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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燃火(三合一) 粗糲指腹一寸寸捏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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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燃火(三合一) 粗糲指腹一寸寸捏過她……

“池彧!”

“池彧池彧!”

少女聲音裏帶著明顯的哭腔, 明顯是害怕到極點。

擦頭發的毛巾被她丟一旁,她慌不擇路地往外跑,好像身後有什麽洪水猛獸一樣。一轉頭, 撞進一個溫暖寬挺的胸膛裏。

是池彧。

辛眠嚇壞了, 幾乎快要哭出來, “嗚嗚嗚...”

“池彧...”

“我害怕,我害怕...”

“怎麽了?”

池彧是跑上來的, 三步並作兩步沖上來, 胸膛起伏,毫不猶豫將人護進懷裏。

辛眠腦袋埋進他胸前,手往後指,“胖橘...沙發...”

她話都說不完整。

池彧一張俊臉陰沈得嚇人,想往裏去看看沙發上有什麽, 但她像是溺水之人攥住唯一的浮木一般, 拼命往他懷裏鉆。

他掌心在她單薄的脊背上輕拍, 低沈的嗓音變緩, “我去看看。”

“...嗯...”

她小幅度地點頭,抓住他衣服的指尖用力到發白。

池彧攬著她的肩, 一點點往裏挪。

姑娘家的房間精致又幹凈,帶著獨有的淡淡香氣。

杏粉色的床上四件套,沙發布她特意用了同色系的布料,暖色系顯得格外溫馨。

而此刻, 在那條淺色沙發布上,橫七豎八臥著好幾條毛毛蟲。

五顏六色的毛毛蟲。

活的, 正不停蠕動。

而胖橘蹲在這一堆毛毛蟲旁邊,貓爪時不時扒拉兩下,將快要滾下沙發的毛毛蟲往裏撥。

毛茸茸的貓腦袋歪著, 不解“喵”了一聲。

[人,你不喜歡嗎?]

[這是我送你的禮物]

辛眠鼓起勇氣往後掃了一眼,目光在觸及那堆蟲子時,像是被針紮了一樣,飛快轉過頭,本能地又想往外跑。

被池彧一把攬住。

他長臂攬著她,大掌按住她的後腦勺,將人按進自己懷裏,“別看。”

話落,冷冷目光直射向胖橘。

原本還天真無邪望著辛眠的胖橘耳朵猛地一抖,敏銳地察覺到一絲危險氣息。

[誰?是誰要謀害本喵?]

池彧溫熱的掌心握上肩頭,辛眠脊背一僵,揪住他衣服的手更用力了。

“閉上眼,我帶你出去。”

她輕輕點頭,唇瓣因為死死抿住,有些泛白,在他掌心裏緊張兮兮地被轉了個身,被他帶著往外走。

出了房間門右轉,池彧把她帶到三樓的小客廳,將她按坐在客廳沙發上,“可以睜眼了。”

辛眠極度沒有安全感,只能抓過一旁的抱枕抱在懷裏。

眼底泛著水光,仰首望著他,張了張嘴。

“...你...我...”

池彧大掌在她發頂揉了揉,聲音穩妥又可靠,“我來處理。”

話落,他轉身離開小客廳,往房間裏去。

緊接著,辛眠就聽到一聲有些淒厲的“喵嗚”聲。

再然後是胖橘被教育時的低低嗚咽聲。

10分鐘之後,池彧去而覆返,手裏還拎著胖橘。

“好了。”

那堆蟲子,連同那條沙發布,被他一起丟到路邊的大垃圾桶裏。

辛眠楞了幾秒,才僵硬地點頭。

解決了蟲子,池彧終於有空教訓胖橘。

他神色冷厲地看著它,揪著它的後脖頸讓它貼墻站立。

明顯是在罰站。

“人女孩兒的房間,你一個大老爺們兒,說進就進,要點臉。”

池彧冷嗤一聲,低沈的嗓音裏包含威脅,“你是貓她是人,你喜歡蟲子她不喜歡,你倆不可能。”

胖橘委委屈屈地“喵嗚”一聲,卻也不敢在這個時候耍小聰明。

跟犯錯的小孩似的。

勒令完胖橘罰站,池彧接了杯溫水,回到沙發旁,遞給辛眠。

她的情緒明顯比剛才好多了,鎮定些許,原本掛在眼睫上濕漉漉的淚珠,也已經消失殆盡。

只有眼眶還微微紅著。

男人高大的身形在她面前單膝蹲下,漆黑視線緊凝在她身上,直盯得辛眠快不好意思了,才開口,“這麽害怕。”

熱水的溫度透過玻璃杯壁,直直傳導到她掌心裏,將她心底那些害怕的褶皺一點點熨帖平整。

辛眠很誠實地點頭,“很害怕...”

對於這種在地上蠕動的生物,她向來是敬而遠之。

池彧突然想起兩人見面的第一天,她趴在樹上抓貓。

他扯了扯唇角,“膽子這麽小,之前還爬樹抓貓。”

不知道蟲子就愛待在樹上麽。

辛眠後知後覺,不自在地動了下肩膀,“...我...當時沒想那麽多。”

再來一次她不敢了。

她捧著水杯抿了一口,小聲道,“...我是不是太丟人了...”

很少有人害怕蟲子到這個程度。

池彧微直起身,長腿從旁邊勾了張凳子過來,就這麽大喇喇坐在她對面。

語氣冷硬卻又有些無奈,“這算什麽丟人。”

他不擅長安慰人,這事在他過往二十幾年的時光裏,就沒幹過。

現在對著小姑娘一雙通紅的眼,只能幹巴巴來這麽一句。

辛眠吸了吸鼻子,囁嚅著開口,“...我小時候...曾經被蟲子嚇暈過去。”

可能是那時候留下的陰影吧...

即使長大了,就算只是看到菜葉裏的小蟲子,她也會整個人反射性彈開。

反應大到讓人覺得奇怪。

“...我、我不懂要怎麽克服...”

池彧定定看著她,“不懂怎麽克服那就不用克服。”

害怕和恐懼是再正常不過的情緒,沒人規定一定和要這些分出個高下才能作罷。

辛眠呆住,擡眸望著他。

不知是想到什麽,她通紅的眼眶裏,突然就蓄滿了淚水。

抽抽搭搭地問,“那你、那你就沒有什麽東西是不懂的嗎...”

“當然有,”池彧回答得很快。

比如,不懂怎麽哄你。

辛眠下意識想繼續問,可還沒開口,懷裏就被塞進一個東西。

低頭一看,是池彧的手機。

上邊是一個小游戲的界面。

她疑惑,聽到他問,“玩游戲嗎?”

辛眠發懵,沒懂這話題怎麽跳躍得這麽快。

小游戲的界面五顏六色,是一款眼生卻很簡單的消消樂,每個圖案都很可愛。

她被吸引住,吸了吸鼻子問他,“這個難嗎?”

池彧傾身靠過來,幫她將音效音量調高了些,手機聽筒立刻蹦出來歡快的游戲音。

“沒玩過,你試試,順便給我反饋。”

“啊?”

辛眠擡眸望他。

池彧語氣輕松閑適,“一個朋友做的,你就當是測評。”

“...哦,好吧。”

因為擔上要測評的任務,辛眠玩得很認真,註意力完全集中。

池彧站起身,看了她一會兒之後,轉身離開小客廳。

游戲音效節奏感很強,時不時有幾個重音冒出。

被罰站在墻角的胖橘直挺挺縮著前爪靠站著,每每快要滑下去時,重音音效一響,它耳朵一激靈,立刻又重新站好。

沒多久,池彧回來了。

手裏拿著個吹風筒。

辛眠剛結束一局游戲,聽到聲音,擡頭看過去。

“這個游戲挺好玩的。”

語氣輕松,剛才緊張害怕得掉淚的狀態已經徹底消散。

池彧漫不經心地點了下頭,示意她,“你繼續玩。”

他一邊說,一邊將插頭插好,舉著吹風筒來到她身邊。

辛眠這才想起來,自己的頭發還沒幹。

連忙放下手機,“...我自己來。”

池彧倏地笑了,大長腿就停在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怎麽?以為我要給你吹頭發?”

辛眠:......

“不是...”

他剛才跑上來時應該也才剛洗完澡,直到此刻發梢還有些潮,額前幾縷碎發搭著,有些淩亂,瞳仁漆黑又深邃。

看向她時,格外專註。

辛眠腦海中不合時宜地閃過剛才在房間裏,她慌不擇路埋進他懷裏的那一幕。

男人體格高大,洗完澡之後麥色肌膚帶著些許溫涼,可指尖一觸上,即使隔著衣服,也能感受到來自他軀體的體溫。

是屬於成年男性的溫熱,強健且富有生命力的。

她後知後覺紅了耳尖。

池彧就在這時微彎下腰,身上清冽好聞的味道猛然襲來,似是要將她團團包圍。

兩人的距離一下被拉近,遠超過普通的社交距離。

辛眠呼吸一滯,本能往後仰,卻被一只大手握住肩膀。

男人低磁的嗓音幾乎是在她耳邊響起,“別亂動。”

她徹底不敢動了,垂落在身側的指尖緊攥住靠枕,忍了又忍,終還是擡起,擱在兩人之間,想借此隔開一點距離。

卻收效甚微。

成熟的荷爾蒙氣息正霸道地攻擊著她脆弱的神經,幾秒鐘後,辛眠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你做什麽?”

身後有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來。

池彧站直起身,神色恢覆往常的冷痞,眉峰上的舊疤有些囂張,“電線繞在一起了。”

她轉過頭去看,果然看到吹風筒的電線有一段還留著纏繞過的痕跡。

清冽味道逐漸離她遠去,他慢悠悠又在凳子上坐下,提醒她,“不是要自己吹頭發?”

辛眠回神,想也不想直接按開開關。

吹風筒尚未對準她的頭發,熱風一打出來,直接噴向站在墻角的胖橘。

渾身貓毛突然炸開。

[喵嗚~!]

[人!你這是在報覆本喵!]

略顯慌張的淒厲叫聲響起。

胖橘險些支撐不住自己的重量往下滑,被池彧一記眼刀甩過去,又蹭著墻站起來。

辛眠被逗笑,適才那一丁點暧昧的氣氛,徹底消散。

她調整好吹風筒的方向,微偏著腦袋,認真吹頭發。

洗完澡之後,她穿了一身棉質布料的睡裙,衣領在熱風的作用下,被吹得鼓了起來。

池彧已經坐下來,但他身量本就比她高出不少,坐下也依舊是比她高。

此刻領口暴露出的那抹白皙滑膩,就這麽毫無征兆地闖入他的視線之中。

肩背削薄,鎖骨凹出一小處明顯的凹陷,肩頸線細瘦而流暢,因為吹頭發的姿勢,拉扯出柔韌弧度,肌膚白得晃眼。

他眸色驟深,卻也沒繼續看下去,移開眼,監督胖橘罰站。

等到辛眠吹完頭發,池彧起身將電線收好,“游戲我發你手機上了,你有空的話多玩一玩,可以提意見。”

辛眠瞬間想起被畢業論文支配的恐懼,“你不會要我給你寫個用戶體驗報告吧?”

池彧幾乎要被她氣笑,“怎麽還自己攬活兒呢?”

辛眠明白過來他的意思,連忙擺手,“沒有沒有。”

不攬活兒,絕對不攬活兒。

她站起身,道了聲謝後就想直接離開。

奈何角落裏,有道哀怨的視線一直緊隨著她。

胖橘還在罰站呢。

她抿著唇停住腳步,轉過身看向池彧,“我們是不是...小懲大誡一下,就好了?”

“額...不提倡體罰...”

說著,她豎起指尖,輕點向胖橘的方向。

[喵嗚~]

[人,救本喵]

胖橘知道辛眠在為它求情,叫聲更加哀怨淒涼了。

“我們”這兩個字莫名取悅了池彧。

男人雙手環胸,寬肩抵著墻,唇角勾了勾,視線懶懶睨向胖橘,“成,看在她的面子上,不用罰站了。”

[喵嗚~!]

胖橘的叫聲瞬間雀躍。

然而,下一秒——

“不過,”池彧慢條斯理接上後半句,小客廳裏餘下的一人一貓視線緊凝在他身上,眼底有一樣的期待,卻是不一樣的清澈透亮,“明天沒有小黃魚。”

[喵嗚!]

叫聲急轉直下。

[誓死捍衛本喵的小黃魚!]

胖橘毛茸茸的腦袋抖了抖,又連叫了好幾聲。

[罰站就罰站,本喵就沒聽說過有哪只小貓咪是罰站站死的!]

胖橘抗議的叫聲尤為明顯,即使是辛眠沒有養過貓,此刻也能聽出它不滿的情緒。

她小心翼翼擡眸,猶豫再三還是開口,“...不能通融一下嗎?”

“或者,我花錢買下明天的小黃魚?”

畢竟池彧是因為她才懲罰胖橘的,她這樣求情好像顯得有些不識好歹。

可胖橘這副模樣實在可憐,她忍不住心軟。

男人黑眸微瞇,就這麽意味深長地看著她,“我看起來像是缺兩條魚錢的人?”

話說到這兒,他已經無所謂罰不罰胖橘了。

站也站了,教育也教育了。

可看到辛眠這樣微蹙著秀眉、滿臉擔憂地為胖橘求情,他心底某些惡劣分子像是要破土而出。

“為它求情,欠個人情,值得嗎?”

這話一聽就是有得商量,辛眠顧不得太多,連忙點頭,“值得值得。”

池彧沒有接話,定定看著她,目光有如實質一般,饒有意味,直盯得她幾乎頭皮發麻。

就在她快要打退堂鼓時,他終於松口,緩緩點頭,“成。”

辛眠眼底猝然一亮,“真噠?”

少女白皙的臉頰邊,兩個酒窩晃出來,直勾勾晃進他眼底。

池彧喉結來回滾動,又點了下頭,“真的。”

辛眠連忙小跑到角落裏,抱住胖橘,“胖橘胖橘,你的小黃魚保住了!”

[喵嗚~]

胖橘被她壓在懷裏,蓬松貓臉壓成小柿餅,擡起爪子在她手臂上拍了拍。

[人,護魚之情,當湧泉相報]

一人一貓,蹲在角落裏上演情真意切的戲碼。

池彧怎麽看怎麽覺得胖橘那只搭在辛眠身上的貓爪礙眼,他直起身走過來,單手一撈,胖橘被掐住命運的後脖頸,圓圓貓眼快變成丹鳳眼。

辛眠跟著站起來,跟在他身後往外走。

“剛才的事,謝謝你。”

她很誠懇地道謝,音調低緩,聲線柔軟。

三樓盡頭的窗戶沒關,有晚風吹進來,吹動她腳踝旁的裙擺。

池彧腳步微頓,轉過身,毫無預兆地擡手在她發頂一揉,低聲道,“早點睡。”

溫熱的重量落下來,辛眠徹底楞住。

她能清晰感受到,男人大掌的寬厚,甚至還有他掌心處薄繭磨著她發絲時發出的細微聲響。

在她驟然加快心跳之中,一點點被放大。

其他所有的動靜似在這一瞬間遠離,方寸之地變成整個世界,像是只剩下他們兩人。

“嗒——”

一樓院門處突然傳來響動,應該是陳秀蓮回來了。

辛眠猛地回過神,收回視線不敢再看他,頂著紅彤彤的耳尖,飛快跑回自己的房間。

“嘭——”

房間門被關上。

關門慣性所帶起的風直直朝他撲過來,空氣裏似還殘留著她身上清淺的香氣。

池彧兀自在她房前站了一會兒,直至被他拎在手裏的胖橘不滿地扭動身體,他才收回視線,緩緩勾唇懶笑。

***

這件事過後,胖橘老實了好幾天。

辛眠利用這幾天,將出版社那邊約好的畫本畫出來。

郵箱發送按鈕點下去的時候,她長舒一口氣。

高強度集中註意力畫畫很耗費心力,她連著畫了幾天,此刻確實有種卸力後的疲憊感。

正是傍晚時分,陽臺的落地窗外,遠遠可以眺望到波光粼粼的海面。

夕陽半沈入海岸線,卻依舊像個橙黃色的火球一般,用餘暉將天空渲染出絢爛的漸變色。

辛眠將筆記本電腦合上,懶懶趴在桌面上,盯著那即將被湛藍所代替的橙紅雲彩看了一會兒,起身推開落地窗戶。

盛夏的傍晚,海邊的風早已沒了白天的燥熱。

絲絲縷縷吹拂而來,吹動她鬢邊的發絲。

從陽臺這裏望出去,沙灘上的人群變成一個個緩緩移動的小點。

辛眠雙手搭在陽臺欄桿上,饒有興致地欣賞海天相交這一幕。

直至,樓下突然傳來打火機火輪轉動的聲音。

她低頭,看到池彧懶懶依靠在二樓陽臺邊,口中銜了根煙。

眉目微斂,單手拿著打火機。

聚起的微弱火光在晚風吹拂下,明滅跳躍,光影映照出他眉峰上的舊疤。

然而,煙沒點上。

男人察覺到她的視線,將打火機一收,骨節分明的長指取下口中的煙,就這麽擡眸望過來。

那雙漆黑湛亮的眸子裏,似是有光在閃動。

辛眠一楞,隨即看到他往後懶怠一靠,勾起唇角,似笑非笑開口,“辛小眠,你是不是忘了什麽事?”

辛眠:???

“...什麽事?”

話音一落,她瞬間反應過來。

連忙小跑回房間裏拿起自己的手機,點開購物軟件一看。

天塌了。

她之前下單給他買的褲子,是預售款。

到現在還沒發貨。

而大後天就是跟秦笙恬約好去海邊的日期。

估計是趕不及了。

她點進客服的聊天對話框,詢問何時能發貨。

得到的回覆是最早明天發。

辛眠有些無奈地扁了扁嘴。

現在已經快7點,就算退了這一單重新買,估計也趕不上今天發貨了。

她舉著手機,緩緩挪回陽臺。

心裏想著該怎麽解釋好一點。

池彧仍舊保持著剛才的那個姿勢,後腰倚著陽臺欄桿,只是手上的煙不見了。

夕陽餘暉最後一點金燦燦的光彩逐漸消失,晚風微涼,吹動他身上的T恤,勾勒出窄勁的腰身。

辛眠明明腦子裏在想著怎麽跟他說這件事的,結果一靠近欄桿處,視線就被他占據。

目光像是裝了雷達一樣,兀自定在男人勁瘦有力的腰腹上。

隔著T恤,她甚至能隱約掃到幾眼他肌理的形狀。

都怪3樓和2樓距離太近,她幾乎能將整個2樓陽臺盡收眼底。

T恤下擺輕輕擺動,像是靜止的風景畫裏隨風而動的唯一處。

很難不吸引別人的註意力。

然而,視線微擡的瞬間,辛眠就和他那雙狹長漆黑的眸子對上。

她回過神,耳根子悄悄染上緋紅,拿著手機的手下意識握緊。

“那個...褲子可能有點來不及...”

聞言,他緩緩勾唇低聲笑,“我記得你給我買的是褲子,不是演出服。”

“啊?”辛眠更懵了,“什麽意思?”

“不是演出服,為什麽要刻意卡著某個時間點送到?”

這樣說,好像也有點道理。

辛眠默默壓下退單重買的沖動。

——

轉眼到了和秦笙恬約定好的日期。

辛眠抱著手機盯了一天的物流信息,直至一個響指在她面前打響。

“不用看了,快遞沒那麽快派送的。”

兩人已經出了門,走出東浦巷,去沙灘上和秦笙恬他們匯合。

下午快6點,炙烤了一個白天的烈日終於變得柔和些許。

沙灘上聚集了不少人,有游客也有本地人,皆是來湊熱鬧參加沙灘活動。

秦笙恬穿著短褲,站在楊呈靖被陽光拉長出來的側影裏。

一看到辛眠,就奮力朝她招手。

不過,她還沒來得及開口,一旁的劉皓垣已經嚷嚷出聲。

“我靠!彧哥你真的沒穿啊!”

說好的兄弟情深呢?怎麽沒穿他買的褲子?

池彧擡眸掃了他一眼,語調欠欠兒的,“只是不穿醜褲子而已,又不是沒穿褲子。”

劉皓垣誇張地做了個被傷透心的動作,“彧哥,你真的不覺得那條褲子挺好看的嗎?”

辛眠慫噠噠地站在一邊,聽他們因為那條褲子而起的插諢打科,沒敢開口。

默默拿起手機又看了眼物流信息。

秦笙恬笑著攬住她的肩膀,給她介紹,“眠眠你看,人行道那邊待會兒有活動,今晚會有很多商販來擺攤。”

望水島為了發展旅游業,不定時會在沙灘邊辦活動。

清水灣沙灘線輕緩穩和,風景也好,成為每次舉辦的首選之地。

沿海大道旁的人行道專門辟出單邊給商販們擺攤,刺激地攤經濟,也順便帶動沿海大道附近的商戶經濟。

說是活動,其實更像個小集市,而除了小集市之外,望水島之前也辦過篝火活動,現在甚至考慮承接小型的音樂節。

沙灘的一邊,是人行道上熱鬧喧嘩的地攤集市,而沙灘的另一邊,越靠近海邊,人聲逐漸減弱。

海浪隨著晚風一陣陣推來又退去,沖刷著沙灘和礁石,浪聲悠遠又沈寂,與另一邊的熱鬧割裂卻又奇異共存。

辛眠出門穿的是一身連衣長裙,海風一吹,裙擺微蕩。

她和秦笙恬挽手走在最前邊,一邊走一邊聊天說笑。

沙灘上也有游客在玩小游戲,是那種很常見的兩人三足游戲。

其中一隊因為太過著急,直接摔了個人仰馬翻,幾人哈哈大笑。

劉皓垣搭著楊呈靖的肩膀,在一邊吐槽,“你小時候玩這個也老是摔倒。”

楊呈靖掃他一眼,“是誰非要跟我一組?”

秦笙恬笑著轉過頭,“楊呈靖和我一組的時候,就沒輸過。”

三個人年齡差不多,從小學就在一起,兩人三足是學校裏常見的活動游戲。

劉皓垣被他兩合起夥“攻擊”,哼了一聲,“對對對,你兩最有默契。”

一邊說一邊笑,把楊呈靖推去秦笙恬的身邊,自己走到辛眠另一側,“現在有辛眠了,以後我可以和辛眠一組。”

話落,旁邊一道涼颼颼的視線掃過來。

劉皓垣縮了下肩膀,卻依舊不怕死地湊到池彧跟前,故意道,“彧哥這麽高冷,應該是看不上這種小游戲的。”

“哈哈哈哈哈哈。”

辛眠笑著看他們鬧,煞有其事地點了點頭,小聲嘀咕,“我也覺得。”

我也覺得池彧是看不上這種“幼稚”游戲的。

話剛說出口,後頸突然被輕掐了下,她一激靈猛地轉過頭。

男人不知何時來到她身後,高大身影幾乎籠罩過來,體溫微微烘著她。

她本能後退半步,但沙子太軟,她踩到自己的後腳跟,微一踉蹌,被他一把扣住手臂。

“這麽怕我?”

辛眠立刻搖頭,“沒有,不怕。”

池彧單手插著兜,低聲笑,“是麽?”

他突然彎下腰,看著她,語調懶散地問,“辛小眠,我是會吃人麽?”

“不會。”

“哦,”他拖長了尾音,“你這副模樣,我還以為我是妖魔鬼怪呢。”

辛眠默默在心底腹誹,妖魔鬼怪可沒你這麽能說會道。

“在心底罵我呢。”

她錯愕瞪眼。

“真猜對了,”男人的低笑聲聽起來特別欠揍。

辛眠半句話不敢吭,也沒敢再和他對視。

人或許是會本能地對體型比自己大的生物產生畏懼感,尤其是池彧這樣接近一米九的大高個。

往她身邊一站,無端產生壓迫感。

有時冷冷看著她,有時欠欠兒的調侃她,有時又很細心可靠。

她看不懂摸不清。

晚風輕拂,落在她頰邊的碎發被吹起,辛眠不自在地摸了摸耳珠,視線掃來掃去,最終定格在人行道上的小集市。

那邊不時爆發出一陣又一陣的喧鬧聲,秦笙恬也被吸引,沖她招手。

“眠眠,我們過去看看!”

地攤集市上也有不少小游戲,最熱鬧的是一個扔飛鏢的小攤。

和游樂場常見的打槍游戲一樣,打中相應數量的氣球,就能獲得相應的獎品。

辛眠被秦笙恬挽著手臂擠進前排時,正好有游客玩完一輪,因為沒有射中氣球而垂頭喪氣離開。

兩人目光在後邊那排禮物墻逡巡一圈,辛眠緊盯著那個貓咪彈簧隧道玩具,移不開眼。

身後,有溫熱的體溫靠近,男人低沈的嗓音響起。

“想要那個?”

很熟悉的聲音,她扭頭一看,視線所及之處,是挺拔寬厚的胸膛。

再往上,是一道淩厲有型的下頜線。

沒聽到她的回答,池彧垂眸看著她,黑眸裏倒映出她的身影,以眼神詢問,是不是想要玩。

周圍人潮湧動,卻沒有人能擠到她。

兩人離得太近,辛眠下意識想往前挪,沒來由想起剛才在沙灘上他說過的話,硬生生止住腳步。

她輕咳一聲,小幅度點頭,“給胖橘玩,它應該會喜歡。”

“不過我感覺我應該扔不中。”

“成,”池彧像是沒聽到她後半句一樣,直接掏出手機掃碼付款。

玩三局。

旁邊劉皓垣聽到掃碼付款的聲音,興奮大喊,“彧哥!讓老板看看你的實力!”

池彧扯著唇笑,從老板手裏接過飛鏢,遞給辛眠。

辛眠楞住,“不是你玩?”

“是你玩。”

“可我不會。”

“我教你。”

所以他才買了三局。

前兩局拿來給她練手。

老板一看他胸有成竹的樣子,忍不住出聲調侃,“兄弟,待會兒在女朋友面前丟臉,可別怪我沒提醒你。”

“我們不是...”

辛眠想解釋,卻被身後的聲音搶先。

他淡聲回答老板,“這個臉,丟不成。”

辛眠擡眸看著他,聲音壓得很低,提醒他,“我完全不會啊...”

他漫不經心地笑,“不相信我還是不相信你自己?”

她誠實回答,“不相信我自己。”

秦笙恬悄悄湊過來,“眠眠你放心,彧哥玩這個很厲害的。”

辛眠:我對他放心,可對我自己不放心啊...

她兀自想著,池彧已經在她身後挪了下位置,更加嚴實地將她全方位籠罩住。

溫熱胸膛靠得比剛才還要近,微微低首,氣息融融,“手指拿住後半部分,手腕用力。”

“第一輪5個,先試試距離。”

他一邊說,一邊將玩具飛鏢塞到她手裏。

骨節分明的長指捏住她的指尖,調整她的手勢。

可辛眠的註意力壓根集中不了。

他靠得太近了,近到即使她背對著他,也依舊能聞到獨屬於他的清冽味道。

寬闊胸膛散發出的熱量源源不斷從她身後烘過來,熨帖著她單薄的脊背。

粗糲指腹一寸寸捏過她的手指,最後再包裹著她的手背,像是一個溫暖的外殼,將微涼的夜風全都擋住。

前兩個飛鏢就這樣在她出神間扔出。

每一個飛鏢正中一個氣球。

秦笙恬在一旁鼓掌叫好。

而辛眠終於反應過來,視線卻緊隨著兩人交疊著的手移動。

“想什麽呢?”

他語氣正經得不行,仿佛剛才的觸碰並非他刻意為之。

“還想不想贏獎品。”

她猛地抽回手,又聽到他說,“試一試。”

飛鏢被塞到掌心裏。

辛眠茫茫然擡頭,正對上秦笙恬期待的目光。

“加油!眠眠。”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不去在意身後那個存在感超強的男人。

接連又扔了幾個飛鏢,沒中。

他的聲音自她發頂響起,“今晚的風是從南邊吹來的,飛鏢扔出去的時候稍微偏一點。”

“再試一試。”

玩具墻上的那個貓咪彈簧隧道玩具被風一吹,彈簧上的裝飾物輕輕晃動。

辛眠餘光一掃,又立刻回正視線。

集中註意力,緊盯著那幾個氣球。

第一輪的5個飛鏢,除了池彧握著她手扔出去的那兩個,剩下的三個全都沒有命中。

旁邊有人竊竊私語,說這個游戲玩起來也太難了。

老板敢這樣設置,肯定不會讓人輕松贏獎品的。

辛眠擡眸,正要循聲望過去,視線之中,男人的手一閃而過。

“辛小眠,胖橘還在家裏等著你帶禮物回去呢。”

低沈到只有他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她腦海中浮現起這幾天胖橘在三樓來回踱步卻不敢進她房門的身影。

下一秒,她的耳朵被溫熱掌心捂住。

周圍的議論聲被阻隔,像是降噪耳機一樣,卻比降噪耳機更有安全感。

第二輪的5個飛鏢,中了3個。

已經是意料之外的成績,現在就剩最後一輪了。

辛眠深吸一口氣,努力回想著剛才扔中飛鏢時的手感。

第3輪的5個飛鏢,就這樣依次從她手中被扔出。

氣球被戳中的劈啪聲和圍觀的驚呼聲不斷響起,卻被隔絕在她的世界之外。

秦笙恬和劉皓垣嘴巴張得老大,被楊呈靖一人一邊手動合起。

直到掌心裏的飛鏢全都扔出去,辛眠不可置信地盯著自己的手。

她是被池彧奪舍了吧?

不然怎麽可能射得這麽準???

“啊啊啊!贏了!”

秦笙恬在一旁驚喜大喊,劉皓垣也接連“臥槽”。

辛眠轉過頭,黑白分明的眼睛亮晶晶的。

“池彧池彧!我居然全中了!”

少女帶著淡香的發絲在晚風中飛揚,輕掃過男人淩厲的下頜。

街燈明亮,映出他眼底深邃沈郁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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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撒花][撒花][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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