問題嗎……”

“這是一個死局。”陸煜說,“我們所有人都或多或少被牽扯進來,所有人都得死。”

作為這裏的年長者,趙一冉定了定神:“或許去村長家還有一線生機。”

而從村長家倉皇跑出來的幾個人很快打消了他們的念頭。幾個人臉色慘白地朝他們沖來,見鬼一樣,看見趙一冉直接在他面前跪下,抓住他的褲腿拼命搖晃:“大師大師!你救救我們吧!當初是您說給趙軼配陰婚可以消除他的怨恨的,現在、現在怎麽會這樣啊?!”

陸煜註意到他們跑來的方向,抓住一個問:“發生什麽了?”

“不、不知道……”那人顫抖著回憶,“村長家裏沒有聲音,我們有部分人翻墻進去,然後隔著墻,我們就聽到裏面傳出慘叫,太慘了,他們、他們沒有一個活著出來!”

趙一冉懵了瞬,秋落落著急地看向他:“大師,既然你的角……既然你的職業是算命,你總該能算出什麽的吧,你快試試啊,到底怎麽樣才能真的消除他的怨念?”

眾人的咄咄逼視下,趙一冉蓄著胡須的嘴唇張了張,無奈攤牌:“我哪會算命啊,都是騙人的,這事弄得……”

“啊?什、什麽?”村民懵了,“騙、騙人的?”

“操!”回過神只餘下憤怒,他對著趙一冉的臉頰就是猛的一拳,“騙人的?!騙人的你蒙我們?!是你害死全村的啊?!”

“誒誒別打架別打架!”姚谷和莫初晨手忙腳亂地把趙一冉跟憤怒的村民隔開,“現在打架有什麽用!別動手!”

趙一冉被打得偏開頭,口腔湧上一股腥甜,他用手指抹掉嘴角的血漬,低聲笑起來:“一群自私自利貪生怕死的東西,你們又有什麽資格罵我?”

“趙老師……”姚谷拉住他,“您就少說兩句吧。”

暴怒的村民恨不得上前將趙一冉揍一頓,趙一冉也不示弱,村裏到處都是死亡的味道,等天一亮,整個村子或許就這樣無聲無息地在世上消失,無人會知道這裏發生過什麽。

死到臨頭,人的情緒被無限放大,覆雜的情緒糅雜在一起,沒有人的腦子還是清醒的。

一聲輕佻的口哨突兀地插進瀕臨崩斷的緊張氣氛,所有人都不禁被這聲音吸引,往旁邊看了眼。

鹿柒穿著明顯不合身的衣服,還是那頭長發,發間夾雜著不知哪裏飄過來的煙灰碎片,旅游觀光一樣慢慢走了過來,興致勃勃地看著他們:“怎麽停下了?別看我啊,繼續打,我最喜歡看狗咬狗了。”

被他比作狗的村民和趙一冉都面色不善地看向他。趙一冉:“你什麽意思?”

“嗯……”鹿柒對前輩毫無尊敬之意,欠揍地勾起嘴角,“挑一個你喜歡的意思自己理解?”

“誒呀鹿柒!”莫初晨怕戰火升級,一把拉開他,順勢拿走他頭發上的煙灰碎片,“你不是說不來嗎?你小心點,這些火星一碰到人就會燒起來,你剛剛頭發上沾到的這個要是帶著火星你就死了。”

鹿柒:“我看到外面起火,就想看看你們會不會死了。”

沒有人比鹿柒更不會說話,秋落落吐槽:“你這人,你就不能坦誠點說你擔心我們。”

鹿柒詫異地:“我在你眼裏是這樣的人?不說這個,白安時和白安光呢,還活著嗎?”

“不知道。”姚谷搖頭,“我們把墳填好後就分開了,從剛才開始也沒看見他們。”

“什麽墳?”旁邊的村民聽得渾身發毛,“你們去挖墳了?你們……等下,不對!這個女的怎麽在這?!你不是已經……”

他們好像才註意到秋落落的存在,眼中的驚惶不比見鬼少。

“那個,不好意思。”鹿柒舉起手,吸引過他們的註意,“剛剛的新娘是我。”

村民震驚,趙一冉的臉色也不太好看:“你們……”

“原來是你們幹的好事!”暴脾氣的村民上前揪住鹿柒的領口,“你們插什麽手?!本來這件事情已經能結束了,原來是你們又把它惹毛了!”

面對怒火,被揪著領子的人雲淡風輕地回視,他還是長發的打扮,但唇上顏色因為剛剛的進食而淡了許多,顯得沒那麽女氣,勾起的唇角透出不經意的嘲弄:“都這樣了,還覺得不是自己的問題呢,不殺你們殺誰。”

他要被憤怒的村民撕開前,幾個同伴再次將村民拉開。

半個村子已經淪為火海,沒有人來得及救火,救火也意味著引火上身。四處的哭喊聲都漸漸小去,一時間令人懷疑整個村子只剩下他們這幾個活人。

“你們說,它知道我們在哪裏嗎?”鹿柒理了理自己被扯亂的衣服,突然問。

“什麽意思啊?”秋落落擰起眉,又豁然省悟,“你是說,我們或許可以躲?”

“村子就這麽大,哪裏都試過不能離開,躲又能躲到哪裏去?”村民冷靜下來,沒好氣地說,“幹脆找棵樹自己吊死,也比被鬼弄死的——呃!”

他話音未落,驟然臉色爆紅,以詭異的姿勢被肉眼看不見的東西勒著脖子吊起來,生生卡住喉嚨發不出聲音。

“鬼、鬼、鬼來了!”其餘村民見狀嚇得連連後退,“跑、快跑——!”

哢——被吊起的村民脖子歪向一邊,鹿柒還在看戲呢,突然手腕一緊,被陸煜拽著飛快往村子亮著火光的地方跑去。

鹿柒被帶著以自己不可能達到的速度奔跑,目光落在自己被大力握住的那截手腕。陸煜是隔著袖子抓住他的,那只手的指腹之下,剛好是他那幾道無法消除的陳年傷疤。

“它下手還是按順序的。”鹿柒出神了會兒後,突然開口說正經事,“先是最直接的那幾個人,然後是才是那些人雲亦雲的參與者,剛剛我們明明在一起,但它也先對村民下手,估計等村民們都死了才會輪到我們。你說,到時候會不會天亮了?”

陸煜在找尋能暫避的地方,四下看著重覆了遍:“天亮?”

“對。”鹿柒擡起頭,雪已經不知何時停止了,連村子裏的積雪也被大火燒化,幾乎沒有什麽地方能再瞧見那皚皚白色。火光映紅的夜空中,懸著一輪彎月。

“快過年了,所以月亮是彎的。”鹿柒突然說,“你看,放晴了。”

村子白天是不鬧鬼的,只有夜晚難捱。等天亮,鬼魂會消失,等放晴,他們就能離開這個被大雪冰封的山。

陸煜找到一座已經被燒得只剩漆黑骨架的房子,拽著鹿柒躲進去。他們靠著一堵墻,借被燒黑的墻體與黑暗將自己盡量隱蔽,因為剛剛的劇烈運動,陸煜呼吸稍重,但相比旁邊壓著聲音喘氣的鹿柒根本算不上什麽。

他們不知道跑了多少米,但鹿柒的表現就像一個被強硬拉著跑了一千米的哮喘病患者。

“你看上去快死了。”陸煜如實陳述,“註意鍛煉吧平時。”

鹿柒手撐在地上,摸到一片觸感怪異的東西,擡到眼前看到一手黑乎乎的灰,嫌棄地用手在衣服上蹭了蹭:“好、好臟這地方……咳咳、咳咳咳咳……”

他呼吸急促,短短時間吸了過多房子殘留的嗆人煙味,猛烈地咳嗽起來,整張臉咳得在暗處都看出紅來。

“謀、謀殺!”他用袖子捂住口鼻,咳得眼淚模糊了視線,控訴陸煜,“你終於還是對我下手了。”

陸煜像看著另一個品種的生物:“……你怎麽這麽嬌氣?”

鹿柒:“你當誰都跟你一樣有八塊腹肌?”

陸煜停頓了兩秒:“你怎麽知道我有?”

鹿柒:“……”喔,暴露了自己經常關註這位影帝的事實。

為什麽知道有呢,因為他曾經將影片暫停,一塊一塊的數過。但他覺得自己沒錯,人類欣賞美好的肉/體有什麽錯,換別人他一樣數。

作者有話要說:

外面要全滅了你們在這討論腹肌,嘖嘖嘖(指指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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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再不更新就要被關小黑屋 的營養液+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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