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惡辯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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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惡辯論
放學時你跑到憂太座位邊。
“憂太，今天你先走吧，我要去見個朋友。”
憂太立刻問道：“是要見誰呢？”
“額…”你沒想到他會這麽直白地回問，一時不知怎麽回答。
憂太也發現這樣問不妥當，立刻慌張地擺手：“啊，那個，不是，我擔心阿姨會擔心你，之前你不是不見了嗎，阿姨就來問我了。”
“啊，原來是這樣。”其實你確實沒考慮這一層。
憂太松了一口氣。
“我要去見一個朋友。”
乙骨憂太點點頭，你跟他打完招呼就走了。
乙骨也立刻收拾好書包跟隨你走出了門，不過他一直離你不遠不近，你們就像回到了第一天認識的那樣，他走在後面距離你十米。
他有種不好的預感。
他一直和你呆在一起，你會有什麽他不認識的朋友呢？
他跟隨你穿過人來人往的大街，你停下來等紅綠燈，他也倚仗著人多的方便，跟著你一起停下來。
應該是那個人……
紅燈變成綠燈了，他跟隨你一起過馬路。
你進了馬路對面那家肯○基，環顧店面好像在找人，坐在玻璃落地窗前的男人對你揮揮手，你走了過去。
果然……
是夏油傑。
乙骨憎惡地看著夏油傑那張笑臉。
夏油傑突然表情變得嚴肅起來，一轉頭，和乙骨剛好對視了，他發現是乙骨後，又變得喜笑顏開起來，笑瞇瞇地揮了揮手。
乙骨頓時低下頭，隨著人流走了，走到了你們視線不能及的地方。
他感覺自己像一只不能見光的老鼠，但是又無能為力。
xx一定是被夏油傑那張笑臉給騙了。
他死死握緊自己的拳頭。
他接近你有什麽目的？讓怪物寄生在你身上又是為了什麽？
他好想進去當面拆穿夏油傑的真面目，不過為了你的安全，他不敢隨意行動。
*
“外面有什麽人嗎？”你向玻璃窗外看去。
“不，是我看錯了。”
你看著穿著正常休閑服裝的夏油傑，有點吃驚。
“怎麽不穿之前那身衣服了？”你拉開椅子坐了下來。
“那算是工作服，今天是私人約會，所以穿自己的衣服很正常吧。”他對你笑笑。
“行吧，你看起來人都正常了不少。”
你戳了戳面前的漢堡：“所以，你今天喊我來幹嘛？請我吃K○C嗎？”
他點點頭。
“還真是啊！”你有點吃驚，“我還以為你這種老狐貍請人出來肯定沒安好心。”
某種意義上，你也算是和夏油傑混熟了，之前你口無遮攔的時候你還會掩飾一下，但發現他不反感後你也不裝了。
夏油傑擠了兩滴假眼淚出來，用手帕擦了擦，語氣很傷心的樣子：“原來我在你心裏是那種形象嗎？”
你一臉惡寒地看著他。
“不過，”夏油傑語氣又變得正經起來，“我確實是抱著目的來接近你的。”
你放下可樂，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終於要進入正題了嗎…
“因為我想見到你呀。”
“所以才約你出來見面不是嗎？”他說完又輕笑一聲。
“……”
不是這有點暧昧了吧？
“我對老男人沒有興趣。”你果斷地拒絕了。
“真可惜…”夏油傑看起來很傷心的樣子，“我也不算老吧…我才27呢。”
你遞到嘴邊的薯條掉了。
“誒！原來你沒有四十歲啊！”
夏油傑雖然還是笑著的，但是額角爆起的青筋顯露了他的情緒。
他用手指按壓額角，很快平息了情緒。
“哈哈哈哈哈哈，騙你的啦！”
“怎麽說你一下你就急啊？”你拿起薯條沾了番茄醬。
“不過我是真的以為你有三十多。”你來了句勁爆尾殺。
“你還是繼續吃你的吧。”
“哈哈。”你繼續吃了。
“你生生氣也好呀，平常擺著副笑臉也不好受吧。”你拆開了裝蛋撻的盒子。
夏油傑手肘撐在桌面上，手托著腮，笑瞇瞇地看著你，不說話。
你一陣惡寒，立馬補充一句：“我可不是關心你啊，我只是和擺著張銷售臉的你說話很累。”
不過他還是露出了那種我都懂的表情，很開心地看著你。
他不會以為你在和他玩冰冷吧。
你被自己的想法惡心到了，不再看他，也不再說話，繼續吃蛋撻。
等東西被你吃了七七八八之後，你發現夏油傑真是一口沒動啊。
你想起之前吃飯他也沒吃，他今天又吃咒靈吃飽了嗎？
“你今天吃咒靈了嗎？”你突兀地問。
夏油傑疑惑地看著你，最後說：“沒。”
那看來他是不喜歡吃油膩的食物啊。
說起來你聽憂太說這邊有家很好吃蕎麥涼面。
他跟你說過他小時候和家裏人一起來這邊逛街，爸爸媽媽帶他和妹妹吃了一家超級好吃的蕎麥涼面，他和妹妹直接吃了兩大碗。
你想起他臉上說這個時幸福表情，那應該是真的很好吃。說起來憂太之後就自己一個人住了，他應該沒和家裏人一起再出去逛過街了，不知道他有沒有再來吃過這個蕎麥涼面呢。
也給他帶一份吧。
你快速地吃完剩下的幾口，拿紙巾擦擦嘴巴，然後說：“我吃完了。”
你站起身，對夏油傑說：“我帶你去個地方。”
你跟隨記憶中的描述來到那家店門口。你磕磕絆絆地找了很久，其間還迷了幾次路，終於，在你七拐八拐後進的一家小巷子裏，終於找到了這家店。
這家店看起來很有時代氣息，店面很古樸但看起來幹凈整潔。
你們在門口站定。
你說：“到了。”
夏油傑不說話。
你有些奇怪地看向他。
“你說你失憶是騙我的吧。”他語氣冰冷地說。
他身後虛空撕裂，咒靈猩紅的眼睛緊緊地盯著你，磅礴的咒力頓時壓向你。
[察覺檢定失敗！]
不過你什麽都沒看見，只感覺周圍的空氣冷了不少。
你疑惑地歪歪頭。
他用嚴肅眼神和你對視，你繼續以懵懂無辜的表情看著他，過了會兒後，他嘆了口氣。
一切都恢覆正常，咒靈也不見了。
“算了，當我沒說。”他掀開布簾比你先一步進了店裏。
你跟隨他一起進去了。
店主婆婆正在打理店鋪，看到你們後突然一驚，隨後對店鋪後廚呼喊，聲音帶著藏不住的驚喜。
“哎呀，老公！恩人們來了啊！”
“哎呦！”店鋪後面傳來了一聲雄厚洪亮的聲音。
一個老爺爺掀開後廚的布簾走了過來，笑嘻嘻地跟你們說：“你們真是好久沒來了啊！十年有了吧。”
“來來來！快坐快坐！”他領著你們到了店鋪裏最明亮最整潔的一張桌子。
然後老婆婆立刻給你們端上來兩碗涼面。
老婆婆對你笑面如花，你楞楞地看著她。
你敢肯定你們是第一次見面。
她應該是把夏油傑那個長的很像你的朋友和你搞混了吧。
“我開動了。”夏油傑雙手合十做完餐桌禮儀，就開始吃了起來。
你已經很飽了，不是很想再吃了，但你不太擅長拒絕他人的好意，於是你頂著店長夫婦熱切的目光也開始吃了起來。
其實挺好吃的，份量也不是很大，你三兩下就吃完了。
“好吃，多謝款待。”
吃完後你打包了一份帶著走，臨走要結賬時，店長夫婦死活不肯收你們錢。
“要記得多來吃啊！我們免費供應！”他們笑瞇瞇地對你們揮手。
你也對他們揮揮手。
出了店門後，你打開手機，看了看時間，發現已經挺晚了，於是你對夏油傑說：“不早了，我要走了。”
“嗯。”他點了點頭。
“謝謝你請我來吃蕎麥面。”晚霞打在他半邊的臉上，描繪出他俊秀的側臉。
你看著他的側臉，發現他微微下垂的眉尾，像是在懷戀什麽的神情一般，思緒已經不在這裏了。
“你應該謝謝店長夫婦，他們沒收我的錢。”你指正道。
他話裏聽不出什麽感情：“我不感謝猴子。”
“是嗎？”你隨便回了他一句。
夏油傑突然瞥了一眼街角。
你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黑漆漆的街角什麽都沒有，只有一只黑貓站在臟兮兮的垃圾桶蓋上。
你有些奇怪地問：“那邊有什麽東西嗎？”
“不，沒什麽。”他轉過頭，“我送你回家吧。”
夏油傑召喚出一只飛行咒靈。
你點點頭，跟著他一起上去了。
此時躲在巷子拐角處的乙骨憂太松開了緊緊抓著胸口衣服的手。
一路上，夏油傑都沒說話，表情也淡淡的，望著遠方。
“你為什麽討厭普通人啊？”
他很哲學的給了你三句話：“弱者的醜陋，弱者的無知，弱者的羸弱群居。”
你低頭思考了一下，發表了自己的看法：“你是想說弱是原罪嗎？出生而為沒有力量的人這也不是人的主觀意志能改變呀。”你接著補充，“而且，弱不代表人品差吧，強弱和心裏的好壞並沒有直接聯系。”
他語氣很平靜，不像之前那般講話帶有鼓動性，好像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當他們身為弱者，不論他們心性如何。只要他們生活在弱者的環境中，就會開始適應環境，變得醜陋可恥。”
“而且你知道嗎，只有普通人負面情緒的溢出才會產生詛咒。他們造就的惡果卻需要身為咒術師的我們來承擔，來犧牲，實在是無法茍同。”
你低頭思考了一下，接著說：“抱團是件壞事嗎？人類在大自然中勝出，進而創造出這麽多的成就，不就是靠群體嗎？”
“你們官方也挺有問題的。普通人並不知道詛咒和咒術師的存在吧，所以他們才來盤星教找你拔除詛咒。我覺得普通人應該也要有知情權，這樣不僅使他們在遇到危險是知道如何處理，他們也要加入這個鬥爭，負起他們的責任。這樣咒術師被歧視，被不理解的事情也會減少。”
“當然我說的是理想情況，現實肯定不會像我說的一帆風順，也許普通人會加深對咒術師的恐懼，也許他們又會感謝你們不知名處做出的努力。”
你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讓他們一直這麽不知情下去，對雙方來說的殘忍。普通人身負罪孽而不自知，咒術師做著看不見的犧牲。”
夏油傑肯定了你：“你說得這種方法是可行的。”
“但咒術師和普通人要達到相互理解要多久？普通人在聽說有咒靈的存在時肯定會更加恐懼，在此期間，詛咒產生的更多，會有更多的咒術師犧牲。”
“有一個更加簡單的方法。”
“殺光所有的普通人，從源頭解決問題，咒術師就不會犧牲了。”
說這話的時候他的語氣還是那麽的平靜，好像只是在陳述一個可行的辦法。
不，應該說他確實覺得這是個好方法吧。
說實話，夏油傑說的這番話並沒有嚇到你。他都在搞邪教了，能說出這麽偏激的思想很符合他的人設。
而且，他想殺你早殺了，不會留你到這個時候。
按情理來說，你沒有完全不理解他，但是你也沒有同意他。
你發現一直坐著說話還挺累的，於是躺下來以一種輕松的口吻說：“普通人的命也是命呀，蕓蕓大眾只是不知情而已，並沒有犯什麽錯。”
“你們上層挺該死的，原本可以更加輕松解決的問題卻沒能解決。我不信只有我一個人想到這個方案了，大概又是什麽為了穩固自己權利的老套戲碼了。”
“唉，不過我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我要是也是需要拼命的那一方我就不會這麽想了吧。”
“不，你說得很對。”夏油傑又一次肯定了你。
“誒？你真的這麽想嗎？那看來我還挺有演說天賦的，哈哈。”
“是的，說不定你比我更適合接管盤星教呢？要不要來嘗試代理一下？”他的語氣又變回之前那樣了。
你閉著眼睛感受飛行時帶來的風，順便回了下夏油傑：“不了！做這個會良心受損，哪天我活不下去了再來投奔你吧。”
*
這次他直接讓咒靈懸停在你家樓道旁，你直接跳過護欄進了樓道。
和夏油傑告別了之後，你來到乙骨憂太的家門口。
你敲了敲門，裏面沒有動靜。
是不在家嗎？
你有些不信邪地又敲了敲，還是無動靜。你掏出手機給憂太打了電話。
對面接通了電話。
“餵？xx有什麽事嗎？”
他聲音氣喘籲籲的，有點像是在邊跑步邊打電話。
“憂太你是在外面嗎？”
“是的，不過我馬上、就快回來了。大概三分鐘就到！”
“好的，那我在你家門口等你一會兒，你也別太急了，我沒什麽事。”
過了三分鐘後，憂太真的到了，他氣喘籲籲地扶著墻，跟你打了個招呼。
你看了看手機發現還真是三分鐘，好準時。
你看著他提著書包穿著校服的樣子，有些吃驚地問：“憂太你也是一放學就出門逛街了嗎？”
“啊…”他有些慌張地看著自己手裏的書包，然後遲疑地點了點頭。
“真少見呢，我還以為憂太不怎麽會出門的。”
“……”乙骨憂太不說話了，他不知道怎麽回答這個問題。
他感覺你應該有意識到什麽。他不敢擡頭看你。
不管出於什麽原因，朋友去逛街自己卻跟了她一路，這種惡心的事。xx會罵他吧…覺得他很惡心什麽的…
他都能想象到你像看臭蟲一樣看他的畫面了，然後你再也不會和他說話。
想象著這種可怕的可能性，他感覺自己的手掌汗呼呼的，腦子也開始發暈起來。
不要！不想和xx疏遠！
快想個借口，快點，快點，快點…
但你沒有為難他。
“憂太你還沒吃晚飯吧？我給你待了蕎麥涼面。”
“你之前說過很喜歡吃這家店是吧。”
你把涼面遞給了他。
乙骨楞楞地接過涼面。你對他的行為並沒有什麽表示，還給他帶了他就提過一嘴好吃的涼面。
嗚嗚…xx是天使…
怎麽會有像你一般這麽包容的人？
他感覺自己眼眶潤潤的。本來感覺自己不期盼得到這些愛的，結果當關心真的砸到他身上的時候他才感覺到自己是真的期盼能和他人有聯系的。
“憂太你怎麽哭了呀！”
好丟臉。
乙骨憂太急急忙忙用手捂住眼眶，他都這麽大一個人了居然說哭就哭了，還是在你面前哭了…
你用紙給他擦著落到下巴的眼淚：“我剛剛有說錯什麽話嗎？”
“不是…”他聲音裏帶著厚厚的鼻音，“是我太感動了…”
“太感動了？”你有些驚訝，“哈哈哈，那我下次多給你帶幾次飯，你習慣了就不用這麽感動啦。”
“嗯嗯。”憂太點點頭。
善良的你，心軟的你，這麽美好的你。但是，與你相對的，一直在撒謊的他。
有一陣愧疚在他心底蔓延。
不管怎麽樣他都不能再繼續辜負你的信任，欺騙你了。
“xx，我、”
他停下了話語。
他突然想起來小時候自己告訴媽媽她身上有怪物的事情後她驚恐的表情。
然後怪物就吸附媽媽的恐懼越長越大，媽媽病倒了，也因此對他害怕不已。
他相信你不會因此討厭或害怕他，不過這些事你真的有必要知道嗎？一個你不能解決的問題拋給你只是給你徒增煩惱，你甚至可能會害怕地睡不著覺。
乙骨看著你手心裏沾染了他眼淚的紙巾，暗自下定了決心——
他想要保護你，想要成為讓你能依靠的人。
這些事情你不需要知道，他只要默默守護你就好，你只要這樣一直快樂下去就好……
等他找到了解決的方法，解決完你身上的怪物，這是更好的打算。
他想起了自己前幾次拙劣的謊言，你都沒有看出來，你對他是完全信賴的，那麽這次呢？
他感覺自己已經逐漸熟練撒謊了，謊言吐出嘴對他來說想呼吸一樣簡單：“其實今天我妹妹過生日，我放學就去給她慶祝生日的。”
“那我把你喊回來，我真是罪大惡極啊！你和妹妹一年見不了幾次吧。”你看起來有些懊惱。
乙骨憂太的眼眸暗沈了下去。
一直欺騙你讓他很有負罪感，不過這都是為了你好，他在心裏重覆了幾遍這句話。
他笑了笑，語氣輕柔地說道：“沒事的，那時我已經在回家的路上了。”
“哦哦，那就好。”你松了口氣。
“好啦，那我就先回家啦！涼面你要快點吃哦，不然等下它就黏成一團了。”你對他揮手告別，乙骨也對你揮手告別。
等進了屋，你打開手機一看，發現夏油傑有一條未讀信息。
——「忘了跟你說了，乙骨君今天跟蹤了我們一路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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憂太立刻問道：“是要見誰呢？”
“額…”你沒想到他會這麽直白地回問，一時不知怎麽回答。
憂太也發現這樣問不妥當，立刻慌張地擺手：“啊，那個，不是，我擔心阿姨會擔心你，之前你不是不見了嗎，阿姨就來問我了。”
“啊，原來是這樣。”其實你確實沒考慮這一層。
憂太松了一口氣。
“我要去見一個朋友。”
乙骨憂太點點頭，你跟他打完招呼就走了。
乙骨也立刻收拾好書包跟隨你走出了門，不過他一直離你不遠不近，你們就像回到了第一天認識的那樣，他走在後面距離你十米。
他有種不好的預感。
他一直和你呆在一起，你會有什麽他不認識的朋友呢？
他跟隨你穿過人來人往的大街，你停下來等紅綠燈，他也倚仗著人多的方便，跟著你一起停下來。
應該是那個人……
紅燈變成綠燈了，他跟隨你一起過馬路。
你進了馬路對面那家肯○基，環顧店面好像在找人，坐在玻璃落地窗前的男人對你揮揮手，你走了過去。
果然……
是夏油傑。
乙骨憎惡地看著夏油傑那張笑臉。
夏油傑突然表情變得嚴肅起來，一轉頭，和乙骨剛好對視了，他發現是乙骨後，又變得喜笑顏開起來，笑瞇瞇地揮了揮手。
乙骨頓時低下頭，隨著人流走了，走到了你們視線不能及的地方。
他感覺自己像一只不能見光的老鼠，但是又無能為力。
xx一定是被夏油傑那張笑臉給騙了。
他死死握緊自己的拳頭。
他接近你有什麽目的？讓怪物寄生在你身上又是為了什麽？
他好想進去當面拆穿夏油傑的真面目，不過為了你的安全，他不敢隨意行動。
*
“外面有什麽人嗎？”你向玻璃窗外看去。
“不，是我看錯了。”
你看著穿著正常休閑服裝的夏油傑，有點吃驚。
“怎麽不穿之前那身衣服了？”你拉開椅子坐了下來。
“那算是工作服，今天是私人約會，所以穿自己的衣服很正常吧。”他對你笑笑。
“行吧，你看起來人都正常了不少。”
你戳了戳面前的漢堡：“所以，你今天喊我來幹嘛？請我吃K○C嗎？”
他點點頭。
“還真是啊！”你有點吃驚，“我還以為你這種老狐貍請人出來肯定沒安好心。”
某種意義上，你也算是和夏油傑混熟了，之前你口無遮攔的時候你還會掩飾一下，但發現他不反感後你也不裝了。
夏油傑擠了兩滴假眼淚出來，用手帕擦了擦，語氣很傷心的樣子：“原來我在你心裏是那種形象嗎？”
你一臉惡寒地看著他。
“不過，”夏油傑語氣又變得正經起來，“我確實是抱著目的來接近你的。”
你放下可樂，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終於要進入正題了嗎…
“因為我想見到你呀。”
“所以才約你出來見面不是嗎？”他說完又輕笑一聲。
“……”
不是這有點暧昧了吧？
“我對老男人沒有興趣。”你果斷地拒絕了。
“真可惜…”夏油傑看起來很傷心的樣子，“我也不算老吧…我才27呢。”
你遞到嘴邊的薯條掉了。
“誒！原來你沒有四十歲啊！”
夏油傑雖然還是笑著的，但是額角爆起的青筋顯露了他的情緒。
他用手指按壓額角，很快平息了情緒。
“哈哈哈哈哈哈，騙你的啦！”
“怎麽說你一下你就急啊？”你拿起薯條沾了番茄醬。
“不過我是真的以為你有三十多。”你來了句勁爆尾殺。
“你還是繼續吃你的吧。”
“哈哈。”你繼續吃了。
“你生生氣也好呀，平常擺著副笑臉也不好受吧。”你拆開了裝蛋撻的盒子。
夏油傑手肘撐在桌面上，手托著腮，笑瞇瞇地看著你，不說話。
你一陣惡寒，立馬補充一句：“我可不是關心你啊，我只是和擺著張銷售臉的你說話很累。”
不過他還是露出了那種我都懂的表情，很開心地看著你。
他不會以為你在和他玩冰冷吧。
你被自己的想法惡心到了，不再看他，也不再說話，繼續吃蛋撻。
等東西被你吃了七七八八之後，你發現夏油傑真是一口沒動啊。
你想起之前吃飯他也沒吃，他今天又吃咒靈吃飽了嗎？
“你今天吃咒靈了嗎？”你突兀地問。
夏油傑疑惑地看著你，最後說：“沒。”
那看來他是不喜歡吃油膩的食物啊。
說起來你聽憂太說這邊有家很好吃蕎麥涼面。
他跟你說過他小時候和家裏人一起來這邊逛街，爸爸媽媽帶他和妹妹吃了一家超級好吃的蕎麥涼面，他和妹妹直接吃了兩大碗。
你想起他臉上說這個時幸福表情，那應該是真的很好吃。說起來憂太之後就自己一個人住了，他應該沒和家裏人一起再出去逛過街了，不知道他有沒有再來吃過這個蕎麥涼面呢。
也給他帶一份吧。
你快速地吃完剩下的幾口，拿紙巾擦擦嘴巴，然後說：“我吃完了。”
你站起身，對夏油傑說：“我帶你去個地方。”
你跟隨記憶中的描述來到那家店門口。你磕磕絆絆地找了很久，其間還迷了幾次路，終於，在你七拐八拐後進的一家小巷子裏，終於找到了這家店。
這家店看起來很有時代氣息，店面很古樸但看起來幹凈整潔。
你們在門口站定。
你說：“到了。”
夏油傑不說話。
你有些奇怪地看向他。
“你說你失憶是騙我的吧。”他語氣冰冷地說。
他身後虛空撕裂，咒靈猩紅的眼睛緊緊地盯著你，磅礴的咒力頓時壓向你。
[察覺檢定失敗！]
不過你什麽都沒看見，只感覺周圍的空氣冷了不少。
你疑惑地歪歪頭。
他用嚴肅眼神和你對視，你繼續以懵懂無辜的表情看著他，過了會兒後，他嘆了口氣。
一切都恢覆正常，咒靈也不見了。
“算了，當我沒說。”他掀開布簾比你先一步進了店裏。
你跟隨他一起進去了。
店主婆婆正在打理店鋪，看到你們後突然一驚，隨後對店鋪後廚呼喊，聲音帶著藏不住的驚喜。
“哎呀，老公！恩人們來了啊！”
“哎呦！”店鋪後面傳來了一聲雄厚洪亮的聲音。
一個老爺爺掀開後廚的布簾走了過來，笑嘻嘻地跟你們說：“你們真是好久沒來了啊！十年有了吧。”
“來來來！快坐快坐！”他領著你們到了店鋪裏最明亮最整潔的一張桌子。
然後老婆婆立刻給你們端上來兩碗涼面。
老婆婆對你笑面如花，你楞楞地看著她。
你敢肯定你們是第一次見面。
她應該是把夏油傑那個長的很像你的朋友和你搞混了吧。
“我開動了。”夏油傑雙手合十做完餐桌禮儀，就開始吃了起來。
你已經很飽了，不是很想再吃了，但你不太擅長拒絕他人的好意，於是你頂著店長夫婦熱切的目光也開始吃了起來。
其實挺好吃的，份量也不是很大，你三兩下就吃完了。
“好吃，多謝款待。”
吃完後你打包了一份帶著走，臨走要結賬時，店長夫婦死活不肯收你們錢。
“要記得多來吃啊！我們免費供應！”他們笑瞇瞇地對你們揮手。
你也對他們揮揮手。
出了店門後，你打開手機，看了看時間，發現已經挺晚了，於是你對夏油傑說：“不早了，我要走了。”
“嗯。”他點了點頭。
“謝謝你請我來吃蕎麥面。”晚霞打在他半邊的臉上，描繪出他俊秀的側臉。
你看著他的側臉，發現他微微下垂的眉尾，像是在懷戀什麽的神情一般，思緒已經不在這裏了。
“你應該謝謝店長夫婦，他們沒收我的錢。”你指正道。
他話裏聽不出什麽感情：“我不感謝猴子。”
“是嗎？”你隨便回了他一句。
夏油傑突然瞥了一眼街角。
你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黑漆漆的街角什麽都沒有，只有一只黑貓站在臟兮兮的垃圾桶蓋上。
你有些奇怪地問：“那邊有什麽東西嗎？”
“不，沒什麽。”他轉過頭，“我送你回家吧。”
夏油傑召喚出一只飛行咒靈。
你點點頭，跟著他一起上去了。
此時躲在巷子拐角處的乙骨憂太松開了緊緊抓著胸口衣服的手。
一路上，夏油傑都沒說話，表情也淡淡的，望著遠方。
“你為什麽討厭普通人啊？”
他很哲學的給了你三句話：“弱者的醜陋，弱者的無知，弱者的羸弱群居。”
你低頭思考了一下，發表了自己的看法：“你是想說弱是原罪嗎？出生而為沒有力量的人這也不是人的主觀意志能改變呀。”你接著補充，“而且，弱不代表人品差吧，強弱和心裏的好壞並沒有直接聯系。”
他語氣很平靜，不像之前那般講話帶有鼓動性，好像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當他們身為弱者，不論他們心性如何。只要他們生活在弱者的環境中，就會開始適應環境，變得醜陋可恥。”
“而且你知道嗎，只有普通人負面情緒的溢出才會產生詛咒。他們造就的惡果卻需要身為咒術師的我們來承擔，來犧牲，實在是無法茍同。”
你低頭思考了一下，接著說：“抱團是件壞事嗎？人類在大自然中勝出，進而創造出這麽多的成就，不就是靠群體嗎？”
“你們官方也挺有問題的。普通人並不知道詛咒和咒術師的存在吧，所以他們才來盤星教找你拔除詛咒。我覺得普通人應該也要有知情權，這樣不僅使他們在遇到危險是知道如何處理，他們也要加入這個鬥爭，負起他們的責任。這樣咒術師被歧視，被不理解的事情也會減少。”
“當然我說的是理想情況，現實肯定不會像我說的一帆風順，也許普通人會加深對咒術師的恐懼，也許他們又會感謝你們不知名處做出的努力。”
你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讓他們一直這麽不知情下去，對雙方來說的殘忍。普通人身負罪孽而不自知，咒術師做著看不見的犧牲。”
夏油傑肯定了你：“你說得這種方法是可行的。”
“但咒術師和普通人要達到相互理解要多久？普通人在聽說有咒靈的存在時肯定會更加恐懼，在此期間，詛咒產生的更多，會有更多的咒術師犧牲。”
“有一個更加簡單的方法。”
“殺光所有的普通人，從源頭解決問題，咒術師就不會犧牲了。”
說這話的時候他的語氣還是那麽的平靜，好像只是在陳述一個可行的辦法。
不，應該說他確實覺得這是個好方法吧。
說實話，夏油傑說的這番話並沒有嚇到你。他都在搞邪教了，能說出這麽偏激的思想很符合他的人設。
而且，他想殺你早殺了，不會留你到這個時候。
按情理來說，你沒有完全不理解他，但是你也沒有同意他。
你發現一直坐著說話還挺累的，於是躺下來以一種輕松的口吻說：“普通人的命也是命呀，蕓蕓大眾只是不知情而已，並沒有犯什麽錯。”
“你們上層挺該死的，原本可以更加輕松解決的問題卻沒能解決。我不信只有我一個人想到這個方案了，大概又是什麽為了穩固自己權利的老套戲碼了。”
“唉，不過我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我要是也是需要拼命的那一方我就不會這麽想了吧。”
“不，你說得很對。”夏油傑又一次肯定了你。
“誒？你真的這麽想嗎？那看來我還挺有演說天賦的，哈哈。”
“是的，說不定你比我更適合接管盤星教呢？要不要來嘗試代理一下？”他的語氣又變回之前那樣了。
你閉著眼睛感受飛行時帶來的風，順便回了下夏油傑：“不了！做這個會良心受損，哪天我活不下去了再來投奔你吧。”
*
這次他直接讓咒靈懸停在你家樓道旁，你直接跳過護欄進了樓道。
和夏油傑告別了之後，你來到乙骨憂太的家門口。
你敲了敲門，裏面沒有動靜。
是不在家嗎？
你有些不信邪地又敲了敲，還是無動靜。你掏出手機給憂太打了電話。
對面接通了電話。
“餵？xx有什麽事嗎？”
他聲音氣喘籲籲的，有點像是在邊跑步邊打電話。
“憂太你是在外面嗎？”
“是的，不過我馬上、就快回來了。大概三分鐘就到！”
“好的，那我在你家門口等你一會兒，你也別太急了，我沒什麽事。”
過了三分鐘後，憂太真的到了，他氣喘籲籲地扶著墻，跟你打了個招呼。
你看了看手機發現還真是三分鐘，好準時。
你看著他提著書包穿著校服的樣子，有些吃驚地問：“憂太你也是一放學就出門逛街了嗎？”
“啊…”他有些慌張地看著自己手裏的書包，然後遲疑地點了點頭。
“真少見呢，我還以為憂太不怎麽會出門的。”
“……”乙骨憂太不說話了，他不知道怎麽回答這個問題。
他感覺你應該有意識到什麽。他不敢擡頭看你。
不管出於什麽原因，朋友去逛街自己卻跟了她一路，這種惡心的事。xx會罵他吧…覺得他很惡心什麽的…
他都能想象到你像看臭蟲一樣看他的畫面了，然後你再也不會和他說話。
想象著這種可怕的可能性，他感覺自己的手掌汗呼呼的，腦子也開始發暈起來。
不要！不想和xx疏遠！
快想個借口，快點，快點，快點…
但你沒有為難他。
“憂太你還沒吃晚飯吧？我給你待了蕎麥涼面。”
“你之前說過很喜歡吃這家店是吧。”
你把涼面遞給了他。
乙骨楞楞地接過涼面。你對他的行為並沒有什麽表示，還給他帶了他就提過一嘴好吃的涼面。
嗚嗚…xx是天使…
怎麽會有像你一般這麽包容的人？
他感覺自己眼眶潤潤的。本來感覺自己不期盼得到這些愛的，結果當關心真的砸到他身上的時候他才感覺到自己是真的期盼能和他人有聯系的。
“憂太你怎麽哭了呀！”
好丟臉。
乙骨憂太急急忙忙用手捂住眼眶，他都這麽大一個人了居然說哭就哭了，還是在你面前哭了…
你用紙給他擦著落到下巴的眼淚：“我剛剛有說錯什麽話嗎？”
“不是…”他聲音裏帶著厚厚的鼻音，“是我太感動了…”
“太感動了？”你有些驚訝，“哈哈哈，那我下次多給你帶幾次飯，你習慣了就不用這麽感動啦。”
“嗯嗯。”憂太點點頭。
善良的你，心軟的你，這麽美好的你。但是，與你相對的，一直在撒謊的他。
有一陣愧疚在他心底蔓延。
不管怎麽樣他都不能再繼續辜負你的信任，欺騙你了。
“xx，我、”
他停下了話語。
他突然想起來小時候自己告訴媽媽她身上有怪物的事情後她驚恐的表情。
然後怪物就吸附媽媽的恐懼越長越大，媽媽病倒了，也因此對他害怕不已。
他相信你不會因此討厭或害怕他，不過這些事你真的有必要知道嗎？一個你不能解決的問題拋給你只是給你徒增煩惱，你甚至可能會害怕地睡不著覺。
乙骨看著你手心裏沾染了他眼淚的紙巾，暗自下定了決心——
他想要保護你，想要成為讓你能依靠的人。
這些事情你不需要知道，他只要默默守護你就好，你只要這樣一直快樂下去就好……
等他找到了解決的方法，解決完你身上的怪物，這是更好的打算。
他想起了自己前幾次拙劣的謊言，你都沒有看出來，你對他是完全信賴的，那麽這次呢？
他感覺自己已經逐漸熟練撒謊了，謊言吐出嘴對他來說想呼吸一樣簡單：“其實今天我妹妹過生日，我放學就去給她慶祝生日的。”
“那我把你喊回來，我真是罪大惡極啊！你和妹妹一年見不了幾次吧。”你看起來有些懊惱。
乙骨憂太的眼眸暗沈了下去。
一直欺騙你讓他很有負罪感，不過這都是為了你好，他在心裏重覆了幾遍這句話。
他笑了笑，語氣輕柔地說道：“沒事的，那時我已經在回家的路上了。”
“哦哦，那就好。”你松了口氣。
“好啦，那我就先回家啦！涼面你要快點吃哦，不然等下它就黏成一團了。”你對他揮手告別，乙骨也對你揮手告別。
等進了屋，你打開手機一看，發現夏油傑有一條未讀信息。
——「忘了跟你說了，乙骨君今天跟蹤了我們一路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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