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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喜喪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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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喜喪3

白安光滿臉無助, 就差喊哥哥救命。

雖然他們家是專業殯儀一條龍,但這次的身份真不是神棍,他真的真的真的看不到鬼啊, 退一萬步講, 誰看得到鬼還做殯葬生意啦嚇都嚇死了。

“您、您先冷靜一下。”白安光安撫著婦人,努力從她手中掙脫出來的樣子讓人心疼,“我真的看不到鬼, 您找錯人了。”

鹿柒:“嘖嘖嘖。”

比起鹿柒的揶揄,陸煜的沈默才是讓白安光額頭冒汗:“你們真的信我!”

他在應付婦人,人類的悲喜並不相通,鹿柒跟陸煜在旁邊聊了起來。

“你怎麽一個人出來?”鹿柒問,“那兩個呢?”

“不想驚動那家人, 我翻窗出來的。莫初晨本來想跟我一起,但讓秋落落一個人留在那畢竟不安全。”陸煜平淡地解釋, 瞥了眼遭受打擊而神志不清的婦人, “這個村裏不對勁。”

他們闖入這個房子後門就一直開著, 雪夜的冷風夾雜著房檐被吹落的碎雪飄進來, 這間只亮了一盞燭燈的小房子依舊冷得如同冰窖。

許久之後, 村裏才響起人聲,有人提著燈籠小心翼翼地站在院外往這屋裏面張望,聽著屋裏婦人胡言亂語般的哭叫,竊竊私語。

“是老孫家啊……”

“今晚果然也……怎麽辦這。”

“誰在屋裏啊,那裏面幾個男的是?”

“好像是今天剛來的外人。”

“誰、誰去把村長喊來吧?第四天了, 總得有個說法。”

“唉……要不是這大雪封山,我肯定出去避避。”

吵鬧的人在看到鹿柒朝他們走過來時, 都陷入緘默, 用警惕的目光打量這個外來人。有些意外的, 鹿柒在其中看到了兩個似曾相識的臉,他絕對在「樂園」的某處見過他們。

他們混在村民當眾,露出跟村民一樣警惕的神色,完美融入其中。原來這個「舞臺」中參演的不止他們六人。

目光從這兩人臉上掃過後,鹿柒看見收留他們的劉叔也在其中,等他靠近後劉叔借著火光認出他,驚訝地:“怎麽是你,不是讓你們不要出門嗎?”

“睡不著,隨便轉轉,誰想到就聽見有人慘叫。”鹿柒像個主人一樣邀請他們,“都站門口幹嘛啊,不進來坐坐?”

“……”正常人誰會邀請別人去剛死了人的房子坐,人民群眾你看我我看你,都從對方臉上看到了“晦氣”二字,看向這個外來者的眼神更像看一個神經病。

鹿柒微笑著:“一回生二回熟嘛,反正風水輪流轉,說不定明天就是你們中的誰,不進來熟悉一下流程嗎?”

孫家死了人的慘叫聲沒能打破村莊夜晚的寧靜,鹿柒這話一下子像是在雞圈裏放了一串炮仗,整個雞窩都炸了。

“怎麽說話呢你?”

“外來的你搞什麽名堂啊!”

“滾出去滾出去!”

“你爹媽就是這麽教你跟長輩講話的嗎!”

鹿柒站在安全距離之外,笑容不變地看著他們,自動屏蔽掉面前村民們的憤怒,聽見背後白安光悄咪咪地問陸煜:“他惹村民幹嘛,腦子壞了嗎?”

陸煜不語,人在情緒激動的時候往往更容易透露出原本保守的秘密,但至於鹿柒這個憑心情行動的瘋子……說不定根本只是覺得懟一懟這群膽小鬼很好玩。

村民們激憤的吵鬧聲中,另外幾道腳步聲踏過雪水泥濘的路而來,蒼老的聲音穿過人群:“安靜!”

吵鬧一點點平息,村民們慢慢從中間分開,只見一位中年婦人扶著滿臉疲態的村長站在人群之外,身後還跟著住在他家的那位一臉冷漠的葬儀師。

白安光驚喜地喊:“哥!”

白安時先對村長說:“抱歉,我弟弟半夜亂跑給您添麻煩了。”接著聲色平淡地問白安光,“發生什麽了?”

鹿柒搶答:“也沒什麽大事,就是來活了兄弟。”

死者為大,白安時和白安光得到這家的女主人的應允,先行處理死者的身後事,鹿柒和陸煜這兩個沒什麽事可幹的外來者就顯得很多餘。

屋外,村長的到來只讓村民們冷靜了片刻,隨之掀起更大的波瀾。鹿柒聽著他們爭吵,似乎是在催促村長快點做點什麽來化解他孫子的怨氣。

他們頻頻瞥向這幾個外來人,想來是他們的存在妨礙了村民們的交談,陸煜識趣地退回屋裏,順帶拉走故意杵那當棒槌的鹿柒。

“還沒聽完呢。”鹿柒假裝抱怨。

陸煜給了他一個眼神自己體會:“再聽下去,你也不怕明天死的是你。”

鹿柒勾著嘴角笑:“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看來這個村子裏的人沒少做虧心事。對吧,孫嬸?”

孫嬸正在白安時的指示下給她丈夫找合適的衣服,聞言埋在衣櫃間的身形一頓,回過頭:“你……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沒什麽,我也就是覺得奇怪。”鹿柒沒看她,只是對著陸煜說,“自殺的人前來索命,說明死得冤枉。你說這個村子裏的人到底對他做過什麽,才會把一個大活人逼死,甚至死了也不瞑目呢?”

“有太多可能了。”陸煜接了話,“夫人,我想請問,為什麽你會覺得是村長的孫子來索命?”

“為什麽?”孫嬸取了一套幹凈衣服過來,細細看她雙手還在控制不住地顫抖,“為什麽……因為,自從趙軼死了以後,這是第四天了,每天晚上都會出事,大家都說是他。而且,不是他還能是誰?”

“有人見過嗎?”鹿柒問。

孫嬸雙目茫然地盯著正在替他丈夫換衣服的白安時,稍加思考了下,回答說:“不知道,哦……救李麗下來的人說他看到了。你們,今天的事情我謝謝你們了,但我現在不想談論趙軼的事情,你們要是想知道的話自己去問寧老頭吧,就、就是他救下李麗的。他就住在村子最裏面那間房裏。”

李麗就是昨夜僥幸活下來的李嬸。事情宜早不宜遲,陸煜得到消息便準備前往,剛往屋外的方向邁出一步,胳膊忽然被鹿柒挽住。

“!”陸煜一個大吃驚,別的不說,這種小女生挽著手逛街的姿勢是怎麽回事?!

好在鹿柒只是把人拉回原地就松開手,只是人湊過來,附在他耳邊道:“陸煜哥哥,我們還是走窗戶吧。”

走窗戶就走窗戶,為什麽要像商量著去私奔一樣。陸煜剛想一巴掌把他臉推開,就在這時感受一根手指在他手心落下筆畫,寫得又輕又快,連筆繞彎,讓他凝神分辨了好一會兒才明白意思。

村民裏有跟演員,立場不明。

鹿柒又附在白安光耳邊說了什麽,白安光表示ok,開始在屋子裏造出多人的聲勢。鹿柒和陸煜走向後窗,悄無聲息地落在雪中。

兩人做賊一樣悄悄往孫嬸說的地方跑。雪夜是真冷,鹿柒把手揣在兜裏,陸煜趕著路一回頭看見他這模樣,沒忍住笑出聲。

“你竟然嘲笑我。”鹿柒毫不惱火地陳述,將手從口袋裏拿出來搓了搓,“啊鞋帶松了。”

他彎下腰去,陸煜楞了楞:“你哪有鞋帶?”

回答陸煜的是一團沒捏嚴實的雪球,“啪”地散開在他胸口,鹿柒懊悔:“哎呀,我瞄著臉的。”

整個村子一片愁雲慘淡,連帶著演員們的命運也愁雲慘淡,有的人在這種時候還有心情搞偷襲打雪仗,陸煜服氣。

他拍拍胸口的雪,朝鹿柒走過去。鹿柒知道自己打不過陸煜,也只想見好就收,已經準備擦幹手重新揣回兜裏,擡頭便看見一道壓迫的陰影。

他感覺要被揍,後退半步:“你幹……淦!陸煜!”

陸煜往他衣領裏塞了一團雪,看他突然在雪地裏挑起踢踏舞,露出滿意的笑容,轉身離開。

感受到雪已經被他的體溫融化成一團水,讓他的衣服和他的身體緊緊貼合不舍分離,鹿柒放棄掙紮,面帶核善的微笑跟上前面那個高大的身影。

“你知道嗎,我一定會感冒的。”鹿柒在他身後說,“然後因為醫療跟不上而死在這個冰天雪地又鬧鬼的鬼地方,這口鍋必須是你的,你就等著愧疚一輩子吧。”

這是陸煜此生聽過的最好笑的冷笑話,他明確告訴他:“你做夢。”

越往村子裏面走越發安靜,最裏面那間房沒有亮燈,主人可能早早睡下了。陸煜上前敲了敲門,沒有回應,他稍微加大力度再敲了一響,門卻發出細微的吱呀聲,被他推開了一條縫。

鹿柒默默說了句:“這種情況,一般是涼了。”

整個屋子的黑暗都寫滿了不詳,陸煜沒有反駁他。他小心地將門整個推開,屋裏的柴火沒有燃燒,跟外面一樣冷,冷風穿門而過,隨著門打開,屋內的全貌漸漸展露在兩人跟前。

嘎吱——嘎吱——

夜色侵入門扉,最先照亮的是一雙老布鞋,破舊得滿是補丁,鞋尖離地面很遠,隨著開門而吹入的風前後輕輕搖晃。

鹿柒摸黑進去,點亮了桌上的油燈。

微弱的光源並沒有能驅散屋內的晦暗,一道影子被火光拉得老長,孫嬸口中的寧老頭懸在梁上,四肢都垂著,早就沒了氣,他們聽到的嘎吱嘎吱聲正是掛在梁上的那條麻繩與房梁摩擦發出的聲音。

“謔,今晚雙殺。”鹿柒說著踩上桌子。他湊近觀察了番,這人跟上一個一樣,幾乎沒有掙紮的痕跡,就算是法醫在這裏恐怕都得判定為自殺。

昨天救下了鬼要殺的人,今天就被殺了,看來這鬼還挺記仇。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久晚的地雷×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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